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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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的不錯,有一點需要注意,也許是生前在他肚子裡塞滿沙子。”沈珍珠戴上手套,掀開陸敏韜的眼皮,又按壓他的皮膚說:“還很新鮮,應該是昨夜12點到3點之間死亡。”
陸小寶掀開陸敏破爛不堪的腹部皮膚組織,檢查一圈說:“腹腔被大量粗糙溼潤的海沙完全填滿過,臟器受到嚴重擠壓位移。砂粒與少量腸內容物、血液混合。”
沈珍珠說:“有強烈的羞辱性和儀式化色彩。”
陸小寶說:“下-身男性-生殖-器官及陰-囊被徹底割除,創口極不規則,伴隨有撕扯和錘擊過的痕跡,周圍組織有生活反應,創緣可見試探性創傷,表明在過程中存在反覆折磨。”
“這是懲罰與侮辱。”沈珍珠確定地說:“是‘死亡聽眾’的手段。”
陸小寶很快做完初檢,站起來說:“沒錯,觸診發現他的軀幹及四肢存在大範圍嚴重粉碎性骨折,累及肋骨、胸骨、骨盆及四肢長骨。骨折處軟組織塌陷、淤血腫脹,形態與前兩名死者一致,符合被重型鈍器如鐵錘反覆、大力擊打所致,暴-力程度非常高。”
沈珍珠看著不遠處的海平面,以及在海崖下面張望聚集的遊人們,海岸線與綠道相銜接,二十米外就是公交樞紐站臺。
很慶幸釣魚佬們早早發現屍體,若是晚一步,也許陸敏韜的屍體將會被海浪衝刷到岸邊。
陸小寶跟同事展開黃袋子,運送陸敏韜屍體。沈珍珠安排小白和其他幹員錄口供和尋找目擊者。
她則站在發現屍體的海崖邊,轉過身目視著這家裝潢老舊的“流浪咖啡店”。
沈珍珠“看到”他們了!
陸敏韜從下計程車到被抓,灌喂海沙和錘擊錄音,兩名兇手都一板一眼地進行。
直到最後將大肚滾滾的、奄奄一息的陸敏韜推下海崖,目睹他被岩石撞擊、墜落在礁石之間,其中一名兇手控制不住地狂笑顫抖。
是女的。
另一名兇手沒出現正面,但他脫下外面的黑外套,拉過她的手脫下黑色皮質手套,溫聲說:“摔疼了嗎?”
女人左手腕露出觸目驚心的割腕傷疤,她反扣著男人的手,抬起頭說:“有點扭到了。”
男人出乎意料地掙脫她的手,進到咖啡廳裡取來灰色格子圍巾將女人包裹:“時間不早了。”
女人哽咽地說:“再讓我看一眼。”
男人一改殘暴本性,脫下自己左手的黑色皮質手套,送到女人面前:“你割了三刀,我也割了三刀,說好了到哪兒我都會陪著你,說話算數。”
女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說:“這是我們的墳墓。”
第154章 見到你真高興
“珍珠姐, 那邊已經完成了,小劉他們繼續在附近排查。”小白走過來被海風吹得縮起脖子說:“下面怎麼辦?”
沈珍珠牢牢記住天眼回溯中女人的面孔:“把資料本給我看一眼。”
小白沒多問,飛快翻包掏出資料本遞給沈珍珠。
沈珍珠邊翻邊說:“宋戰濤、張海軍、陸敏韜, 他們三人有個共同特點,都在王氏企業的利益鏈上。”
小白說:“宋戰濤身份複雜, 開始加上張海軍兩人還不能完全確定方向,現在能確定了?”
沈珍珠對受害者資料記得很牢固:“能。三年前宋戰濤幫助王氏企業的房產公司強拆過一塊地, 要不然最近他也沒膽量再進城裡囂張, 他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張海軍所在的省橋建是原來王介勇也就是王氏企業王總的老東家,三河口橋樑的工程還是王介勇幫著說下來的。”
小白感覺自己眼前的迷霧逐漸散開,她飛快且興奮地說:“陸敏韜乾脆就是王氏企業的人!三個人都跟王介勇的公司有關聯, 說是同一利益鏈上的螞蚱一點不過分。”
沈珍珠飛快翻著連城有頭有臉的富豪材料, 第三頁上就是王介勇的戶籍資訊。
沈珍珠一眼看到戶籍上印有的女人登記照,上面寫著“姓名:王亞菲”“與戶主關係:女兒”。
小白見狀, 壓低聲音說:“難道兇手的目的是王介勇?要動他可不容易。”
她記得王介勇是連城出名的慈善家,動不動就給福利院、小學、孤寡老人和重病患者捐錢。美譽傳遍街頭巷尾, 還經常受到政府表彰。
沈珍珠點了點“王亞菲”的名字, 迅速說:“還需要證據。”
她重新回到咖啡廳, 交代採集指紋的幹員說:“根據拋屍情況可以將這裡作為第一現場,指紋、血跡採集還麻煩大家一定要仔細再仔細。”
“明白。”能參與到這件轟動全國的惡性連環殺人案件,幹員們都很激動。又見赫赫有名的沈科長親自交代,越發地仔細了。
“沈科長您放心,別說一枚指紋,就是一隻螞蟻我們都搜過了再放走。”一位初出茅廬的年輕幹員忍不住賣了個乖。
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沈珍珠心情頗好地說:“那我就等著有好訊息了。”
從報案現場回到刑偵大隊,沈珍珠與顧巖崢在走廊上碰頭,沈珍珠還想著集合大家開個碰頭會, 顧巖崢行色匆匆地從她身邊走過:“晚點說。”
“誒?”沈珍珠站在辦公室門口,見著周傳喜坐在曾經的老位置上。
“小喜哥,崢哥這是有什麼急事?”沈珍珠問。
周傳喜舉起一張海報念道:“‘死者名叫陸敏韜,貪財好色強-姦婦女,家暴前妻。去年騷擾女員工不成,惱羞成怒要開車碾壓被人阻攔。今年二月,逼迫女員工與他發生不正當關係,事後女員工留下一兒一女跳樓身亡…今年七月,被一女員工告到法院,對方因為證據不足而撤訴。今年十一月對方再次表明要提起訴訟,陸敏韜被公司送到米國深造…”
沈珍珠重複道:“留下一兒一女跳樓身亡…跟打電話的那位情況一樣。”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王亞菲假借了受害者口吻,點名L姓人士。
小白湊過去看到大大的彩印的血手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陸敏韜的罪行:“這是哪裡弄來的?”
周傳喜說:“你們還沒看到反面。”說著他把A4大的彩印海報翻過去,上面印刷著陸敏韜在王氏企業各個場合與王介勇公開亮相的照片。
除此之外,上面還印有宋戰濤、張海軍、陸敏韜與王介勇接觸的照片,都是在私密會所、高階飯店裡偷拍下來的。他們紅光滿面地碰杯,背後還掛有“大展宏圖”的牌匾。
周傳喜說:“你們回來真沒看見啊?滿大街都是這些海報,好多人都在議論王介勇與他們的關係,有人說真、有人說假,畢竟人家是大慈善家、大善人嘛。”
沈珍珠知道,這次她算是遇到厲害對手了。
公開引導群眾輿論往王介勇身上靠,這是力求打破他多年維持的好形象。
“陸敏韜之死點燃不少群眾的怒火,不是因為他被殺,而是他幹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才被殺。有些人願意相信王介勇跟他們沒關係,有人不相信王介勇,不相信的那幫人已經在王介勇公司樓下聚集起來討說法。”
周傳喜一直在這裡坐著,瞭解的比出案子的沈珍珠清楚得多:“劉局怕出問題,著急叫頭兒過去開會,應該是要他及時去處理,免得鑄成大禍。”
雖然已經到資訊科技科報道過了,周傳喜對四隊還有很深的歸宿感,不願意改口。
“難怪崢哥剛才連句話都沒功夫講。”沈珍珠來到自己座位,翻著電話黃頁說:“一夜之間鬧這麼大,感覺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
小白忿忿不平地說:“誰說不是呢,前腳我們把陸敏韜的屍體藏得好好的,後腳馬上街頭巷尾都是這種海報,影響也太惡劣了。這不像是要整王介勇,更像是想借機引起騷亂。”
“也許不是騷亂,是想動-亂。”沈珍珠咬著牙說:“太歲頭上動土,沒把連城公安局放在眼裡。”
陸野和趙奇奇、吳忠國前後腳回到辦公室,他們手裡不約而同地都拿著海報。
“你們都在?”劉局走過來,臉色不大好地說:“佔用二十分鐘,緊急開個會。”
“是。”
……
王亞菲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嗅了嗅圍巾上早已失去的溫暖氣味,眼神里布滿冷意。
看到街上到處都是議論聲,她勾起唇角。
嗶嗶嗶——
嗶嗶嗶。
大哥大被王介勇拿錘子砸碎,這次索性沒去買新的,而是將家裡閒置的漢顯王拿出來。
她徹夜未歸,徐蘭一條訊息沒有發。也許還在意-淫她與早已死去的陸敏韜親密結-合的畫面吧。
王亞菲掏出漢顯王,上面僅有一句簡單的話:你媽被車撞,速歸家。
“哦,這是知道我沒在陸敏韜那裡了,畢竟他已經慘死了嘛。”王亞菲自言自語地說:“回了回了,我要親眼看到你們的一切被毀掉,就跟你們毀掉我們一樣。”
她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身後一直尾隨跟著她的寶馬轎車停靠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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