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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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銬著一言不發的王亞菲,推開徐蘭要往外面去。
客廳通向院子的門邊站滿媒體記者,他們不顧王介勇的阻攔瘋狂拍攝照片,試圖搶到第一手新聞。
王氏企業“長公主”被捕,多好的爆料啊。
奈何沈珍珠等人嚴防死守,他們無法找到突破口。
他們擁擠在一塊,把目標重新對準在王介勇身上:“王總,有人在你的辦公大樓樓頂跳樓!是被股票套牢的股民!”
“已經跳了!”
“請問沈科長抓王亞菲是什麼緣故?是否跟這次全城騷亂有關?”
記者們用詞謹慎,並沒有隨意使用“暴-亂”“暴-動”“動-亂”等詞匯。
王亞菲不等沈珍珠開口,不再沉默,邊走邊笑:“跳樓又怎麼樣?正義不死,正義不死啊!”
她的發言引得記者紛紛拍照攝像,巴不得她再多說一些。
王介勇聽到她再三提到自己的口頭禪,怒罵道:“廢物!你媽打你打輕了,你看現在是你任性的時候嗎?!”
“我媽打我那是逼我跟陸敏韜睡覺!”王亞菲不顧小白的阻攔,大聲說:“徐蘭逼我跟陸敏韜睡覺,因為她無法放棄自己的榮華富貴!”
有記者敏銳地發現其中問題,馬上詢問:“徐蘭為什麼覺得受到威脅?難道王總要把公司拱手讓人?”
王介勇衝到記者前面,原形畢露,窮兇極惡地抽出花瓶裡的警棍罵道:“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狗,你們別想從我們家弄到任何新聞!”
說著王介勇要當著記者和鏡頭的面,衝到王亞菲面前高高揮起,陸野從沈珍珠身後衝出,單手抓住警棍,下一秒側身狠摔過去!
龐大肥胖的身軀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痛苦呻-吟著說:“快,快堵住她的嘴。”
徐蘭當即要往前衝,被趙奇奇一把攔住:“不許動!”
他們夫妻倆的行為全被記者們拍攝在鏡頭裡,有人覺得詫異、有人覺得果然如此。
王亞菲癲狂地笑著,唿喊著:“王介勇在流金花園養了個二-奶!好多年,好多年了,兒子都二十五了!!你們過去隨便找人問問,王太太住在哪裡,所有人都知道啊!”
“胡說八道!”王介勇崩潰地喊著:“你、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狗啊!”
“完了,全完了。”徐蘭癱坐在地上,可憐巴巴地哭泣著:“怎麼就沒人幫我一把,沒人幫我啊。”
王亞菲話音剛落,馬上有記者打電話通知同事們趕往流金花園。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響起。
沈珍珠從王介勇家中出來,站在車邊接聽:“…人已經帶出來了,家裡全是記者。…是。馬上過去。”
她掛掉電話,跟趙奇奇說:“去王氏企業辦公大樓,’死亡聽眾‘在頂樓要求見王亞菲。”
小白給沈珍珠開啟車門,沈珍珠彎下腰看到王亞菲見怪不怪的表情,低聲問:“你們早商量好了是吧?”
王亞菲淡淡地說:“我以為到了那邊你們才會發現兇手是我,可惜不能遠走高飛了。”
沈珍珠坐上車,側過頭看著她毫無波瀾的臉孔。
“’死亡聽眾‘到底是誰?”
王亞菲挑眉說:“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珍珠心裡有個猜想,又覺得過於荒謬:“單靠你們倆絕對不會把事情鬧這麼大,背後還有誰在推波助瀾?”
王亞菲搖搖頭,半晌說:“我不能說,他們只是在幫助我們。”
沈珍珠靠在座椅上,點了點頭:“那就讓你看看你想要的世界。阿奇哥,從人民廣場繞行。”
王亞菲還是那副清冷態度,她五官輪廓深、雙眼皮、高鼻樑,有一米七的優渥身高,若是眼神裡再多些光彩,定是位明豔動人的美人。
可她已經枯萎了。
在本應該最鮮豔的年華里,迫不及待地枯萎了。
“這些人在幹什麼?”小白坐在王亞菲另一邊,看到一群接一群的高中生從學校裡湧出,不顧校長和老師們的阻攔,揮舞著卸下來的桌椅凳腿,沿街打砸計程車、私家車,甚至攻擊學校老師。
馬路另外一邊,有人拿著點燃的酒瓶扔到商店裡,吶喊著:“老闆姓王,姓王的都在壓迫我們!”
“啊…嗚嗚,救命!”
“我流了好多血,救救我啊。”
前方道路擁堵,不停地有人從警車邊跑過。
從王亞菲家中到達王氏企業辦公樓一公里外,已經無法繼續行駛。
前面有亢奮的工人駕駛著挖掘機和拖拉機,他們在騷亂中高喊著要替親友報仇,要把王氏企業的辦公樓挪為平地。
“停車!”沈珍珠突然喊道。
警車停下來後,後備箱不知被誰重重地砸了一下。
沈珍珠衝下車,從路邊停放的私家小轎車裡抱出一名還不會說話的嬰兒,她身體失溫,嚎啕大哭得幾乎昏厥。
而在私家車後面,有人用打火機引燃書本,砸碎車窗扔進去,接著又向下一輛出發。燃燒,打砸,放火。
“他們瘋了嗎?”趙奇奇使勁按著喇叭。
小白張大嘴看著外面的一切:“太可怕了,難以置信。”
沈珍珠解開棉服釦子,將嬰兒放在自己懷裡取暖:“別怕,別怕。”
王亞菲已經傻住了,她不敢想象會發生這樣的事。
身邊憤怒的罵喊聲、抗議聲將無數人包圍,還有少數無助的啼哭和傷痛的呻-吟。
失去理智的人群們已經遠遠超乎王亞菲和王曦樺的預想。
“怎麼會這樣…啊!!”她踉蹌著從車裡出來,眼睜睜看到有人從樓上墜樓身亡。
沈珍珠迅速指向墜樓者所在的七樓,有兩個人影企圖逃亡:“抓住他們!他們把他扔下來的!”
陸野和吳忠國抽出槍,衝上樓梯。
在沈珍珠他們身後,又有幾個人從儲蓄所衝出來,後面有櫃員崩潰地喊著:“啊!!有人搶銀行啊!”
街道上有燃燒的火堆、有失去理性無法控制自己的人群。有的在趁機狂歡作樂,有人痛苦悲傷。
“我的店,我的店…我姓鄧,我不姓王,為什麼要砸我的店。”
“因為你開的近,肯定有王氏企業的走狗在你這裡吃過飯!”
……
情況越演越烈,硝煙四起。
一時間,沈珍珠不知道這是在人間還是在地獄。許多惡鬼趁機出動,恨不得火燒的再旺一點,人死的再多一點,社會再亂一點!
街頭巷尾中,肆意狂歡的人群逐漸不滿足襲擊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他們有的趕往其他街道繼續狂歡,有的慢慢地向警車靠攏,走到警車邊,獰笑著詢問:“你們這群公安是來幫我們砸窗戶的還是幫那些開店的?”
沈珍珠在車內抱著嬰兒,掏出槍指著他的鼻子:“滾。”
“這娘們讓我滾,哈哈哈——”
“哈哈哈哈。”
“砸一個?”
“行啊。”
沈珍珠咬緊牙關,將嬰兒放到王亞菲懷裡,解開她的手銬:“你要還有人性,就先照顧好她。”
王亞菲看著面對惡徒還要下車的沈珍珠、小白和趙奇奇,低聲說:“他們人太多,你們打不過。”
沈珍珠走下車,重重摔上車門,端起槍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不畏懼犯罪,罪犯應該畏懼我!”
小白也喊道:“我是人民公安,我要保護人民,所有人停下犯罪!”
趙奇奇把車鑰匙擰下來,扔給王亞菲,二話不說下車掏出手槍與惡徒們對峙。
“嘿,這下咱哥們有武器了。”
“上,咱們十多個,還怕他們仨了?”
“也該讓咱們玩玩槍了。”
……
沈珍珠與他們面對面緊張對峙,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在法律秩序搖搖欲墜之時,街道上空出現喊話的直升機。
“警告,請所有人停止動作,原地待命。警告,請所有人停止動作,原地待命——”
“什麼玩意?”帶頭停下前進的腳步,昂頭往上看。
他身後正要點燃酒精瓶的人群也停住腳步。
一輛又一輛武裝警備車從街道兩端飛速出現在沈珍珠的視野裡。從頭到腳全副武裝的持械人員,從車廂裡跳了出來。
他們戴著純黑暗紋迷彩頭盔、墨鏡和眼罩,有條不紊地進入各個區域。彷彿給崩亂的世界打下一針強力鎮定劑。
“A組,控制北區。”
“B組,封鎖街道。”
“C組,進行抓捕,一個不漏。”
“行動。”
槍聲與尖叫聲交匯,突然到來的隊伍如一張拉滿的弓驟然釋放,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剛才還在譏諷公安的惡徒們,轉眼間被重擊在地,毫無反抗機會:“兄弟們,小心,他們真會開槍!啊啊——正義不死,正義不死!”
腳步聲匯成沉重、整齊、碾壓式的洪流,他們分成數個戰術小隊,沿著牆壁的陰影,迅速漫過街道,凝聚成鐵壁合圍之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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