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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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嬸子也想走,找藉口說:“這都要六點了,我得回家做飯去了。”
沈珍珠笑了笑說:“不耽誤你多少時間,我剛才在樓上聽到不少話,就問你幾個問題。”
汪嬸子看到沈珍珠雖然笑著,但並沒打算把她放走,她嚥了口吐沫說:“該不會負法律責任吧?”
沈珍珠說:“會的。難不成你剛才說的都是假的?”
趙奇奇對面的大叔生氣地說:“老汪,你可不能這樣忽悠人啊?我們聽你說了一天了。”
大叔旁邊的婦女忙撇開關係:“我聽說亂嚼舌根子也會負法律責任,反正我先宣告,我一句話也沒說。”
汪嬸子氣急敗壞地說:“你沒說,但你一句不落都聽了,誰知道你晚上躲誰被窩裡說去。”
“誒!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汪嬸子指著她說:“你要臉,你要臉你買個排骨跟賣肉的眉來眼——”
“夠了。阿奇哥,你帶他們到那邊去。”沈珍珠擋著汪嬸子說:“你跟我過去,麻煩配合一下。其實問題不多,主要是想了解俞晚晴出軌物件的情況。”
汪嬸子聽她這樣說,稍稍放鬆下來說:“這不是我編造的,好多人看到了。她經常在後山小門那裡跟個男的說話,還遞了信封。有天晚上,我見她主動要跟那男人親嘴,人家不跟她親嘴她還生氣了呢。”
“那男人叫什麼?多大歲數?”
“這我哪裡知道,誰搞破鞋願意被人看到。”汪嬸子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躲在防空洞裡看了幾眼,就是駝背,大概有175左右吧,跟我兒子差不多的個頭。年紀倒是沒有俞晚晴大,應該四十出頭。打扮的普普通通,走到大街上沒人能注意到。”
沈珍珠說:“那你聽到他說話是什麼口音?”
汪嬸子說:“就是莊山縣的口音,前兩天見了一面,他說他要回莊山縣。俞晚晴讓他坐花牛客運站的巴士,還要給錢他,人家沒要。”
沈珍珠忙問:“你聽到他說什麼時候走?”
“當然聽到了,我這人就是耳朵好使,誰家有點動靜我全知道。”汪嬸子再次得意地說:“…嘶…記得說是11號晚上的大巴車。誒喲,今天不就是11號嗎?難不成是他殺了人想要逃跑?這可了不得啊!”
沈珍珠說:“具體模樣能幫我們描繪一下嗎?”
找畫像師已經來不及了,沈珍珠和小白、趙奇奇三個臭皮匠,在汪嬸子的描述下,畫出了個只有他們能看出來特徵的抽象的人物。
“這、這能行嗎?”汪嬸子怎麼看怎麼不像。
沈珍珠拍著胸脯說:“差距不是很大。”
汪嬸子:“……”還不是很大,根本是海了去了。
……
去往客運站路上。
小白分析著說:“俞晚晴的殺人動機很簡單,拿到結婚證以後,她能得到喬金秋的大筆遺產。如果兇手是她和她外面的男人,那她謊稱沒聽見聲音也可以解釋清楚了。”
沈珍珠說:“她嫌疑很大,並且主張儘快火化喬金秋,我覺得屍體那邊也可能不單純。”
趙奇奇按著發抖的方向盤,前面綠燈亮了,車裡三個人跟著發動機一起哆嗦,以至於後面緊跟著的計程車不但沒前進,還往後倒了三四米。
老警車緩慢行駛著,沈珍珠的腦子轉的可不慢。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春寒料峭,讓她縮著脖子說:“我給榮法醫打個電話。”
沈珍珠給榮誠誠撥了傳唿機留言,等了會兒,竟然是秦科長回的電話,他嗓子沙啞地說:“我已經到錦山殯儀館,對方同意給我們看屍體了,與他們的法醫共同進行屍檢。希望他們不會拖後腿,我儘快給你屍檢報告。”
沈珍珠掛掉電話,安心地說:“榮法醫把秦科長請過去了。”
小白記得秦科長潑辣模樣,也安心地說:“阿彌陀佛,總算有指望了,這招我也得學學。”
到飯點他們還在路上,小白從包裡掏出王中王和礦泉水,三個人分了分。
到達花牛客運站,沈珍珠掏出嫌疑人畫像,頭挨著頭瞅了幾眼交代抓捕重點。
已經有連城幹員提前到達,他們也靠近仔細看了看畫像,一個兩個都不吭聲了。
“這是人吧?”
“不是人是耗子呀?”
有個幹員小聲問:“那怎麼人臉上還有窟窿眼啊。”
小白拿著筆指著嫌疑人畫像說:“不是窟窿眼,這是麻子。畫像只是構建一個基礎,我來說說具體的,你們在腦子完成啊。”
“……抓人就抓人,怎麼還帶聯想呢。”幹員小聲嘀咕。
“時間緊,也沒別的辦法。”沈珍珠幹什麼都行,就是畫畫這塊不怎地,誰讓當年美術課都變成語文課了呢。
十來個人在人潮湧動的客運站花了十來分鐘確定搜查方案,目標主要在去往莊山縣的大巴車上。
“晚上一共有三班車,都途徑莊山縣。”趙奇奇跟客運站那邊溝透過,拿著客運表說:“莊營快運、103、906,這三趟。時間分別是今晚八點半、十點、十二點。我已經讓人在站臺附近守著了。”
沈珍珠不放心地說:“咱們仨也分頭守著站臺。”
小白心領神會,她珍珠姐是擔心其他人無法領會畫中精髓。
三個人分頭蹲守,前面莊營快運、103走完了,沈珍珠又跟他們在906站點的候車廳裡匯合。
深夜的客運候車室裡人不多,連城的氣候要到五月底才暖和起來。這時候還有裹著軍大衣,躺在木椅子上睡覺的旅客。
沈珍珠和他們裝作不認識,早已換上便衣,在候車室裡充當等著的旅客。
小白揹著大書包坐在角落裡看書,像是出來旅遊的女大學生。
趙奇奇像是個多動症兒童,時而在候車廳晃悠,時而在外面跑步,憋不住了就在椅子邊上做俯臥撐。
有大娘坐在對面忍不住問:“小夥子,該找物件了啊。”
趙奇奇鬧了個大紅臉,佯裝沒聽見。
大娘見他乾淨利索體格大,起了心思:“你多大了?是本地人嗎?爸媽家在哪裡?”
趙奇奇還裝作沒聽見。
大娘乾脆蹲在他邊上問:“在城裡買房了嗎?幹什麼工作的?能接受女方比你大個三四歲嗎?”
趙奇奇嚇得拔腿就跑,引得暗中小夥伴們偷著樂。
已經到十一點半了,對方還沒有蹤影。面部特徵再抽象,目標人物駝背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不會被錯過的。
沈珍珠走到暖壺邊上準備泡麵,想了想還是從兜裡掏出泡麵揉了幾下,撕開袋子打算倒料幹吃。
“我幫你倒。”一直在長椅上趴著睡覺的“軍大衣”爬起來了,佝僂著後背掃了眼沈珍珠的臉蛋,討好地笑著說:“小妹,幹吃不好消化,我這裡還有碗,沒用過的你——”
“你什麼你,你被逮捕了。”沈珍珠一抹嘴,奪過他手上的暖壺。不等目標有反應的機會,後面衝出趙奇奇將他手臂掰在身後銬上。
“誒誒,你們幹什麼?”
“別嚷嚷,不許亂動。”
沈珍珠撿起地上報紙把手銬包裹住,掏出對講機說:“收工,早點休息,人已經抓到了。”
候車室裡氣氛沉悶,不少人打著盹沒察覺周圍一下少了不少人。只當做跟正常旅客一樣,都出去上車了。
沈珍珠跟著三三兩兩下車的旅客一起出了站,來到警車邊看了對方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郭智,我發誓我沒殺他!”
這話問題大了。
沈珍珠把人按在車裡直接開審:“你跟俞晚晴什麼關係?”
郭智聽著警車發出堪比老家拖拉機還大的噪音,嚥了咽吐沫說:“我跟俞晚晴沒關係。”
“胡說八道,俞晚晴都跟我們交代了。”小白開詐。她跟沈珍珠倆人一左一右把郭智夾在中間,讓他無法逃脫。
郭智雖然有點駝背,不得不說長得挺清俊的。四十來歲的年紀沒讓他臉上佈滿油膩和猥瑣,因為雀斑的緣故,還有股少見的少年氣。
他老實巴交地說:“她能跟你們說什麼?”
沈珍珠樂了:“你怎麼還審上我們了?快說,你們怎麼計劃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倆處物件多久了?”
郭智嚇得魂不守舍,一臉委屈地說:“我說了,我跟她不是物件關係。她花了三萬塊錢請我幫她殺了那個老色鬼,我答應是答應了,但我真沒想過接生意還要跟她處物件。每次見到她,她都對我動手動腳的,我、我後來受不了了,我不幹了。”
“……”沈珍珠好笑地看著他說:“她怎麼找到你殺人的?你們一開始怎麼聯絡上的?你最好老實交代,你說你沒殺人,更要好好配合我們,不然洗脫不了嫌疑。”
郭智雙手抱著膝蓋,低聲說:“也沒當面說要殺喬金秋,是給我寫了封信,信上面說我要是願意幹,就拿著玫瑰花去新橋商場晃一圈,先給錢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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