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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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走過去,看到他兜裡露出一張照片,抽出來看到的是喬金秋的屍體照片。
沈珍珠驚喜地說:“你哪兒弄的?”
趙奇奇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說:“從邱隊車裡摸的,他車窗戶沒搖上去。反正等著榮法醫過來肯定有本事讓他們開門看屍體的,實在不行就把秦科長叫來耍潑唄。咱們先看看照片也行。”
“行,很行。”沈珍珠和小白倆人相視一眼樂得不行了,沈珍珠重重拍了拍趙奇奇的肩膀說:“GOOD!非常GOOD!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是他們不做人在先,咱們摸張照片小意思。”
趙奇奇嘿嘿笑著說:“還挺刺激的,怪不得有慣偷呢。”
“你可別養成習慣了。”小白說。
“可拉倒吧,我奶能把我手掰了。”趙奇奇說。
沈珍珠看了眼到處都是的寶呂公安,跟他們說:“走,咱們上外面看去。”
他們仨從焚化等待室出去,繞到焚化大煙後面仔細觀察了照片裡喬金秋的死狀。
“看來穆子說的沒錯,她觀察的很仔細,喬金秋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沈珍珠指著喬金秋唇部邊緣說:“這裡還有淤青,可惜指痕不大清晰。”
小白說:“我看保姆的嫌疑很大,咱們下一步要怎麼辦?”
“有人幫咱們盯著人。”沈珍珠說:“咱們不在這裡混了,先到案發現場看看。”
第163章 人有多大膽
寶呂工人學校。
七十年代在農用地上建造的大學, 原名叫做寶呂工農兵大學。隨著改革的浪潮推進,這所當年擠破腦袋都想上的大學,逐漸退出社會視野。
校舍建造的早, 四棟赫魯曉夫樓將操場環抱,兩棟用於教育、兩棟用於師生宿舍。
臨山的地腳後建了一棟筒子樓和三棟紅磚房, 作為擴大的教師家屬房。
為了響應今年新發出的“94房改計劃”政策,去年就有教師家屬逐步搬離工人學校, 將老房子轉租、轉售, 不再回來。
留在這裡的要麼像喬金秋,從工人學校建校就在這裡的老人,屬於戀舊。有的是囊中羞澀, 無法購買日益昂貴的商品樓, 正好這邊環境也不錯,也就留下來了。
都是二三十年的老鄰居, 喬金秋屬於遠近聞名的書畫大師,紅磚樓下襬放著成堆的花圈, 不斷有慕名而來送行的書友和畫友, 以及不少墨客知音。
他們擠在客廳裡, 悲痛之餘不忘誇讚牆上喬金秋沒有公開的畫作和題詞。
“行雲流水,鐵畫銀鉤。喬大師的筆墨功夫了得,到了晚年更是出神入化。可惜還沒對外出售人就沒了,只此幾幅實在難得,物稀則貴啊。”
“這幅’紅蘋果樹下‘更有圓潤美好的生機和氣韻,帶有寧靜致遠的禪意,看得我心都靜下來了。”
“我特別喜歡這幅畫裡遠山溪水的處理,虛實相生,意境深遠。就是不知道喬老遺孀是否願意出售此作。”
……
沈珍珠從樓下擠上來, 看到臥室門口有幹員守著,但家中主要作畫的客廳、廚房等地方都已經站滿了人,長吁短嘆的。
“連城重案組。”沈珍珠把證件亮了亮,站在門口看了眼喬金秋生前的臥室。
趙奇奇見樓下有頑皮孩子到處跑,乾脆提著方向盤上了樓。
小白往臥室看了看說:“都被破壞了。”
根據俞晚晴的證詞,她進入房間發現喬金秋死亡時,動過他的臉頰、領口和被子。
喬凱躍和妻子趕過來以後,也在臥室裡逗留過。後來喬金秋被搬運去往殯儀館,還沒報案前,有聞訊趕來的親友在家中進進出出過,線索都被破壞掉了。
沈珍珠看到地面上交疊的腳印,門把手乾脆就是個壞的。
沈珍珠對照片上的喬金秋的死亡狀態初步判斷,他死亡時間應該在發現死亡的36小時內。更加具體時間就要依賴屍體初檢後的結果。
如果俞晚晴沒說假話,那麼嫌疑人應該是前頭當晚到凌晨這段時間下手的。
沈珍珠走到門邊仔細觀察,因為門鎖破損,把手上面並沒有擰開鎖頭的指紋。
“這是喬金秋的孫子喬棟樑。”客廳裡有人給別人介紹,嘀嘀咕咕說了好些誇讚的話。也有好事的人問小孩“爺爺給你留了多少錢”“讓你叫奶奶了嗎”“你爸手裡的畫要賣嗎”“你姑姑一分沒有吧”
沈珍珠招手叫喬棟樑叫過來,搭著他的肩膀指著門說:“你爺爺平時睡覺關門嗎?”
喬棟樑眉眼輪廓跟喬金秋有些神似,他扯著大大泡泡糖說:“關啊,他說有穿堂風每次睡覺都要關。有了保姆以後,跟保姆一起進屋裡更要關上了。”
小孩說話沒個章法,倒是讓身後一群人眉來眼去想入非非。
“門把壞了你們平時怎麼開門?”沈珍珠問喬棟樑。
喬棟樑把大大泡泡糖重新塞回嘴裡,要碰觸門做示範。
小白一把拉住他說:“你別動門,用嘴說。”
喬棟樑揹著手,伸出右腳蹬了一下:“用腳開。”
這跟沈珍珠看到門下方有交疊的擦蹭痕跡一致,也符合常理。
她又到窗戶邊檢查一遍,詢問過幹員和喬棟樑以後,跟小白和趙奇奇說:“還是有可能身邊人作案,黑天瞎火對方並沒有用手開門,要麼戴著手套,要麼用腳輕輕頂開。戴手套進來需要走樓梯、撬鎖,大門沒有撬動的痕跡,我懷疑是後一種。”
趙奇奇看著拴上的窗戶和窗外的大榕樹說:“這裡隔音不好,嫌疑人沒吵醒俞晚晴,反而順利地殺死了喬金秋,也許真是熟人作案。”
小白說:“會不會是俞晚晴聽到唿救不敢從另外的臥室出來?”
沈珍珠說:“這也有可能。在偵破過程中有的家屬為了迴避心理上的愧疚,會遮掩事實真相。”
這裡已經被寶呂刑偵隊先勘察過,顯然他們的目標也放到熟人身上。以至於邱隊守在殯儀館輪番問話,不讓任何人離開。
偵破過程中,把案件帶回任何一處刑偵隊都會遭到另一方的反對,在殯儀館的人員眾多,就近辦公也不錯。
沈珍珠見小白和趙奇奇還在仔細勘驗現場,她從喬金秋的臥室出來,走到對面俞晚晴的臥室。
沈珍珠在臥室裡看了一圈,發現床底下有個行李箱。行李箱開啟看到裡面一些樸素的舊衣服。沒有昂貴的貂皮,也沒有淡雅的香水味。
過來送別發現成了兇殺案的人們交頭接耳說著什麼。守在門口的幹員們不斷要他們保持一定距離,不要再破壞現場了。
“要我說也是保姆乾的,你們沒看今天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像是五十歲的人。”樓下汪嬸子跟幾個老鄰居聊著天,沈珍珠開啟窗戶可以看到他們一群人興致勃勃地嘮著別人家的事。
汪嬸子的聲音從一樓不斷傳上來,沈珍珠乾脆一邊檢查俞晚晴的個人物品,一邊聽她和其他人說話。
俞晚晴房間裡的東西不多,可能是經常當保姆的緣故,雖然住在僱主家中也都是必需品。化妝臺上有幾瓶開封沒多久的護膚品,應該是最近才購買的。
沈珍珠找了找抽屜,門外有人正在跟幹員打聽:“那個保姆是不是兇手啊?”
幹員沒搭理,讓他離遠點。
沈珍珠頭也不抬繼續檢查俞晚晴的東西,要說有嫌疑,俞晚晴的確有很大嫌疑。
有些案件複雜到難以想象,影響程度頗深。比方說上一個案子。有些案件卻簡單到令人髮指。破案人員的腦袋瓜要張弛有度,不能想的太複雜,也不能想不了複雜的案子。
汪嬸子幾人還在聚集聊天,主要都在詆譭俞晚晴。
沈珍珠走到床邊垃圾桶裡,發現了問題。
她蹲下來從垃圾桶旁邊掏出幾塊沒倒乾淨的信紙,上面寫著不全的資訊“我愛”“想你”。看信紙的狀態,時間不長。
沈珍珠把碎片裝到物證袋裡,起身時聽到窗外汪嬸子還在大聲批判道:“大家都是女人,她肚子裡那些花花腸子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誰不知道她每天出門買菜其實都是跟男人出去幽會了,只有家裡下不來樓的還把她當個寶貝,每天對著她描啊、畫啊,呸!歲數大了,真是眼睛也瞎了。”
邊上有大姐問:“男人?是不是我見過?長得還行,還有點駝背?”
汪嬸子像是要跟全世界宣告俞晚晴不守婦道,大聲說:“哎呀,你也看到她在外面搞破鞋了啊?就是他!說不定就是他們合謀殺人,得了錢以後雙宿雙飛。”
沈珍珠趕緊從屋裡跑出來,叫上小白和趙奇奇說:“下樓。”
沈珍珠到了樓下,汪嬸子有鼻子有眼睛說的吐沫星子都出來了。
沈珍珠走到汪嬸子面前:“你好,刑偵隊的,麻煩你把剛才的情況再跟我仔細複述一遍。”
汪嬸子身邊聚眾聊八卦的幾個人頓時都要離開,小白和趙奇奇攔著他們說:“各位也分別跟我們做個詢問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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