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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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天回到自家辦公室,沈珍珠歇了一會兒。
趙奇奇在窗戶前站了片刻,見到有車回來了,忙不迭地跑下去:“我先借臺好車!”
小白喊道:“方向盤!”
“嗐!”趙奇奇又回頭拿了方向盤。
陸野拖著板凳到沈珍珠辦公桌前,跟沈珍珠倆人嘀嘀咕咕研究了案情。他昨天跟吳忠國也接了個養老院死亡案件,家屬報案老人非正常死亡,吳忠國這會兒還在外面做筆錄。
“最近市裡還算太平,但我發現這種小案子也挺磨人的。”陸野給沈珍珠倒了杯水,督促她喝下去,又給她兜裡塞了巧克力。
沈珍珠摸摸兜,納悶地說:“你怎麼忽然這麼體貼了?”
小白在後面坐著,眯著眼睛打量著陸野,想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陸野唇角抽搐,總不能把顧巖崢交代的話原封不動告訴給沈珍珠,他打著哈哈說:“好歹我也是你的副隊了,總得學著體貼一點。是吧?”
是個狗屁。
小白覺得有詐。
沈珍珠反而相信了陸野的鬼話,想當年她給顧巖崢當副隊的時候也沒少操心呀。
她笑納了陸野的“好心腸”,等趙奇奇上來,跟小白一起開了個短暫的案情分析會。
“目前我們知道的,喬金秋人為窒息死亡。他死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兇手從正門進入,初步判斷為熟人作案。”沈珍珠把已知線索歸納了一下說:“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曾經的保姆,遺孀俞晚晴。傳聞她在外面有個姘頭叫郭智。郭智不承認俞晚晴跟他的關係,倆人合謀過程都透過書信聯絡。撿到的書信碎片只有俞晚晴的指紋,沒發現其他書信。”
沈珍珠在紙上“姘頭”上畫了個問號說:“倆人關係這一點,需要跟俞晚晴確定。”
趙奇奇馬上記在筆記本里,寫完以後問:“郭智不想殺人,拿下三萬塊錢後,給了老刀七千元,希望他去殺喬金秋。所以老刀的審訊也很重要。”
叮鈴鈴,
叮鈴鈴。
沈珍珠大哥大響起,小白幫著接起來:“喂?”
電話裡面傳來胖老闆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說:“請問是連城公安局嗎?我找沈隊。”
小白遞給沈珍珠,沈珍珠接過來說:“你好,有什麼事?”
沈珍珠記得自己並沒有給他留電話,胖老闆從哪裡知道的,沈珍珠一想就明白了。
胖老闆在電話那頭意味不明地咳了一嗓子,這才說:“耗子還欠我澡費,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們小本買賣不容易啊。”
沈珍珠樂了,現在找耗子不就相當於找老刀嘛。
沈珍珠打著哈哈說:“耗子當然回耗子洞啦,我上哪裡知道去。”
胖老闆帶著哭腔說:“您們可別逗我玩了,壓力太大,我剛才都吐了。”
沈珍珠壓低聲音說:“他不是帶我們找野場嗎?我正在現場進行抓捕工作,你有話就說,沒話我就掛了。”
胖老闆趕緊問:“是百年路那邊還是親心家園那邊?”
沈珍珠唇角壓著笑意說:“親心家園啊,你傻啊,他說的時候你不也在邊上聽著嘛。沒事我就掛了啊。”
胖老闆不等回答,沈珍珠“啪”一聲按掉大哥大。
跟姑奶奶玩心眼,得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心險惡。
沈珍珠繼續跟他們分析案情,而胖老闆那邊跟他體型差不多的胖公安正在跟邱隊打電話申請行動:“聚眾賭博,裡面還有我們要找的老刀。”
邱泰山從別的地方得知老刀的居住地址,沒找到老刀,找到老刀空錢夾裡的一個老火車道的地址。與胖公安核對後,邱泰山情緒不高地說:“可以過去看看,不要大動干戈。”
胖公安還想著早點抓人贏過沈珍珠,知道沈珍珠已經在那邊布控,焦急地說:“還不大動干戈啊?人家馬上要抓了。到時候老刀在他們手裡,咱們又晚了一步,晚一步、步步晚啊。”
邱泰山無奈地說:“也許現在已經步步晚了,算了,你多帶幾個人過去,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次行動。待會讓周副隊跟你聯絡配合。”
掛掉電話,邱泰山嘆口氣。
周勝男開著車,轉頭看他:“怎麼了?”
邱泰山露出一絲沉悶的表情:“可能又被她搶先了。”
輸給顧巖崢也就算了,輸給一位新晉刑警隊長,多少有點沒面子。
周勝男笑著說:“之前學習’一等功臣沈珍珠同志精神‘的時候,你還要我們拋開芥蒂,多學學長處。怎麼這下見到真人了,就拋不開芥蒂了?”
邱泰山說:“我沒想到她性子跟顧巖崢一樣,他們連城選刑警隊長是誰煩人誰上嗎?”
周勝男繃不住樂了。
心想著,也許在別人眼裡,他們寶呂市局也挺煩人的。
…
沈珍珠不知道這個小插曲,拉開抽屜翻找東西。裡面綠玻璃手鐲叮噹響,小白探頭看了眼說:“我這裡有個小袋給裝上吧。”
沈珍珠看她拿出裝銀項鍊的小絨布袋,把綠玻璃手鐲往裡面塞,忍不住說:“放你項鍊多好啊。”
小白說:“項鍊我戴衣服裡面沒事,這玻璃鐲子要是碎了回頭劃你手怎整。”
“也是。”沈珍珠幫著撐著口袋一起往裡塞。
“誒,珍珠姐,我這邊查到了!”周傳喜喜出望外地跑過來,舉著材料說:“老刀,原名趙巍,週歲37歲,去年十月底在山中區捅傷過人。因為案件發生不久,找的也快!你看看。”
沈珍珠接過資料,看到上面對應著老刀的照片,跟她抓到的一模一樣:“’求著受害者不要報警,裝作回家拿錢,結果跑了‘?嘿,這事幹的也太不地道了。”
小白激動地握著拳頭說:“這下找到突破口了。”
趙奇奇笑了下說:“我還以為他身上揹著幾條人命,還叫’老刀‘,原來捅傷人就嚇跑了。”
“謝謝喜子哥,食品櫃順便拿啊!”
沈珍珠有了底氣,帶著小白和趙奇奇雄赳赳地來到審訊室裡。
老刀坐在審訊椅上,抬起三角眼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說:“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沈珍珠坐下,不急不緩地說:“姓名。”
老刀說:“老刀。”
沈珍珠說:“趙巍,我勸你老實點,想要戴罪立功就好好交代。看到牆後面的大字了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老刀被這聲“趙巍”嚇一跳,黑著臉說:“趙巍是誰?我不認識。”
趙奇奇在沈珍珠旁邊輔助審問,他抬頭學著沈珍珠輕蔑的眼神睨著老刀說:“虛歲38,四捨五入都要四十的人了。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你捅傷人不負責任,還敢去賭博。你有沒有想過家裡老婆孩子怎麼辦?”
老刀驚愕地說:“誰告訴你們這些的?”他在外面賭博從來不跟那幫賭徒說實話,根本想不到誰當了公安的眼線。
沈珍珠知道以老刀的認知不會明白微機的厲害,等到日後鋪天蓋地的微機走入千家萬戶後,普通老百姓才會理解它的好處。
沈珍珠說:“趙巍,你到處說你殺了人,結果只是捅傷人。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現在把我要問的問題回答清楚,你有沒有拿到郭智給的錢?”
老刀猶豫了一下說:“那是不是交代了就能戴罪立功?”
沈珍珠說:“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對案件幫助大不大。”
老刀雙手死死捏著拳頭,下定決心說:“一定是那個老頭死了,你們找到我就是為了問這件事情。”
沈珍珠說:“那你瞭解多少?”
老刀說:“七千塊錢我是拿了,不過我沒有拿全部。我給捅個人就嚇得要命,哪裡真敢殺人。”
沈珍珠皺起眉頭說:“你沒拿全部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有別的同夥?”
老刀不大好意思地說:“算不上同夥,就是、就是我給了他三千塊錢,讓他把老頭子弄死。他可不比我,他身上真有人命啊!”
沈珍珠真是大開眼界了,怒道:“你們殺個人怎麼還層層轉包的啊!”
“三萬塊到手就給別人三千塊?”趙奇奇吐槽說:“心夠黑的啊。”
老刀惱火地說:“三萬塊?郭智那小子說他只留了一千塊當介紹費啊。我就知道他不老實,沒想到心這麼黑。”
“你難道就好了?七千塊自己貪走四千塊,給別人三千塊。”沈珍珠說:“少跟我說這些,繼續交代,你到底殺沒殺人?你要是交代不清楚,回頭這事落你身上,你就真背一條人命官司了。”
老刀急切地說:“我沒說謊,誰願意真殺人呢。其實我膽子真不大,我是怕被賭博的人欺負了,故意吹牛的。不過我找的那個人是真殺過人。”
沈珍珠說:“你怎麼跟人家說的?三千塊就願意給你賣命?”
老刀說:“我說那老頭快死了,捂兩分鐘撒開手就能掙到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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