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5頁
耗子看了眼她那邊不光是窗戶壞了,車門還有縫,忙說:“不了不了,我這邊挺好的。”
到了親心家園後面,老警車開不上廢棄鐵道,無法壓著枕木和碎石前進。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二十里地,夠走一頓的。
天空有點下陰,不大會兒功夫淅瀝瀝的春雨煳在臉上,潮乎乎的不大舒服,還不如淋漓盡致的大雨,來得舒坦暢快。
耗子體力不行,還吹了一路的風。到後面幾乎被趙奇奇提著走。
沈珍珠邊走邊問耗子:“都下雨了,還會有人賭博嗎?”
耗子被折騰一氣兒,巴不得早點抓到老刀,畢竟跟他沒多大關係。他實話實說:“越是這樣的天氣越好,大家都在家裡不出來,賭起來更放心。”
沈珍珠掏出手帕擦了擦臉,小心看著腳下說:“你們這些賭徒心理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根本就是逆思維進行,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耗子說:“沒有反偵察意識的要麼被抓起來了,要麼傾家蕩產了。”
沈珍珠笑道:“這話倒是實話。”
見沈珍珠笑了,耗子趕緊說:“領導,抓老刀的時候能不能別說是我帶路的?他這輩子最恨漢-奸了。”
沈珍珠板著臉說:“那我們是什麼?日本人嗎?”
耗子“呸呸呸”幾聲,訕笑著說:“我錯了,哎,我不說話了。”
小白吐槽說:“你這張嘴長得太沒意思了。”
耗子忍不住又說:“我牙還豁齒,我媽說我打小就憋不住話,老不經意的得罪人。”
小白說:“你媽說的挺對的。”
“還有多遠?”沈珍珠問。
沿路是白樺樹和廢棄的火車軌道,偶爾能看到停放的老式火車頭和破敗的車廂。
耗子站住腳東張西望一圈,說:“還有四五里地。他們都在頂前面的車廂裡打牌,還有人在外面放風,咱們最好從側面白樺樹林裡穿。”
小白和趙奇奇站住腳等待沈珍珠命令,沈珍珠點了點頭:“從白樺樹林裡走。”
連綿不絕的毛毛雨像是有油水,落在臉上油膩膩的。樹林裡沒有路,踩在石頭和青苔上容易打滑,一行人減緩速度,不再說話。
沈珍珠大哥大響起,接完電話她跟小白和趙奇奇說:“那邊幹員已經就位,檢查武器,不可避免會發生衝突。”
“就前面綠皮火車廂,我都能聽到搖色子的聲音。”耗子脖子伸的老長,很想現在自己也在裡面贏錢,而不是成為現在這番摸樣。
趙奇奇把兩個手銬接上,讓他懷抱著白樺樹蹲著:“等我們抓完人過來放你。”
耗子抱著樹,看著面前搬家的螞蟻崩潰地說:“我也沒犯法,為什麼要銬我啊。”
沈珍珠拍拍他的兜說:“下次說這話的時候先把偷來的錢包扔了。”
耗子馬上閉上嘴。
看著沈珍珠他們抽出槍支往前去,耗子儘量讓自己躲在懷抱的白樺樹後面,露出一隻眼睛好奇地看著,嘴裡唸叨著:“抓到吧,抓到以後我欠他的二百塊錢就不用還了。”
沈珍珠放低身體,潛伏前行。她能看到綠皮火車廂上面坐著兩個人,他們淋著雨叼著煙邊打牌邊放風。
越靠近,裡面的聲音越喧譁。
沈珍珠正對面的白樺樹林裡,其他過來支援的幹員們已經就位。
“開始行動。”沈珍珠低聲說完,趙奇奇站起來對天鳴槍:“不許動,公安。全部趴下!”
隨即四面八方湧出公安將綠皮火車團團包圍。
賭博活動正在進行中,瞬間綠皮車廂從喧鬧陡然變為短暫的極度混亂,緊接著,一片死寂。
沈珍珠和其他幹員們不斷縮小範圍,賭徒們有人本能地想要藏匿或者銷燬賭資。
沈珍珠出現在綠皮車廂門口時,看到裡面二十多人驚慌失措,有人瘋狂地往兜裡揣著錢,有人把籌碼往窗戶外面扔,有人乾脆直接吞下去,還有人趁亂想要從窗戶裡爬出去。
女人的尖叫聲、咒罵聲、桌椅被撞倒的聲音,還有籌碼散落在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數只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方向圍剿他們,沈珍珠喊了一聲:“全部蹲下!!”
大部分人在驚惶之餘,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或者抱頭蹲下,不敢跟沈珍珠對視。他們臉上懊惱和驚恐不斷閃過。
沈珍珠迅速掃過一圈,在人群裡一眼看到抱頭偷偷往窗戶邊挪動的老刀!
窗戶邊的公安指著他說:“老實點,不要動!”
車廂內,不停有公安嚴厲短促地喊道:“手抱頭!”
“蹲下!”
“不許動,面對牆壁!”
“不許交頭接耳!”
二十多名賭徒無一逃脫,被一網打盡。
後續公安人員進到現場甄別疑似組織者和荷官,將他們與普通賭徒分開押走。
他們井然有序,在現場拍照錄影,對散落現場的現金、籌碼、撲克、麻將、骰子、麻將等賭具、記帳本等進行清點扣押和封存。
整個場面充滿了緊張、壓抑和混亂的氣氛。空氣裡瀰漫著煙味、汗味和恐懼的味道。還有人大言不慚地說著謊話:“我是路過看看,我沒賭博。”
“你們抓錯人了,放了我吧。”
“嗚嗚嗚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全輸完了啊。”
沈珍珠快速有力的控制局面,安排人員固定證據帶走涉賭人員:“帶回隊裡,逐一登記資訊,等著進一步調查詢問。”
“是,珍珠姐。”
小白第一次抓捕賭博人員,還以為會跟電影裡追逐槍戰一樣刺激,現在發現在絕對權力面前,混亂會被迅速壓制,轉而有序的法定程式才是正常的。
老刀混在裡面縮頭縮腦跟著一起出了綠皮車廂,他回過頭看到車廂被貼上封條,拉上警戒線禁止任何人進入了。
他正要上警車,被趙奇奇攔下說:“往那邊走。”
老刀心裡咯噔一下,假笑使得他的塌鼻樑更寬了:“為啥啊?我們一起玩的牌,不至於分開帶走吧?”
沈珍珠想了想說:“也是,那就一起回市局。正好我也要查一查你的檔案。”
這話不光讓老刀心裡咯噔了,趙奇奇心裡也咯噔了。
小白趕緊抓著老刀說:“走,去那邊上車。”
趙奇奇委屈巴巴地說:“珍珠姐,那我呢?那車呢?那耗子呢?”
那你珍珠姐都要被風吹傻了呢?
沈珍珠安撫著他說:“我安排人陪著你一起回刑偵隊,正好看看有沒有警車可以開。六姐灌的大肉腸你不是說好吃嗎?家裡還有,回頭我給你拿兩根啊。”
趙奇奇舔舔嘴巴,心情瞬間從陰轉晴:“真的?我奶奶也愛吃,還說鹹淡肥瘦都恰到好處!上回你給的,過年我們一口氣全吃了。”
沈珍珠說:“那我全給你拿了,你乖乖去開車,不要飆車哦。”
趙奇奇點頭說:“放心,我就怕沒達到最低時速。”
趙奇奇屁顛顛被哄著押著耗子走了。
沈珍珠和小白如願以償上了臺不漏風的好警車,倆人四目相對,點了點頭,真是不容易啊。
雖然對不住趙奇奇,可那臺破車也就他能開回去。
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刑偵隊,沈珍珠頭髮還是油光水滑的。
“喜子哥,我這邊有個人現在能查查指紋不?”沈珍珠沒著急審訊老刀,先去了資訊科技科。
“你讓人帶回來的信件碎片檢驗科的看過了,都是俞晚晴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我查了查俞晚晴指紋,沒問題啊。”
“我想也是,那麼大咧咧地放在垃圾桶裡。”
周傳喜正在往微機裡輸入往年案件檔案,工作量無比大。面如菜色地抬起頭說:“總算能幹點別的了,你還要查誰的?”
沈珍珠站在資訊科技科門口,往裡面看了眼,裡面幹活的同志都穿著鞋套,微機室裡收拾的一塵不染,跟實驗室似的。
能有六臺微機還是顧巖崢的功勞,他的指紋聯網專案從市內到全省,目前正在全國推廣中,破案率穩中提升,市局花了大價錢搞了一批微機和相應程式,還給技術人員進行了進修。
“跑起來有點慢,你有他身份資訊嗎?”周傳喜跟沈珍珠說:“根據身份證編號也可以查查。”
沈珍珠叫來小白說了兩句,小白去羈押室了一趟,過了會兒回來說:“老刀不配合。”
沈珍珠看了周傳喜一眼說:“不配合就是有問題,那就花點時間查指紋?”
“行,要是沒案子在身上,一兩個小時,要是有,還得進行篩選,慢的話至少一天時間。”周傳喜到底是四隊出來的,小聲說:“我把不重要的先壓一壓,用臺最好的微機跑。”
“謝了,還得是我喜子哥辦事靠譜啊。”沈珍珠笑盈盈地說。
“沈隊客氣了。”周傳喜也笑著說。
分配到資訊科技科,他打心眼裡不捨得四隊,可又喜歡這份工作。能幫著四隊破案,他樂此不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