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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他往哪個方向走的?”沈珍珠站起來走到門口詢問。

乘務員大姐指著右手方向說:“往那邊走的,但是車廂相互聯通, 也許覺得這邊人多從那邊上了以後再移動過來的。”

“咱們普客0711號只有十節車廂, 從連城到京市, 現在上的人還不多,找起來應該不難。”乘務長跟沈珍珠說:“我就怕他傷人。”

沈珍珠說:“看到他以後,你們直接透過不要打草驚蛇,其他的交給我們和乘警同志們。”

“行,明白了。”乘務長說:“這事我已經報告車長了,她要我們盡全力配合你們行動。”

有這話沈珍珠就放心了。

她把十節車廂給大家進行劃分分組,自己帶著另一位乘警從第七節 車廂到第九節車廂開始搜查。

乘務員們也按照平日工作習慣,在車廂里正常走動,時不時找人檢查火車票和身份證件。

九十年代的火車具有旅行獨有的人情味, 綠皮火車上,有大娘隨手掏出幾個西紅柿和旱黃瓜,分給陌生的同車人。

男人們為了打發漫長的行駛時間,聚集在一起打起撲克牌。有的不愛玩牌的,坐在側面小座上,買包花生米配瓶啤酒,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風景獨飲一杯。

沈珍珠檢查完兩節臥鋪車廂,跟小白和趙奇奇碰了頭,並沒發現劉二新。若不是有乘務員見過他上車,沈珍珠真會以為被誤導了。

外面的天慢慢變黑了,軌道上傳來轟隆隆的並軌聲,列車駛入錦市城郊的海崖站。

“列車已到達海崖站,停靠時間三分鐘。有下車的旅客請儘快下車。”

“列車已到達海崖站……”

站在連線車門下車的乘客並不多,沈珍珠靠著車門盯著。等到最後一人下車,沒一會兒小白和趙奇奇走過來:“沒發現劉二新。”

沈珍珠納悶地說:“這劉二新難道反偵察意識這麼強?眼皮子底下都能逃掉?”

站臺上不斷有當地人吆喝著賣錦市幹豆皮、錦市小燒雞和燻肉捲餅的。

一天下來沒好好吃飯的沈珍珠看了一眼說:“我下去買點吃的,你們注意一點。”

趙奇奇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他也跟著沈珍珠下了車:“我跟你一起,多買點。”

小白守在車門前喊道:“快點啊,馬上要發車了。”

站臺上有幾個抽菸的老煙槍,沈珍珠從他們旁邊繞過,直奔賣燻肉大餅的櫃檯。

乘務長來到小白旁邊說:“還沒找到啊?他們下去幹什麼?”

小白說:“餓了,買點吃的。”

乘務長說:“那上我們餐車吃去啊,都是現炒的菜。”

小白說:“行啊,捲餅肯定不夠,待會上來我跟他們說。”

他們正說著話,沈珍珠小跑來到櫃檯前買燻肉捲餅。身後有不少人開啟車窗戶,伸出胳膊一手交錢一手交餅。

“大娘,多給點蔥,謝謝您。”趙奇奇嚥了口吐沫,摸摸兜準備掏錢,發現自己沒帶錢包。

沈珍珠掏出錢包,拍著胸脯說:“你別給,我請你們吃。”

當了隊長就要細節之處多多照顧下屬嘛,按照顧巖崢的方式,投餵是基本功。

火車傳來即將發車的汽鳴聲,沈珍珠催促地說:“大娘,麻煩快點啊。”

她點了三根王中王打算添到大餅裡給孩兒們加餐,抬頭打算問小白要不要辣椒醬時,一個要找的人從窗戶前伸出胳膊:“給我來個大餅,加個茶葉蛋——”

“原來在這裡!”沈珍珠飛快衝到火車窗戶下,趁劉二新還沒收回胳膊,一把攥著他手腕。

劉二新嚇一大跳,罵道:“搶錢啊你,趕緊給我放開!”

“阿奇哥!”

趙奇奇顧不上燻肉捲餅,一個箭步衝到沈珍珠面前,弓起膝蓋。

沈珍珠抬腳踩在他的大腿上,借力翻躍到車窗上,一手攥著劉二新手腕,一手扒著車窗眨眼間翻了進去!

趙奇奇還在跟沈珍珠吶喊助威,發現乘務員站在車門口不斷跟他招手:“開車了,快上來啊!”

趙奇奇跑了兩步,身後燻肉大餅的大娘喊道:“誒,你們的捲餅還沒拿!”

趙奇奇也就猶豫了兩秒,轉頭拿了燻肉大餅,再一回頭,列車哐當哐當地駛離站臺了……

“我的個奶奶啊,這下怎麼辦啊。”趙奇奇抓著三個肥碩的燻肉捲餅,站在原地傻眼了。

劉二新找到了,他丟了。

沈珍珠銬住劉二新,從車窗戶喊道:“原地等我,不要亂走!”

“珍珠姐,你可別忘了我啊。”趙奇奇凌亂地喊了句。

沈珍珠跟趙奇奇交代完,縮回腦袋瓜看著旁邊跟自己銬在一起的劉二新,劉二新對面還坐著一位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婦女,還抱了個臉色不怎麼好的孩子。

劉二新雖然消瘦,但目光兇狠。要不是沈珍珠翻過來先給了他幾下,他不能這樣老老實實地銬著。

小白當時也趕了過來,把他的行李和身上搜了一遍,找到兩把水果刀和一個扳手。

硬座上的乘客已經被乘務員前面幾排坐著,車廂裡不少人被沈珍珠的舉動驚呆了。

他們知道是公安辦案後,竊竊私語,很想知道被抓的劉二新犯了什麼錯誤。

“劉二新是吧?剛才怎麼沒見到你?”這裡是小白和乘務長尋找過的車廂,小白惱火地說:“你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劉二新吊兒郎當地用腳點了點硬座下方地面,地面鋪有報紙,他剛才就縮在硬座下面睡著呢。

小白服氣了,嘆口氣說:“珍珠姐現在怎麼辦?”

沈珍珠說:“等會問問乘務員下一站什麼時候到站,咱們帶著他下車以後等下一趟回連城的車,在路上把阿奇哥接上。”

劉二新本來表現的很冷靜,聽到沈珍珠說要回連城,情緒忽然上來,喊道:“我不回連城,老子要去京市!”

沈珍珠說:“你這樣還要去京市?”

劉二新看了眼對面低聲哭泣的妻子說:“我要給孩子治病,我兒子莫名其妙發高燒不退,醫生說恐怕傷到腦子了。”

劉二新的妻子崩潰地說:“這都怪你,非要把孩子的醫藥費給賭了,要不是沒錢給孩子看病,他能成現在這樣?”

劉二新指著妻子的鼻子說:“老子現在這副德行了你還要怎麼樣?”

沈珍珠按住他的胳膊,跟小白說:“帶她到那邊坐著問話。”

小白扶著劉二新妻子說:“走吧,麻煩配合錄個筆錄。”

等她離開,沈珍珠重新銬上劉二新,自己坐到他對面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抓你嗎?”

劉二新說:“知道。”

沈珍珠說:“那你說為什麼?”

劉二新不耐煩地皺著斷眉說:“詐騙。”

“?”沈珍珠疑惑地說:“你騙誰了?”

劉二新怒道:“還不是騙了老刀三千塊錢嗎?我也是為了給兒子看病。他說我殺人就給三千,誰他媽的為了三千塊給他賣命啊。我拿了錢就去買火車票了。”

沈珍珠閉了閉眼,皮笑肉不笑地說:“然後你把錢分了一部分出去,找了另外一個人殺人?”

劉二新彷彿看傻子一樣看沈珍珠:“我瘋了還是你瘋了?到手的錢你讓我分給別人?做夢吧。”

沈珍珠說:“可喬金秋死了。”

劉二新突然定住了,詫異地說:“他、他怎麼死了?”

沈珍珠說:“對,我還想問你,他給你錢讓你殺喬金秋,現在喬金秋被人殺死,你在逃脫過程中被抓捕,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怎麼辯解?”

劉二新說:“我沒殺他啊,他怎麼可能死了啊?”

沈珍珠說:“目前你嫌疑最大。”

劉二新低下頭捂著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抬起頭,臉上露出緊張神色說:“我只是騙他三千塊錢,沒必要三千塊就讓我去挨槍子吧?”

沈珍珠說:“窮兇極惡的罪犯多了去了,為了五角錢就願意殺個人,你這三千塊已經不少了。”

劉二新緩緩搖頭,咬牙切齒地說:“肯定是老刀殺的,他故意陷害我。”

沈珍珠說:“大前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有沒有人可以作證?”

“他那時候死的?”劉二新臉上露出喜色,飛快地說:“我在市兒童醫院給孩子看病,當時不光我老婆和孩子在,還有值班醫生和護士在現場。”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劉三鑫。”

沈珍珠將信將疑地拿起大哥大給市兒童醫院打過去。詢問過後,那邊的醫生說:“劉二新當晚確實整夜守在點滴房裡面,我跟護士長確認過了,他抱著孩子整晚沒睡覺,到了白天他老婆上班,他還抱著孩子。”

沈珍珠放下大哥大,被目前的情況氣笑了。

郭智、老刀、劉二新這三人,層層轉包,都拿了錢沒殺人。

但喬金秋死了。

小白問完劉二新妻子的筆錄,把筆錄本交給沈珍珠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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