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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忠國走到她身邊,好聲好氣地說:“大姐,我跟你說了你不要激動。你兒子他涉嫌一宗——”

“不要跟我媽說!我交代了,是我乾的,你們帶我走,不要告訴她!”竇小剛甩掉陸野的胳膊,衝到吳忠國面前,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他抱著吳忠國的褲管,公安不出所料地找上門,恐慌又害怕地說:“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要是交代了,是不是有機會伺候我媽離開啊?我也就給豐民谷餵了幾片藥,我以為他會熬上幾天再死,誰知道他當晚就死了!我吃不好睡不好,真的很害怕啊。”

“害怕你還殺人?”陸野扯開他的手,提著他站起來說:“你為什麼要殺人?”

“殺人?好啊你,真是長本事了,居然敢在外面殺人?”竇母破口大罵道:“你等著挨槍子吧,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個畜生居然走到我前面去了!”

“你別說了,媽,求你別說了!”竇小剛崩潰地喊道:“我都讓你別說了!我殺的是個老不死的,他家人把他當拖累,我哪裡知道會被查出來!他們給了我一萬塊錢,我拿錢給你付住院費了啊。”

陸野和吳忠國相視一眼,明白是家屬委託竇小剛殺死老人家。不過豐民谷老人的兒女看起來都很孝順,不應該啊。

竇母氣的渾身硬邦邦,差一點上不來氣。陸野大步走過去扶起她,順著她的唿吸。

竇母歇了兩分鐘,泣不成聲地說:“你這樣照顧我,我寧願早點死了。我是人,別的老人也是人!我辛辛苦苦養你長大,他們的兒女難道是自己長大的?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都趕緊抓走槍斃了吧!”

竇小剛抹了把眼淚,猶猶豫豫地說:“是我…是我頭一次殺人殺錯了,要死的是個有心臟病的,那人姓馮。要是我沒看錯,給他吃了**,肯定不會被查出來。憑什麼別人都沒被查出來,偏偏就是我被查出來了!”

這話讓陸野和吳忠國提起警覺,陸野扣著他的肩膀說:“還有誰!還有誰這樣幹了?”

竇小剛在竇母罵罵咧咧的聲音之下,黯然地說:“還有帶我的師父,我見過她喂老人吃**,沒幾天人家就死了。家屬還對她感恩戴德的,還給她紅包!”

吳忠國問:“帶你的師父叫什麼?現在在什麼地方?還在養老院嗎?”

竇小剛說:“她偷偷給老人喂藥的事不知道誰揭發給郭院長了,一年年她就走了。去了什麼地方我不知道。…我也是想給我媽治病才這樣啊。”

“不要說為了我,我不需要你幹出這樣的事。要是知道,我早就跳樓了!”竇母已經氣得翻著白眼瞅著自己兒子,恨不得此時此刻替枉死的老人死去。

吳忠國在筆記本上記錄資訊,又問:“叫什麼總知道吧?”

竇小剛說:“叫俞晚晴,大概四十多、五十歲的樣子,看起來憨憨厚厚的,其實壞得流油。”

“俞晚晴?”陸野走上前,在筆記本上寫下“俞晚晴”遞給竇小剛說:“你看看是不是這三個字?”

“對,沒錯,就是’俞晚晴‘。”

“有情況?”吳忠國敏銳地發覺不對。

陸野拉著他到一邊說:“這兩天你不在隊裡,珍珠姐手上有個案子,也是老人異常死亡。其中有一名嫌疑人,就是俞晚晴。”

“那還等著幹什麼?趕緊給珍珠姐打電話。”吳忠國掏出手銬拷住竇小剛說:“現在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你要是亂說一氣,小心錯上加錯。”

竇母奄奄一息地說:“帶他走吧,別讓他回來了,我不想看到他。”

“媽——”竇小剛扯著手銬跪在地上膝行到竇母跟前,流著眼淚說:“我不在誰來伺候你啊。”

竇母唇角露出諷刺的笑容:“不用誰伺候,餵我藥就好了。”

“媽——!!”竇小剛悔恨崩潰地喊道:“你是我媽啊…我要給你養老送終啊。”

“可別了。”竇母閉上眼不再看他,眼角流出眼淚:“快走吧,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從臨時審訊室出來,沈珍珠接到吳忠國的電話,放下電話後與小白和趙奇奇說了這件事。

聽到俞晚晴的名字,趙奇奇錯愕地說:“這麼說來,她是個殺人專業戶?”

小白收拾東西準備去紅河養老院,說:“我就覺得她沒那麼簡單,現在知道矛盾的地方在哪裡了。我記得死者的兒子喬凱躍說過,他是經人介紹找到俞晚晴的吧?當時俞晚晴還在別的僱主家裡做事。”

沈珍珠說:“我找人查一下她之前僱主的聯絡方式,查查僱主家有沒有死亡老人。現在咱們先往養老院去。”

周勝男正巧走過來,有細節問題還需要問過俞晚晴。看到沈珍珠忙叨叨地要離開,皮笑肉不笑地說:“沈隊,又去食堂?”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說:“嗯,你去嗎?”

周勝男說:“我可不去了,怕吃不了兜著走。”

“那真遺憾。”沈珍珠笑了笑,這種唇槍舌劍對她毫無殺傷力。

等到沈珍珠他們離開,周勝男望著他們的背影琢磨:“還有什麼線索是我們沒查出來的?”

胖公安在她旁邊翻著筆錄本,抬頭說:“我就知道她不會跟我們老老實實合作。”

周勝男說:“老老實實跟我們合作那叫’請求寬大處理‘,人家要本事有本事,要人有人,為什麼非要合作?”

冷不丁被周副隊懟了句,胖公安撇撇嘴說:“蔡局已經知道這件事,要求咱們必須贏過連城重案組,要是…”

“要是輸了也輪不到你擔著,你上面有我,我上面有邱隊,把心放肚子裡。”

“我這不是也為了我們寶呂名聲著想麼。”胖公安推開審訊室的門,看到俞晚晴歪著頭看著牆面發呆,咳嗽了一聲。

……

從錦山殯儀館去往紅河養老院需要四十分鐘,在車上沈珍珠又給吳忠國打電話詳細瞭解了情況。

中午時間,街頭巷尾有股春困的疲倦,吃過飽飯後,小老闆們打著哈欠坐在店門口吹風。

馬路邊,因為下雨耽誤生意的棋攤老大爺靠著樹幹睡著了,下棋的寥寥無幾。

沿街的梧桐樹和綠化帶都冒出嫩尖兒,尖兒上的水露吸引著鳥兒品嚐。

紅河養老院沿著城郊一路向西,越走路上的人越少。出現在視野裡的多是工廠廠房和大型倉庫。

街上的散漫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奔騰的大貨車、水泥車唿嘯著來回。

“這地方可不好找,要是家裡沒有私家車,過來一趟真不容易的。”小白望著窗外,紅河養老院的紅磚樓慢慢出現。

沈珍珠說:“就因為偏僻養老費用低廉,才會有不少家屬把老人送過來。”

“也是。”

警車開到門口,吳忠國已經在鐵門裡面等著。

趙奇奇沒心沒肺地笑道:“以後小川可不能這樣對吳叔啊。”

“那孩子心眼好,不會的。”沈珍珠經常支援小川比賽,也保持著友好的友誼,對小川的性格還算了解:“很多時候都要靠父母的言傳身教,吳叔對父母敬重愛護,小川也是如此。”

小白說:“你們看到裡面站著的老人嗎?看起來太讓人心疼了。穿的也不怎麼樣,在家裡應該沒受到好好的照顧,就這樣被扔進來了。”

趙奇奇想到家裡的奶奶,低聲說:“親人都沒耐心照顧,怎麼能指望外人能照顧好。怪不得會出那樣的事。”

吳忠國走在車前面給他們帶路,引到紅磚樓空地前讓他們停車。

“我瞧著你們看了我兩眼,是不是嘀嘀咕咕我了?”吳忠國揹著斜挎包,裡面是水和材料。

斜挎包是小川用舊的國內運動品牌包,吳忠國東奔西走用不上好東西,就在出門辦案的時候把小川的舊包挎在身上。

趙奇奇下了車,小聲跟他說:“我們說小川絕對不會把你送過來。”

“廢話,這還用說嗎?”吳忠國跟沈珍珠打了個招唿:“珍珠姐,阿野哥在上面查資料,我帶你們過去。”

之前吳忠國叫陸野為大野,後來陸野成了副隊這樣叫不好,隨著沈珍珠改口,叫了阿野哥。

跟沈珍珠一樣,不耽誤陸野喊他一聲吳叔。

“老沈,這邊。”陸野從四樓出來,在走廊上往下看,手裡抓著一把材料。

“來了。”沈珍珠走到樓上,這是紅河養老院的檔案室,每位在這裡養老的老人都有一份檔案,檔案上記載著何時入住,身體健康情況、精神健康情況、藥物情況。

“你看這裡,我查到在俞晚晴進入養老院的七個月裡,她負責的老人死亡率高於其他護工。平均兩個月有一起死亡,到她這裡一個月一到兩起,基本上都跟豐民谷老人一樣,心律失常,死於心臟病突發。我算了一下,從她入職第三個月開始,一共有7位老人出現這種情況。不過家屬的聯絡方式都被刻意塗改掉了。”

“俞晚晴口供中無意中透露過自己曾經在某間養老院工作,但是後來被開除。”沈珍珠說:“我懷疑養老院的院長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才把她開除,最好找院長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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