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2頁
“知道。”俞晚晴眼神麻木地看著沈珍珠,身上不合時宜的貂皮大衣已經脫下,換上黃馬甲。
沈珍珠說:“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俞晚晴閉而不言。
沈珍珠說:“俞晚晴,你要是覺得自己被冤枉,現在是你解釋的最後時刻。”
俞晚晴挑著眼皮看了沈珍珠一眼,感嘆地說:“年輕就是水靈啊,這把年紀要什麼有什麼。”
小白呵斥她說:“不要說不相關的話,正視問題,回答問題。”
俞晚晴又看向小白,歪著頭露出賴皮似的表情說:“我能說什麼呢?”
沈珍珠說:“那你就解釋一下,為什麼在死者喬金秋的臉頰發現的化學物質跟你身上的香水提取物質一致?”
俞晚晴淡然地笑了笑說:“這還需要解釋嗎?老色鬼成天不是拉就是尿,太臭了啊。我不用點香水,我身上也要沾上他的臭氣。他臉上有點香水又能說明什麼?”
“能說明在他臨死前你接近過他。”沈珍珠正色道:“你枉顧他人性命也就算了,難道你也要自己這樣不清不白死去?”
俞晚晴低下頭,悶聲悶氣地說:“我跟誰能比啊?我要什麼沒什麼,農村出身的傻大姐一個。從前不懂事,不會幹活,好不容易到養老院伺候老人還被人開除了。我怎麼可能殺老色鬼呢?我最多打他幾巴掌逼他給我畫畫而已。你們不知道,他良心多壞啊。在他眼裡,女人都是附屬物,都要攀附男人活著。不光是我還是他前妻、或者是他女兒,他都沒表現出尊重。口口聲聲要我們以夫為綱,要我們相夫教子,要我們尊重他和他兒子。他那麼不尊重女人,何必要從女人肚子裡出生呢?”
沈珍珠提取她話裡的關鍵資訊,問道:“你打過他?”
俞晚晴乾脆地說:“打了又怎麼樣?”
沈珍珠說:“你剛才說他對女兒不好,那女兒表示出怨言了嗎?”
俞晚晴說:“能有什麼怨言,早就被他的腐敗思想浸透了。還打電話告訴我怎麼伺候她爸爸。其實我不怪她,她從小到大被薰陶出來,還能有什麼想法?”
沈珍珠說:“那你跟我聊聊你和郭智的事吧。”
俞晚晴表情倏地變了,剛才還平靜的情緒出現裂痕,她羞惱地說:“他有什麼好說的?他就是個負心漢。”
沈珍珠說:“你們是什麼關係?”
俞晚晴飛快地說:“什麼關係都沒有。”
沈珍珠說:“那怎麼解釋你給他寫過情書後來又被撕毀了?”
“他沒要,我回去就撕了!”俞晚晴忍無可忍地說:“是他先拿玫瑰花勾引我的,後來我們出去幾次,有時候他會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城裡人就是瞧不起鄉下人,玩過覺得沒意思就要甩了我!”
沈珍珠說:“那你有沒有給他錢,讓他幫你殺了喬金秋?”
俞晚晴坐直身體,震驚地說:“我給錢讓他殺了喬金秋?我瘋了嗎?我還沒讓老色鬼多畫幾幅畫,我為什麼要僱他殺人?”
沈珍珠說:“郭智指認你僱傭他殺死喬金秋。”
“放他孃的狗屁。”俞晚晴大喊道:“那個死老頭還需要僱人殺嗎?”說完這話,俞晚晴怔愣了下,閉上嘴靠回座位上。
沈珍珠留意到她的未盡之意,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跟她說:“那你說說看,誰最有嫌疑。”
“我不知道。”俞晚晴想也不想地說:“反正我沒殺,誰殺的我哪裡知道。不過我可以跟你們說句老實話,他枕頭下面藏著把菜刀,人家這是防備我呢。他要不是死的突然,哪有遺產落在我頭上呢。”
第168章 弒親
紅河養老院外, 早餐店。
吳忠國掰開肉包子,想了想把裡面的肉餡擠出來餵給腳邊的小狗,自己把包子皮吃了。
他在這裡調查豐民谷老人異常死亡案件。老先生沒有心臟病歷史, 常年打太極拳,身體不錯。到養老院也是自己要求的想要交些老朋友。
入院檢查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比一些年輕同志身體都要好,卻在入院第三個月以心臟病突發離世, 親屬們不能接受院方解釋, 迅速報案。
陸野從外面進來,淅瀝瀝的小雨下了兩天總算晴朗,地面泥濘需要兩三天的工夫乾透。
他在包子店門口跺跺腳, 跟吳忠國打招唿:“這地方夠偏的啊。”
陸野看到店家正在包包子, 瞧了眼盆裡的肉色,跟店家說:“來四個素包子。”
吳忠國挪開椅子讓他坐下, 低聲問:“法醫那邊結果出來了嗎?”
陸野掏出法醫報告遞給吳忠國,吳忠國擦擦手接過去看。
陸野簡單說:“秦科長排除了心臟其他死因。解剖表面心臟沒有足夠解釋死亡的器質性病變。毒物分析呈陽性, 檢測出血液裡含有濃度極高的**。得出豐民谷老人’**中毒死亡‘。”
吳忠國知道**, 這是一種治療心律失常的藥物, 老人家並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被喂下大量**,偽裝成突發心臟病死亡,差點瞞天過海。
“要不是老人平時身體好,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真相很有可能被隱瞞。”陸野咬了口素包子,覺得店家裡面夾的不是菜,而是前面養老院牆根下面的草。
“有人故意殺人。”吳忠國稍微墊了點肚子,不再吃了, 等著陸野吃完一起出去。
餵過包子餡的小狗搖著尾巴送他們出門,站在店門口不停地瞅著吳忠國,希望他再來。
倆人一起來到紅河養老院外面,這家養老院在解放初建成,牆體斑駁,院子與外面由一道寬大鐵門鎖住。
裡面有老人扶著鐵門欄杆渴望地看著外面車來車往的世界,有的揹著包走來走去,彷彿走在回家的路上。還有的坐在牆根下面手舞足蹈,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什麼。
保安見到吳忠國便放行了,吳忠國這兩天都泡在這裡,相互都熟悉了。
養老院並不大,一棟五層樓的紅磚房和兩排平房圍繞著院子。平房盡頭是廚房,給老人吃過早餐後,食堂的人正在外面用紅色橡膠盆接著水管洗刷碗筷。
已經明確死因,陸野和吳忠國來到養老院郭院長辦公室。
陸野詢問道:“郭院長,又見面了。這次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能接觸到藥品的護工都有誰?”
郭院長這兩天被豐民谷老人的家屬們折騰的煩不勝煩,見到刑偵隊的人又來了,沒好氣地說:“只有藥品倉庫和當晚發藥的護工能接觸,你們要找他們?我現在叫人過來。”
吳國忠說:“不用叫人過來,你告訴我們在什麼地方,我們自己過去。”
郭院長辦公室在三樓,陽光充足的風水寶地。他走到外面指著平房北面第二間說:“那裡是藥品倉庫,值班表就在門上掛著。那天的護工我查一下是誰。”
吳忠國跟陸野說:“我先下去看看。”
陸野等著郭院長打電話詢問,站在門口整個人揹著光把難得的光線都給遮擋住了。
養老院的時間彷彿靜止,老人們在這座條件簡陋的養老院裡等待兒女探望,也等待著死亡。
郭院長猜到他們應該查到什麼了,他撥出座機按下擴音,等了會兒,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天值班的叫竇小剛,這兩天請假沒過來。”
陸野湊過去說:“你知道竇小剛住在什麼地方嗎?”
女人應該是領班,她很快說了一個地址,並且說:“你們是不是覺得竇小剛有嫌疑啊?我看還是不要查了,我們這裡老人死亡再正常不過了,好多人天生沒有心臟病,後天就有了,都八十歲的人了,身體再好——”
陸野把電話塞給郭院長,沒功夫跟她廢話,這些話一開始郭院長也跟他說了許多遍。
拿到竇小剛地址,陸野從三樓下去。
吳忠國從藥品倉庫回來,微微側頭示意倉庫門口坐著的大姐說:“她就是管藥品倉庫的,那天她值班,有人證明她一直在這裡坐著沒離開。除了她之外,還有個竇小剛。”
陸野說:“竇小剛最近沒來上班,過去找他。”
他們一路趕到竇小剛家樓下,正好撞見竇小剛揹著年邁的母親,提著行李袋從單元樓裡出來。
“竇小剛。”陸野叫了一聲,竇小剛步子停都沒停,還在使勁往前走。反倒是他揹著的老母親敲打他的肩膀罵道:“混蛋玩意,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禍了?怎麼又叫人家找上門了!”
五分鐘後,陸野和吳忠國坐在竇小剛家中。
一室大開間,只有頂裡面留著一張床架子。
“速度挺快的,把傢俱和電器都變賣了,這是要去哪裡?”陸野堵著門,皮笑肉不笑地說。
竇小剛給中風的老母親擦了擦嘴,轉頭噗通一聲跪在陸野面前,陸野像是被電打著,迅速站起來扯著他的肩膀說:“有話好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小剛!你果然闖禍了,我生你出來還不如生條狗啊。”竇母起不來,躺在床架子上不停拍打著:“你好好跟人家道歉,你使勁磕頭,你磕頭人家就能原諒你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