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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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多小時,沈珍珠看到他們回來,聽了情況。
回到車上開了個小會,小白總結道:“那就是說俞晚晴被紅河養老院辭退後,第一份工作是在單身汽修工劉程家裡當保姆,照顧劉程老年痴呆的父親。時間大概在92年7月到93年1月,由她照顧的老人半年後心臟病突發死亡。
第二份保姆工作在同月份,去了名叫方成功和蔣雪家中照顧偏癱老人。據說蔣雪不願意伺候,幾經周折找到了俞晚晴。從去年1月到6月,也是半年時間,老人心臟病突發死亡。”
趙奇奇從駕駛座扭過頭說:“這樣算來,差不多都是半年時間老人走了。該不會是她在養老院動靜大被發現,後來故意把時間拖延了?”
小白說:“很有這個可能。”
沈珍珠說:“俞晚晴第三份工作是照顧喬金秋,超過了半年時間,喬金秋沒有死亡,甚至被她照顧的能坐輪椅出門。她與喬金秋結婚,應該是看中書畫大師的身份和掙錢能力,還有家產。一個好色、一個貪財,倆人一拍即合結婚了。最後喬金秋死亡方式與俞晚晴一慣使用的殺害方式不同。你們剛剛有打聽方成功是透過什麼方式找到俞晚晴做保姆的嗎?”
趙奇奇說:“我問過了,一家勞務中介所,好像叫…”
“紅姐?”沈珍珠說。
小白說:“就叫紅姐!”
趙奇奇趕緊啟動警車,往前街開過去。他們正在沿途尋找“紅姐勞務中介所”,正好看到一個酒紅色短髮的中年女子正在鎖門。
她旁邊還有個七十多歲的面容枯藁的老人,拄著柺棍破口大罵:“害死人的東西!我兒媳婦要找人伺候我,要給我養老,你居然介紹她’送老‘,我要打死你這個黑心爛腸的毒婦!”
中年女子抽出鑰匙,鬼鬼祟祟地往兩邊看了看,見到有警車過來,顧不上否認,拔腿就要往遠處。
老人和他的家人攔著她,嚷嚷著報警。
趙奇奇踩下剎車,沈珍珠和小白就衝了出去。雖然沒有畫像,但紅姐太好辨認了。人群裡扎眼的紅髮,讓她無處遁形。
沈珍珠擒住紅姐胳膊,小白抽出手銬說:“連城重案組的,你不要亂動,跟我們回去調查。”
趙奇奇停好車趕過來,掏出證件給圍觀群眾看。出示證件後,和小白一起一左一右將紅姐帶走。
“你們公安也太神了吧,我還沒報警你們就來了。”吵架的老人家舉起柺杖指著紅姐說:“她啊,她不把我們老人當人,慫恿我家兒媳婦要害了我,我家兒媳婦回家就把事情跟我們全家說了。”
沈珍珠看到有位三十出頭的穿著風衣的女子始終攙扶著老人,問她:“方便我問幾個問題嗎?”
走到一邊,兒媳婦沈勤捋了捋衣服,忿忿不平地說:“你們來的太好了,你們不來我也要找你們去。”
沈珍珠說:“能把事情經過跟我講一遍嗎?”
沈勤招唿其他家人扶公公坐到一邊,這才跟沈珍珠說:“我在一週前過來諮詢過找保姆的事。因為我兒子考上重點了,距離有點遠,公公讓我專心照顧小孩,不要跑來跑去。但我們都不放心他老人家自己在家。聽說這裡開了家中介能找到合適保姆,想著就近問問。前幾天問過幾次,我都覺得價格不滿意。
前天紅姐給我打電話,神神秘秘的說,除了養老服務以外還有特殊服務。我還以為她這裡搞下流東西,問過以後,她說,是’送老‘服務。專門針對癱瘓的、老年痴呆的、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最多六個月’解決煩惱,換回輕鬆‘。我掛了電話想了好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跟家裡人開了家庭會議,今天就找了過來。”
“她有沒有說使用什麼手段?什麼人來服務?”
沈勤氣憤地說:“我裝作好奇多問了一句,她告訴我,保證是熟手,百分之百看不出來。再多的就不說了,要問就得給錢,制定’送老‘計劃。公安同志,你說說這是人說的話嗎?誰不是爹媽生養的,這都不是人,這都是畜生。我跟我公婆一家處的很好,年輕時候多受他們照顧。你說要是處的不好,覺得是拖累的,豈不是順水推舟把老人送走了?”
沈珍珠把她的話一一記下來,並說:“之後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可以請你做證嗎?”
沈勤說:“你放心,上法庭也沒問題,我都會照實說。”
沈珍珠留下她的聯絡方式,與她握了握手感謝地說:“謝謝你協助我們調查,這是我的名片,想起什麼都可以給我聯絡。”
沈勤義正言辭地說:“好,請你們公安一定要嚴懲紅姐,還要把給害死的老人們報仇!”
趙奇奇拿了紅姐的鑰匙開啟拉門,和小白一起進到裡面檢查一圈。
他翻動著櫃子裡的上戶資料,小白髮現有個抽屜是鎖著的。
“鑰匙給我一下。”小白找趙奇奇拿來鑰匙串,試了幾次開啟了抽屜的鎖。
抽屜裡裝有三個信封,信封裡全是百元大鈔。
“看樣子是中介費,但比一般中介費要高。”小白拿給趙奇奇看。
“嗯?”趙奇奇把立櫃翻了一遍,嘗試著敲了敲立櫃旁邊的牆壁,發現是空的。
小白說:“要搭把手嗎?”
“不用。”趙奇奇雙手抱著滿當當的鐵皮立櫃,胳膊驟然發力,三兩下把鐵皮立櫃挪到一邊去了。
小白找來剪刀遞給趙奇奇,趙奇奇從牆板的縫隙撬開,眼鏡盒大小的位置裡藏有一本小帳本。
他倆湊著頭翻了幾下,裡面收支金額都以萬為單位。上面不但有劉程、方成功、喬凱躍的名字,還有另外三位老人的名字。
小白立刻說:“快報告珍珠姐。”
趙奇奇跑出去叫沈珍珠,沈珍珠進來看了幾眼,又看到抽屜裡的信封說:“後面三位的錢跟信封裡一致,還有以半年為時間段的排期。應該是等著俞晚晴這單做完去下一單的。”
趙奇奇火冒三丈地說:“他們到底要害多少老人才罷休。喬凱躍也太能裝了,這幾天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父子感情有多好。”
沈珍珠皺著眉頭說:“光憑這個不夠。如果俞晚晴鬆口,一切都好辦了。”
小白低頭看了眼傳唿機,找沈珍珠拿了大哥大打過去,幾分鐘後回來說:“俞晚晴房子賣了,不過在她戶口下面查到她兒子剛蓋了新樓房,城北城中村,全款蓋的。”
趙奇奇說:“這地方我知道,咱們過去?”
沈珍珠走到門口,看著警車裡**員夾在中間還大聲嚷嚷自己無辜的紅姐:“過去。”
紅姐被其他幹員送走,沈珍珠重新坐上警車往城北去,路上給劉局打電話申請搜查令。
小白低頭看著筆記本說:“俞晚晴到底還有多少秘密…之前咱們審她,她否認自己殺了喬金秋。”
沈珍珠喝了口水說:“如果前面兩家僱主死亡都是俞晚晴乾的,那麼這次她跟喬金秋結婚顯然激怒了請她的僱主。喬凱躍說透過’朋友‘請的俞晚晴,這顯然撒謊,帳本上清清楚楚寫了他的名字。可喬巧也說過支付過保姆費用。那麼背後是喬巧和喬凱躍合謀還是喬凱躍單獨謀殺,阿奇哥,你有想法嗎?”
勐然被沈珍珠點名,趙奇奇思考了幾秒說:“如果拋開今天的事,我覺得應該是喬巧殺人。喬金秋對這位女兒並沒放在心上,俞晚晴也說過不夠尊重。也許喬巧積怨太深,也許知道財產不留給自己也就算了,還有了個後媽,乾脆把喬金秋殺了,興許還能分點遺產。而且不是說了麼,兇手熟悉家中佈局,門鎖壞了的事兇手也知道。說來說去嫌疑就在自家人身上。但是紅姐這邊出來了,讓我覺得喬凱躍的嫌疑非常大。”
“小白,你怎麼想?”沈珍珠又點名小白。
小白說:“我也懷疑是喬凱躍,畢竟是他請的俞晚晴,喬巧要往後面排。在得知父親不死也就算了,還跟俞晚晴結婚,自己到手的遺產眼看著飛了,出離憤怒之下把老人家給殺死了。”
沈珍珠說:“我個人也傾向於喬凱躍。還記得郭智跟俞晚晴兩人的關係嗎?一個以為是僱主,一個以為是情侶。中間肯定有人插手。目的就是把嫌疑往俞晚晴身上引。”
趙奇奇在前面開車,繞過一處積水的低窪路面,說:“那還是缺乏直接證據。”
小白說:“首先全票透過喬凱躍有重大嫌疑。郭院長說過,俞晚晴跟一位年輕男人關係親密,但否認了是自己兒子的事。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她的兒子,為了撇開關係故意這樣說的。”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珍珠望著車窗外,奔勞了三天,總算要見到曙光了。
城北城中村,原先的大雜院,私人拆拆改改,在裡面走路東南西北都難找。
92年拆遷了一部分,建成七層商品房小區,叫碧海花園。
沒拆遷的一部分,有的出租了,有的蓋了自己的樓房,為了等著未來虛無縹緲的拆遷傳聞,也為了面子上有光彩,各家各戶都把私人樓房努力蓋的最大,只講究面積不講究外形,指望一夜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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