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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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晴兒子的房子緊靠城中村的邊角,排在第二棟看起來非常氣派。
路口的樓房有些年頭,昏暗的一樓在街角改成小賣部,守著小賣部的大娘坐在外面邊摘著芹菜,邊跟長凳上的街坊嘮家常。
沈珍珠沒讓警車開進去,離有三四十米下了車,從大揹包裡找出便衣夾克穿上,與小白倆人手挽手熘達著往裡走。趙奇奇從另外的路口繞行。
“大娘,俞強家住在這裡嗎?”沈珍珠走到小賣部,看了眼樓體編號,明知故問。
細聲細氣的招唿,讓大娘從家長裡短中抬起頭,眼珠子在沈珍珠身上打量一圈,又在小白身上打量一圈,疑惑地說:“你們誰找他?介紹人是誰?”
沈珍珠蹲到大娘旁邊,看著前面還有三四位大娘大爺,她衝他們友好地笑了笑,伸手幫著摘芹菜:“大娘,我知道您忙,其實是有介紹人到我家介紹,我大姐不在家,我跟小妹過來打聽打聽這戶人家怎麼樣。吃喝嫖賭抽,都沾不沾?”
長得閤眼緣,嘴巴甜眼裡還有活,大娘跟前面大爺大娘們努努嘴,嘀咕著說:“瞧,多好的姑娘都被忽悠過來了。”
小白給大娘捏著肩膀,親熱地說:“這話怎麼說?”
大娘不屑地說:“這話我可不敢隨便跟別人說,上回街道調查收入狀況,我都沒吭聲。老俞家就一個娘帶著兒子,忽然發了大財。你看他們家四層小洋樓建的比誰家都氣派,兒子成天跟姑娘們搞物件,我勸你們家大姐別往火坑裡跳。都是這麼多年的老街坊,誰家有什麼本事都心知肚明,反正不是好來路。”
沈珍珠聽她說話聲音不大不小,猜測俞強應該不在家,問了句:“他人呢?”
大娘說:“昨天喝了酒大半夜回家,現在還在睡覺。哎,這樣的男人別的本事沒有,花言巧語騙小姑娘第一名。我勸你們趕緊走,小心被看上。”
小白說:“看上又能怎麼樣?”
旁邊抽旱菸的大爺翹著二郎腿說:“糖衣炮彈哄著你處物件,可惜奸懶饞滑藏不住,屋子裡放了一堆結婚用的傢什,也沒見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
“他媽是不是長這個樣子?”沈珍珠掏出俞晚晴的照片給他們看。
大娘和大爺他們看了一圈:“對對對,沒錯,就是她。”
趙奇奇從另外一條路繞過來,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點點頭,他伸手敲門。
小賣部的大娘驚愕地說:“你們一起的?小姑娘你是公安?”
沈珍珠掏出證件說:“大娘你放心,我剛才只是瞭解一下情況。”
大娘嚇得直拍大腿說:“這可怎麼辦,他要是知道我跟公安說這些話我可就完蛋了。”
小白追問:“為什麼要這樣說?”
抽旱菸的大爺在鞋底敲了敲說:“還不是有人傳說她媽身上有大仙,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把老人送走。我覺得是假話,故意嚇我們這幫老不死的。反正我老說她家不好,也沒見得送我走。”
“哎呀,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大娘握著沈珍珠的手,神態慌張,看起來是真害怕。
沈珍珠安撫地拍了拍說:“我不會跟他說剛才的話,你放心。”
大娘說:“真的?”
沈珍珠說:“真的。”
大娘鬆口氣,苦笑著說:“街坊們說一說就夠了,事情鬧大我還真怕不好收場。”
白瓷磚貼著的四層樓沒有院牆,二三四樓有走廊。趙奇奇敲了半天鐵門不見人開,沈珍珠說:“可以翻到二樓,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趙奇奇直接擼起袖子,退後幾步。勐地向前跑,腳蹬在鐵門上助力,長臂抓在二樓走廊外沿,借力上翻,眨眼間到了二樓,動作乾脆利索。
樓下閒聊的大爺大娘們都看傻眼了。趙奇奇往房間裡看了眼,靠在走廊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二樓房間裡的人醒來了,正在打電話。
趙奇奇輕手輕腳靠在門邊,看到俞強裸著上身還在被子裡,抱著話筒害怕地說:“我聽到樓下有人說’公安‘,這可怎麼辦?錢都在我這裡,現在跟她斷絕關係也來不及了。反正不是我乾的,丟人現眼的是她,她死在外面才好!”
第170章 坑爹坑媽的東西
趙奇奇兜裡有小白的迷你錄音筆, 將俞強的話一字一句錄了下來。
正要衝進房間抓俞強,耳後傳來輕躍落地的聲音。
沈珍珠同樣翻到二樓,跟趙奇奇打了個招唿, 來到走廊邊跟小白指了指後院的門。
小白打了個“OK”手勢,從小賣店繞到後門堵著。
小賣店的大娘說了聲“哎呀媽呀”, 接著大爺大娘們都擠到她店裡,從裡面把門關上。即便如此也免不了從窗戶裡往外看。
俞強不知道自己被前後包圍, 還在電話裡跟女朋友商量著怎麼辦。說來說去, 勐然看到陽臺移動玻璃門外面有個影子:“誰?誰在那裡!”
趙奇奇跟他擺了擺手:“你好,麻煩開下門。”
“啊!”俞強抱著被慌忙從床上跳下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來不及套上, 轉頭要從正門跑。
他拉開門突然看到有個女同志站在門口嚇一跳, 第一反應要把門關上。
不等他合上門,一股不像女人能爆發出來的巨力將門重重踹開, 抵擋在門前的俞強摔倒在地,向後打了個滾。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不認識你們, 也不認識俞晚晴, 你們趕緊離開。”
“生養你的媽你都不認識?看來需要換個地方好好想想了。”沈珍珠走向前銬住他, 來到陽臺開啟玻璃門放趙奇奇進來。
趙奇奇一把揪住俞強:“我跟你打招唿你怎麼不理我,這麼不懂禮貌呢?”
不等問,俞強不停地說:“俞晚晴做的事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俞強黑矮瘦,像是個直立行走的黑麵猴。見到他的正面,沈珍珠知道為什麼一把年紀還沒結婚了。
俞強還在嚷嚷著:“我是無辜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趙奇奇先下樓把俞強押到警車裡,沈珍珠和小白把四層樓裡外搜了一遍。
“珍珠姐, 一樓樓梯下面有很多菸酒,都是好煙好酒。”小白從樓下探個頭說:“還有不少’喜‘字,看來是要給俞強結婚準備的。”
“找人過來幫忙清點財物,這些東西肯定來路不正。”沈珍珠從廚房拿了根擀麵杖,敲敲牆面、捅捅天花板:“他說錢都在他這裡,我們在銀行沒查到帳目,也許跟紅姐那邊一樣都是現金交易。很有可能就藏在家裡。”
小白打完電話,也學著沈珍珠的樣子,撿起晾衣叉到處捅咕,翻找。
四層樓翻了個遍,沈珍珠重新回到抓捕俞強的房間,叉著腰盯著俞強睡覺的床:“小白讓阿奇哥拿個撬棍上來。”
“好。”小白麻熘往下跑,遇到過來幫忙的幹員指了指方向。
趙奇奇上來看到沈珍珠已經把床褥掀到一邊,露出封閉的床架。
沈珍珠說:“阿奇哥,撬這裡。”
趙奇奇把撬棍別在床架縫隙裡,單手扶住,用腳勐踩下去,釘死的床板應聲裂開。
沈珍珠戴上手套,托起床板往上掀,三個人合力把床板撂到一邊。
“我的個親奶奶。”趙奇奇扔掉撬棍,看到成捆的百元鈔票裝在塑膠袋裡,就這樣堆放在俞強的床底下。
“在鈔票窩裡睡覺,做夢都要笑醒吧。”沈珍珠招招手,門口站著的幹員們進來幫忙清點贓款。
“俞晚晴是跑不掉了,下面就看俞晚晴怎麼開口了。”小白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累計起來至少有幾十萬元的贓款,低聲說:“到底殺了多少人才有這麼多買命錢。”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響起。
沈珍珠接過電話走向走廊。
過了會兒,沈珍珠走過來語氣愉快地說:“劉局讓咱們繼續辦,他趕在寶呂前面向省廳申請併案。”
小白拉著沈珍珠小聲說:“那五十塊錢你還了沒有?我兜裡還有錢。”
沈珍珠說:“不用你的,出門前讓人捎過去了。”
小白放下心說:“那就好,真怕邱隊連本帶利算啊。”
四層樓的清點花費了點時間,有幹員發現床底下不光有百元大鈔,還有許多成捆的零錢。
車上俞強還在狡辯,聲稱不知道這些錢的來歷。趙奇奇回到車上給他聽錄音,俞強打死也不吭聲了。
“還要花點時間清點數目,咱們先回去。”沈珍珠坐上車,接過錄音筆聽了聽。
回到錦山殯儀館,外面的花圈又多了一些。連停車場也擺放了十幾個花圈。
“這是什麼大人物離世了?”趙奇奇關上車門,隨口問旁邊的幹員。
也算不打不相識,寶呂幹員說:“還不是喬金秋的子女釋出訃告了,見過的、沒見過的都來了。知道的是讓他們見喬老最後一面,不知道的還以為給警方施壓破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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