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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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是後者。”沈珍珠抬頭看著在殯儀館接待大廳門口相互攙扶、哭哭啼啼的喬凱躍和喬巧,迎面走了過去。
喬巧這兩天以淚洗面,對著賓客哽咽地說:“是我不夠孝順,一直沒在父親跟前照顧他。本想著今年底回家多住段日子好好伺候著,誰知道他被人害死了。”
喬凱躍這兩天很低調,此時雙手握著一位老者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聞者動容:“叔,感謝你來。我一見到你,就想起你跟我爸一起品茶畫畫的日子。我小時候就在你們膝前薰陶,可惜我沒有這方面的天分,還沒畫出一幅畫,我爸就拋下我離開了。看到這麼多人緬懷我爸,我、我恨不得自己替他去了。”
“你別說傻話了,你爸的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老者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唉聲嘆氣好一頓安慰。
“我心裡難過,母親走得早,是我爸把我們拉扯大,現在他也沒了,我可怎麼辦。”喬凱躍悲傷過度,說著話晃悠了幾下,被旁邊人攙扶。
“你父親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好孩子知道你孝心,你一定要堅持住。”老者滿臉憤慨地四下張望:“那個保姆在哪裡?她巧舌如簧哄騙你父親,讓你父親晚節不保,一定要狠狠制裁她。”
“她已經被關起來了,想必很快就能將她正法。”
“這就好,必須好好懲罰!”
沈珍珠站在臺階下,等了接近四十分鐘,喬凱躍才把人一一招唿著送到會見室裡。
裡面已經有獻香的人,棺材放在會見室中間,因為案子沒破無法火化。
他們正在交談:“幸好天氣不熱,這也放了快一週時間了,還解剖過。什麼時候才能讓喬老安息啊。”
喬凱躍更是難過地哭出聲:“我長這麼大,從來沒離開過我爸,他老人家丟下我,我以後可怎麼辦。”
“誰說不是,你父親真是老煳塗了,都這把歲數還娶了個媳婦,要我說就是新媳婦乾的。”
喬巧坐在牆邊木椅上,見到父親解剖過的屍體,她更加難過:“小時候我爸對我可好了,還讓我騎在他的脖頸上去公園。後來我出嫁了,我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本來氣不過這句話,現在想到我爸說的沒錯,這幾年我都沒能好好照顧他。要知道他會娶俞晚晴,我怎麼都不會答應。”
“沈科長,案子到底查的怎麼樣了?”喬凱躍擦過眼淚,看到沈珍珠站在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小跑到沈珍珠面前,懇求地說:“我見到俞晚晴被銬起來了,一定是她殺了我爸吧?為什麼現在還不破案?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在考慮什麼?”
“原來俞晚晴已經被銬住了?”喬巧在朋友的攙扶下來到沈珍珠面前,一把抓著沈珍珠的手急切地說:“槍斃她,我求你一定要槍斃那個毒婦!”
會見室裡的人紛紛議論起來,知道俞晚晴被羈押,一個個都在罵:“我就說俞晚晴不像個好人,原來真的是她。可惜喬老那麼高超的水平了,留下的畫太過稀少。”
“是啊,越少越難買。要我說,俞晚晴根本不懂得喬老在圈裡的影響力!為了爭奪不屬於她的遺產,把老先生的生命熄滅,也讓書畫界失去了一位大師。”
喬凱躍流著淚說:“我相信法律會給我爸公道,她已經被關押起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遲遲沒動靜。”
其中有西裝革履的體面人說:“你等著,我這就給公安局領導打電話問問情況,人都抓到了,總不能讓我老友一直不能安葬。”
喬凱躍聽著身後七嘴八舌要求嚴懲俞晚晴的聲音,表情無比哀痛,捂著胸口和喬巧倆人痛哭起來。
沈珍珠靜靜觀察他的表情和狀態,又等了一會兒,趙奇奇過來把錄音筆交給她:“俞強還是那些車輪子話。”
“知道了。”沈珍珠收起錄音筆,走到喬凱躍面前說:“喬先生,我這裡有些問題需要找你聊一下,方便過去談談嗎?”
喬巧坐在喬凱躍身邊,開口問:“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俞晚晴又有什麼花招了嗎?”
沈珍珠說:“涉及到案子,不能隨便透露。喬先生,請吧。”
喬凱躍凝視著沈珍珠,站起來對著四周抱拳,哽咽地說:“謝謝諸位過來支援我父親,我會配合公安工作,只要父親快點下葬就好。”
來到走廊上,在旁的趙奇奇掏出手銬把喬凱躍銬上。
喬凱躍大驚失色,甩著胳膊說:“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受害者家屬。”
沈珍珠說:“我們抓到紅姐了,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喬凱躍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被趙奇奇帶著向審訊室裡去。
途徑寶呂辦案辦公室,沈珍珠目不斜視地…小跑經過。
雖然不知道顧巖崢跟他們有過什麼過節,反正她跟寶呂的樑子結下來了。
阿彌陀佛,快走快走。
進到臨時審訊室裡,沈珍珠坐下來看著喬凱躍哭哭啼啼不說話。
想到要耗費時間,沈珍珠叫來趙奇奇說:“拿上錄音筆,去俞強那邊再審一審。”
趙奇奇點頭:“好。”
喬凱躍看到趙奇奇離開,哭著哭著不哭了,擦了擦眼淚抬頭問:“我不理解你們抓我的用意,放著俞晚晴不管,怎麼還把我關在這裡?”
身後傳來敲門聲,小白開啟門聽著外面的幹員小聲說:“劉育吉說要請律師告我們辦案人員,說徇私枉法。”
小白說了句:“哪門子的徇私枉法,讓她告去。告上天我也不怕。”
關上門,小白走到沈珍珠旁邊說了一句,坐下來開啟筆記本瞪著喬凱躍。
問過基本問題,沈珍珠開門見山地問:“喬凱躍,你透過什麼途徑找到俞晚晴的?”
喬凱躍眼底青黑,眼睛裡佈滿血絲,憔悴不堪地說:“一家中介。”
沈珍珠問:“中間人叫什麼?”
喬凱躍煩躁地說:“紅姐。”
沈珍珠說:“紅姐給你推薦了什麼業務?有沒有告訴過你有特殊業務?”
喬凱躍雙手握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憤怒地說:“說要給我爸養老,吃喝拉撒都不用我操心。價格雖然高一點,我開始有點猶豫,後來我姐說可以幫忙支付一點,我就同意了。”
沈珍珠說:“價格明顯高於市場,你還會同意?”
喬凱躍說:“那怎麼辦?他那樣的條件很多人嫌髒不願意做。”
沈珍珠說:“你有沒有跟郭智聯絡過?”
喬凱躍說:“郭智是誰?”
“你確定沒見過郭智?”
“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怎麼見?你們應該查殺害我父親的兇手,而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人!”
沈珍珠迅速換了個話題,問喬凱躍:“我正在查殺害你父親的兇手,那我問你,知道紅姐提供的’送老‘服務嗎?”
喬凱躍不慌不忙地說:“知道。”
沈珍珠停了兩秒,仔細看著他問:“你知道’送老‘服務的意思嗎?”
喬凱躍說:“一直照顧我父親,直到他自然死亡。就是因為這個,俞晚晴一個月的工資比別人都高。可是就連這樣她都不滿足。我聽人說,她跟我父親結婚以後,還在外面勾三搭四。所有人都覺得俞晚晴是兇手,為什麼你們還要調查我?”
沈珍珠聽著他的狡辯,更加大了他的嫌疑:“你所說的’送老‘服務跟我理解的完全不同,紅姐的帳本就在我手裡,你給她支付過五千元的定金,這筆錢到底用來做什麼的?”
“我不知道你怎麼理解的,反正我理解的就是她作為中介,會給我父親找到一位靠譜的保姆一直到他離世。”喬凱躍直視沈珍珠的視線,反過來發問:“外面還有婚介所,也有收取上千元費用的,包婚配、包滿意,難不成那樣的也有問題?”
“你到底找俞晚晴回家的目的是什麼,你知我知。我勸你現在能坦白坦白,不要白白錯過機會。”
“同志,該坦白的是俞晚晴啊。”喬凱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低聲說:“所有的東西都指向她,你還不結案,這不是徇私枉法是什麼?”
小白指著喬凱躍說:“你不要胡說八道。”
喬凱躍靠在椅子上,閉上眼表露出不合作的態度:“從現在開始,我不會說一句話,除非你們處置了俞晚晴。”
“處置與否不是個人說的算。”沈珍珠站起來說:“給過你機會了,不要後悔。”
喬凱躍定定地看著沈珍珠離開,自認為一切都掌握之中。
“珍珠姐,現在該怎麼辦?”小白想到喬凱躍可惡的臉,越發覺得他有問題。
沈珍珠檢視筆錄本,不急不緩地說:“越是這時候越不能心急,只是時間問題。突破口還是在俞晚晴身上。走,再去看她一眼。”
小白跟在沈珍珠身後說:“香水、郭智還有養老院和發現的贓款,所有指向都在俞晚晴身上。外面好多人都在鬧,要把她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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