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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晚晴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要叫住俞強,最終沒有開口。

沈珍珠靜靜看著她,不讓人打擾。

半小時後,始終握著的拳頭陡然鬆開,俞晚晴看著錄音筆,忽然笑了:“哈哈…呵呵,俞強啊俞強,哪怕改成我的姓,還跟他爸一樣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爸為了跟女人約會被車撞死,他倒是好,巴不得我死了,還覺得我髒。我要是不給別人把屎把尿,我能把他養這麼大。”

俞晚晴抹了把眼淚,眼神裡透出恨意:“俞強從紅姐那裡得知了劉強和方成功的聯絡方式,敲詐勒索他們。劉強不堪其擾,跑到南方去了。方成功實在沒錢給他了,跟老婆離婚了,自己要上吊被人救下來了。”

“所以床下藏著的錢除了你的’好處費‘,還有他敲詐來的?”

“是的,我就掙了不到十萬塊錢,剩下的包括零錢都是他弄回家的。他敲竹槓的手段不知跟誰學的,劉強把房子都賣了,跪下來求他,他還找劉強要錢。我勸過他,要講道義,他不聽,一心想要娶媳婦。現在我知道了,他不光要娶媳婦,還要把我整死。”

沈珍珠說:“你當時去了喬金秋的房間才知道他死亡了嗎?”

俞晚晴說:“是的。”

沈珍珠問:“你翻動床褥了嗎?”

俞晚晴說:“我沒動任何東西,倒是喬凱躍從外面又進來,把喬金秋扔到地上的菜刀撿走了。可能喬金秋以為是我要殺他,把菜刀抽出來搏鬥。見到是他寶貝兒子,菜刀也用不上了。哎…都養了一群畜生啊。”

沈珍珠轉頭問小白:“過去勘察的人員沒看到菜刀嗎?”

小白忙翻開材料說:“沒有菜刀,菜刀的確被人拿走了。”

俞晚晴雙眼無神地說:“菜刀是喬金秋找汪嬸子定做的,刀柄上刻了個’喬‘字。他常說,’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小白抽出一張白紙,送到俞晚晴面前:“畫一下大概形狀。”

俞晚晴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她閉上眼緩和幾秒,蹭掉眼角的淚水,低下頭微微顫顫地畫出一把菜刀的模樣。

“比普通菜刀刀柄寬,刻有’喬‘字。刀面是精鐵手工製作,比較厚實。”沈珍珠出外打電話佈置人手尋找菜刀。

回頭看到趙奇奇指了指隔壁休息室,沈珍珠點了點頭,回到審訊室問俞晚晴:“你要見俞強一面嗎?”

俞晚晴露出似哭非哭的、似笑非笑的難過表情,她有些後悔在一時衝動之下把俞強的事交代出去。但說了也就說了,她揪著心口的衣服說:“以後…以後有機會再見。我現在…太難受了。”

“安排人看守,我要去工人學校一趟。”沈珍珠打算親自過去找菜刀。

小白收拾好審訊材料,讓人帶走俞晚晴,端了杯水讓沈珍珠喝了一口:“剛阿野哥打電話過來,說他正在抓捕養老院被害老人的家屬。劉程去了江市需要異地公安合作,得要你發個信函過去。”

“我現在寫。”沈珍珠從走廊上走過,聽說喬凱躍被捕,過來探望的親友們還在外面吵吵鬧鬧。

回到值班室,沈珍珠先把合作申請函寫好,簽上大名遞給小白:“得讓隊裡蓋個章。”

小白說:“好,那個方成功,阿野哥也查到了。說他精神狀態不好,被送到精神病院療養。恐怕是心裡虧欠,受不住壓力精神崩潰了”

“他住進去沒用,回頭進行司法鑑定,是真有精神問題還是假有精神問題,一測便知。”

“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寶呂工人學校。

這周沸沸揚揚圍繞著喬金秋的死訊傳出各種八卦流言。

春季的到來,助長了葉條的生長,也助長了謠言的蔓延。

沈珍珠下車還沒走到紅磚樓,就能聽見汪嬸子興致勃勃的說話聲。

晚霞將沈珍珠一行人暈染一圈金色,遠遠走過來,汪嬸子笑著說:“像是天兵天將下來了。這個點還不下班,天兵天將也熬不住咯。”

沈珍珠跟她點了點頭。

趙奇奇跟著沈珍珠,小聲說:“這樣到處說閒話的人,有什麼好客氣的。”

沈珍珠走近單元樓,低聲說:“對於小範圍的輿論風雲人物,總會有些別人不知道的情報。客氣點沒有錯。”

“這倒也是。郭智的事,她也幫忙了。”趙奇奇回過頭,呲著大牙衝汪嬸子笑了笑。

小白在後面笑著說:“小心給你介紹物件。”

趙奇奇趕緊加快腳步多走了幾步。

他們進到喬金秋家裡,尋找一圈,沒發現菜刀。另外還有幹員在工人學校範圍內能藏匿的垃圾桶、電箱、排水道等地方尋找,還是沒找到。

兩室一廳的房間,過來探望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唯有喬棟樑可憐巴巴地坐在飯桌前,跟四位小同學一起寫作業。

作業本、教科書、筆盒、試卷、書包,堆在一起,沈珍珠看了一眼,拿起大哥大給負責喬凱躍家中搜尋的幹員打過去。

“珍珠姐,沒有發現。裡外都檢查過了,小區裡也翻了一圈。”那邊的幹員說:“這邊每天會有垃圾車清理垃圾,我們已經派人往垃圾站去了。”

“辛苦了,有線索及時通知我。”沈珍珠掛掉電話,走下樓梯,跟小白說:“菜刀上刻有’喬‘字,應該不會丟在附近。他們家這麼出名,丟到附近或許會被認識的人拾到的可能。”

汪嬸子顛著簸箕裡的花生米,顛完以後放在腳邊繼續剝,邊剝邊吃,嘴巴還問:“我聽說你們把俞晚晴抓了?”

沈珍珠笑著沒回答,蹲在她旁邊說:“嬸子,你之前幫喬家定製了把菜刀,你還記得嗎?”

汪嬸子得意地說:“那可是好菜刀,剁肉剁排骨特別鋒利。是我親戚家打的,一般人我還不給張羅呢。”

沈珍珠說:“那把菜刀多大多重?”

“誒喲,多重我可不知道,咱也沒稱過。”汪嬸子扔掉花生比劃了一下說:“喏,足足有這麼大,就比剁骨刀小一點。”

她壓低嗓子不讓對面一起摘菜的大爺大娘們聽見,湊到沈珍珠耳朵邊說:“用來防小老婆的。”

沈珍珠點了點頭。

對面大爺甩了甩小白菜上的水,不屑地說:“你的訊息太過時了,我聽說喬巧被抓起來了,她有可能殺了她爸。畢竟她爸偏心的厲害,一怒之下,就把她爸給悶死了。”

大爺旁邊的大娘大著嗓門,勢必要壓過他的聲音說:“你這完全是小道訊息!她回來的時候她爸已經死了。我聽到的訊息是喬凱躍殺了他爸!喬凱躍已經被抓起來了,馬上要被槍斃!”

汪嬸子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說:“棟樑還在樓上呢,讓孩子聽到不好。這孩子可憐,她媽囑託我晚上帶他回去吃飯,我還想炸花生米給他吃呢。”

沈珍珠蹲在他們旁邊聽了會兒,沒有太多有用資訊。站起來,看到在附近檢查的小白搖了搖頭,應該沒有收穫。

沈珍珠雙手在胸前交叉,在腦子裡勾畫喬凱躍殺父的行走路線。她悶不吭聲地在小路上徘徊,轉頭撞到喬棟樑。

喬棟樑捂著被撞到的鼻子,指縫裡流出鼻血。沈珍珠掏出紙巾給他塞住,詢問他說:“汪嬸子說你晚上到她家吃飯,你急急忙忙幹什麼去?”

小同學們嘰嘰喳喳說了不少話,什麼去小樹林、什麼去湖邊抓蝌蚪、什麼陪喬棟樑散心…

沈珍珠看了眼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父母再如何,她也不想讓小孩子到處跑。

她正要牽著喬棟樑去汪嬸子跟前,喬棟樑突然甩開她的手,緊緊抱著書包僵直在原地。

“你書包裡有什麼?”沈珍珠伸手要拿。

“我不能交給你!”喬棟樑抱著書包拔腿就跑。

趙奇奇見狀撒丫子追過去,在一群小學生拳打腳踢之中,左手提熘著喬棟樑,右手提熘著書包遞給沈珍珠。

“別打了啊,誒喲,誰咬我!”

沈珍珠掃過他們一圈,板著臉蛋嚴肅地說:“再打我就去找你們班主任,現在就去。”

“哇,怎麼這麼玩不起呀,這麼大的人還要告老師。”

“走了,走了,我也要回家吃飯去了。”

“明天見啊,大家不要不高興了哦。”

小學生們最怕找班主任,見沈珍珠不好惹,唿啦啦一下跑光了。

沈珍珠掂量著喬棟樑的書包,問他:“書包不放在家裡,為什麼還揹著?裡面有什麼?”

喬棟樑在趙奇奇手下還掙扎著要搶過書包。

沈珍珠拉開拉鍊,低頭看了眼,唇角愉快地笑了:“又來一個坑爹的。”

小白湊過頭看了眼,碩大的菜刀加上木質刀柄上刻著的“喬”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去拿物證袋。”

見到菜刀被公安們發現,喬棟樑哇一聲哭的毀天滅地,鼻血也止不住了,蹭到趙奇奇胸口上。

趙奇奇拉著他到一邊去:“別哭了,跟哥哥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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