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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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房東?”小白皺著眉。
后街出租屋都為四五層私建樓房, 一棟緊挨著一棟,電線杆、曬衣杆繁亂,時常有流浪狗徘徊在垃圾堆附近。
每層樓有五六間房間分別出租, 價格低廉、牛鬼蛇神摻雜其中。
房東過來幫忙開門, 身上一股汗臭味,嘴裡叼個煙, 看起來跟社會閒散人員沒區別:“KTV女郎裡就數女大學生吃香了,她們文化高有境界, 這位是犯什麼錯誤了?偷拿顧客的錢包還是金錶了?”
他掏出一串鑰匙晃了晃, 邊上樓邊八卦:“會不會是要上位不成, 反而害了自己啊?”
“麻煩小點聲音。”沈珍珠等人都換上便衣在附近布控,她跟著房東上到四樓,等房東敲門。
結果房東不但沒敲門,習以為常地拿鑰匙捅開門鎖,嚷嚷道:“查電錶啊,沒穿衣服的趕緊把衣服穿上。”
沈珍珠推開門閃身入內,出租屋裡充斥著燻人的香水味,地上到處是垃圾,桌子上還放著涼了的泡麵桶。
“搜。”沈珍珠低聲說。
身後的公安幹員應聲而入。
化妝的角落裡有許多廉價化妝品, 粉餅的蓋子開啟還沒扣上。衣櫃裡掛滿性感超短裙,房間裡悶熱,從宿舍裡拿回來的涼蓆隨意扔在床上還沒收拾。
“珍珠姐,這裡。”小白隔著手套從床下找到一雙帶血的球鞋。
沈珍珠過去看到鞋底有飛濺和踩踏過的血跡,邊緣還有枯草與泥土。
房東抻著脖子想進來看熱鬧,被門邊幹員攔住。
“這裡還有照片。”吳忠國翻開桌面玫紅色塑膠鏡子後面,有一張蘆悅馨和某個男同學的照片,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孔傑仁。
沈珍珠伸手轉動塑膠鏡子,蘆悅馨化妝時翻到鏡子那面,不化妝便翻到與孔傑仁合照的那面。
倆人親暱地勾肩搭背,猩紅的長指甲搭在孔傑仁的手背上,蘆悅馨展現出幸福的笑容。
孔傑仁梳著流行的港式中分頭,油頭粉面,桃花眼滿是春色,笑起來嘴角往左歪,耳朵上夾著一根香菸。身上穿著新潮的皮夾克和皮褲,尖頭皮鞋擦的很亮。
小白裝好球鞋看了眼:“就長這樣?瞎了眼。”
沈珍珠翻開抽屜,發現一本日記本,翻開看到開頭的幾頁裡有無數對孔傑仁說的情話以及對他的想念。絲毫不掩飾對賈詩詩的輕蔑和對正牌女友肖嵐的嫉妒。
日記不到十頁,到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帳目。每天蘆悅馨在KTV都有進帳,數目不小,隔不了幾天就會購買男性奢侈品而花的精光。
抽屜裡還有高階商場的小票,跟日記記錄一致。給誰花的錢一目瞭然。
“肖嵐那邊沒動靜嗎?”小白湊過來看了兩眼,小聲說。
沈珍珠說:“沒有,肖嵐在沈市參加出國培訓班,她家境優渥,家裡準備送她出國。我已經申請沈市市局協作布控,還沒有動靜。”
“東叔啊,怎麼又要查電錶?”隔壁出來一名女子,打扮妖豔有濃郁的香水味。她彎腰穿著高跟鞋,斜眼看過來說:“喲,是不是正房找過來了?你幫著開門可不厚道啊。”
東叔說:“房租快點交上來,今天晚上不交我給你屋裡斷電。”
“看我晚上撈個大的。”女子撇撇嘴,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東叔跟沈珍珠說:“瞧見沒?這個時間都去釣凱子了,誰還在這裡待著。”
沈珍珠問:“她在這裡自己住?有沒有熟人朋友經常過來?”
東叔說:“住這種地方怎麼好意思帶人來呢。”
沈珍珠問:“除了白晝KTV還有什麼地方能找到她?”
東叔說:“那就是酒店的大床間啦。”
從樓上下來,小白坐在車裡說:“真夠猥瑣的,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沈珍珠說:“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配合咱們的工作就行了。”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里傳來陸野的報告聲:“已經到達白晝KTV盯梢,暫時未發現目標。”
沈珍珠說:“現在是上班時間,再等等。應該快了。她的‘媽咪’找到了嗎?”
陸野說:“盯著呢,在包房跟客人打電話,到了的‘小姐’都會在她跟前簽到拿牌子。”
“不著急,跑不了。”沈珍珠開車在白晝KTV後面小路上轉悠。
路過附近的街道,臨時菜攤堵在小區出入口。
“這裡是何建小區?”沈珍珠查閱施麗娜資訊時,記得她家住在這裡。
“怎麼了?”小白問。
沈珍珠說:“上次抓的製假證裡有個人感覺有點問題。但我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有問題。…我查了一下,她家住在這裡。”
“去看看?”吳忠國說:“你覺得有問題那就照你的思路做。”
小白說:“是啊珍珠姐,你都覺得有問題,那肯定有問題。來都來了,你下去看一眼,車上我跟吳叔在。”
沈珍珠想了想,從車上下來:“五分鐘。”
她來到合建小區大門,緊鄰小區大門的那棟樓就是施麗娜的家。
如果材料資訊準確的話,她應該住在一號樓一單元101室。有前後院,前院連著臥室當小賣部,後院種了點青菜。
沈珍珠走到小區門口跟保安大叔打招唿:“大叔,你們這兒有一樓帶院的房子出售嗎?”
她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包香菸遞給保安大叔,看起來是很上道的購買者。
保安大叔前後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接過香菸揣到兜裡笑著說:“小姑娘家家還挺懂事,我告訴你,我們這裡都是老街坊,捨不得搬家。特別是一樓帶院的,誰都不捨得賣,賣了現在也沒處買這麼大院子的房子。”
“這麼多年都住在這裡沒人搬走呀?”
“當然了,我在這裡幹了十來年了。這是單位分的房,單位黃了以後住在這裡的都下崗,誰搬得起。”
大門裡出來一名吃過晚飯遛彎的大娘,聽說沈珍珠要買房子,跟她拉起家常。
“你看好哪棟啊?”
“就臨街這棟好,還能當小賣部掙錢。”
“算你有眼光,不過這邊沒人賣。”大娘搖著扇子說:“小賣部就那家合適,不過他們在這裡生活十多年了,我都認識,沒有賣房子的想法。要我說,你這麼年輕就往好地方買去,大娘跟你說個老實話,前面那趟街好多KTV,亂七八糟什麼人都有,半夜鬼哭狼嚎的,一來吵鬧、二來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出入不安全。”
沈珍珠感激地說:“那邊小賣部真不賣呀?都十多年了難怪了。一起到外地來經營小賣部,那一家人感情肯定不錯。”
“什麼外地人?都是本地的。”大娘糾正沈珍珠的錯誤說:“我要沒記錯的話,是女婿跟岳父岳母一家住在一起?”
保安大叔說:“對,胡材智和老施一家。我們小區以前是市建築公司分的房子,老胡下崗到處到工地打工。岳父岳母年紀一把還要開小賣部,哎,一起住不容易啊。老胡平時被兇幾句也不吭聲,人可孝心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大娘搖著扇子,跟小賣部裡出來的施老太太打招唿。
施老太太端著一碗葷菜出來,送到保安亭裡說:“謝大姐,你家的肉糕我讓孫女送到你家去了。來來來老孫,我閨女做的肉糕,鄰居都有,給你也來一口。”
謝大娘跟沈珍珠說:“每年她家都做肉糕給鄰居們分,從前我們都不吃這些,後來居然也吃上癮了。”
施老太太看起來就是個和藹的普通老太太,瞧了沈珍珠一眼說:“喲,這麼標誌的閨女是誰家親戚啊?”
保安大叔說:“熟人,就過來說兩句話。”
施老太太說話不大中聽:“我還以為是你兒媳婦呢,配你兒子還湊合,要我說家裡還是有男丁好啊。”
沈珍珠笑著說:“大娘,您怎麼還重男輕女呢?”
施老太太笑了笑,沒搭理沈珍珠,跟他們打了招唿,又回去端著碗給其他鄰居送過去了。
謝大娘跟沈珍珠說:“你誤會了,她自己有個孫女,平時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會重男輕女的。”
“這肉糕對我胃口,他們家的醃魚我也愛吃。”保安大叔聞了聞肉糕,嚥了口吐沫說:“海邊人不愛吃淡水魚,總覺得有土腥味。可她閨女會醃,放了許多花椒大料還有鹽巴,吃起來那叫一個香。”
沈珍珠在旁邊看著肉糕,不應該是連城本地菜品。
“大娘、大叔,我先走了,謝謝呀。”沈珍珠笑著說:“大叔你慢慢吃。”
沈珍珠熘達到小賣部前面,看到小賣部的院子一角還掛著兩條醃製過的大草魚。
心裡還惦記著抓捕蘆悅馨,沈珍珠草草看了幾眼,繞行回到車上。
醃製草魚和肉糕,都不是本地習慣,施麗娜從哪裡養成的生活習慣?
沈珍珠納悶地琢磨著。
“怎麼樣?”小白關心地問:“有發現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