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0頁
再說下去有點仇富,沈珍珠轉移話題:“當時你發現附近有可疑的人嗎?”
導購姑娘皺眉說:“我們當導購的眼神都好,有時候對方一個視線就知道是不是衝我們店來的。我記得沒有其他人我才接待的她,附近也沒有要往店裡來的人。”
沈珍珠問:“那你還記得她那天的穿著嗎?”
導購姑娘說:“記得,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而且長得忒漂亮,聽說還是演員呢。對了,穿的是我們店的毛皮大衣,兩萬多一件呢。我給你找宣傳圖,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高階貨。”
沈珍珠等了會兒,導購姑娘熱情地從櫃檯抽屜裡拿出雜誌書,翻到模特那頁,看到黃棕色掐腰貂皮大衣,繫著年代感很強的寬腰帶。
“真洋氣。”小白說。
導購姑娘說:“這麼洋氣她還要繫條紅圍巾走,說脖子冷。”說到紅圍巾,她頓了頓說:“那位夢女士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啊…該不會是傳聞的那樣,紅圍巾失蹤的事吧?”
“我們正在辦理這件案子,如果你想起其他線索或者有可疑人隨時給我打電話。”沈珍珠遞給導購姑娘一張名片,將紅圍巾還給她。
離開商場,沈珍珠開啟後座車門看了眼團成一團的紅圍巾。上面的商標與剛才的店鋪一致。
小白湊過來也看了眼,咂舌道:“這個敗家子…算了,大氣點也好。”
沈珍珠佯裝沒聽見,拿起紅圍巾搭在駕駛座上。正在這時,大哥大響起,小白幫忙接聽。
“珍珠姐,有一位女同志報案,說她昨天晚上被人尾隨。她昨晚戴著紅圍巾。”
沈珍珠開車趕到報案派出所,鐵四隔壁轄區。一名婦女正在派出所裡面心慌意亂地徘徊,旁邊有一位男同志陪同。
派出所同志見到沈珍珠來了,與報案婦女說:“這是專案組的沈科長,你有話都可以跟她說明。”
沈珍珠跟報案婦女握了握手,打量著她的身高大約165左右,體重120斤左右。左臉有明顯黑色胎記,年紀看起來大約40來歲。
“你好沈科長,我叫方鍾凡,是藝術班招生的老師,昨天晚上加班到8點多鐘。最近忙沒注意新聞報道,裹著紅圍巾往家裡走。”
方老師害怕地看了丈夫一眼,丈夫靠近一步,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家怎麼說的就怎麼跟公安同志說,交代清楚也好早點抓到罪犯。”
方老師丈夫給了方老師鼓勵,她緊張地吁了口氣,重整旗鼓說:“我家住在北平路3號,是個散裝小區,就是沒大門的那種。為了早點回去要從雜院巷下車穿過巷子再沿著馬路走兩百多米。平時我都不走那條路,覺得雜院裡有股破爛的味道不好聞。昨天鬼使神差地上了那趟車。車上很擠,上了車就感覺不對勁,總覺得有人盯著我。”
沈珍珠沒有打斷她的思路,點了點頭表示正在傾聽。
方老師又說:“到了黃河路下車,我往雜院巷裡走,走著走著感覺那股凝視我的目光一直不斷。我回頭看了幾眼,沒發現有人。當我加快腳步,居然聽到身後也有腳步聲。這可不是我疑神疑鬼,大雜院的環境你們也知道,又髒又臭什麼人都有,我以為有人要搶包。我加快腳步走著走著,忽然有陣風颳過,地上的報紙唿地捲了起來。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交錯的腳步聲!我趕緊往後看,你們猜我看到什麼了?”
她想到昨晚的遭遇,臉色發青。顧不上合不合適,倚靠在丈夫懷抱裡,倆人十指相扣。
沈珍珠說:“你看到尾隨你的人了?”
方老師懼怕地說:“不是尾隨我的人!不,應該說那人根本沒想尾隨我,他想殺了我!”
這話讓小白震驚,她急忙問:“你怎麼確定對方要殺你?是男的女的有什麼特徵?”
方老師恐懼地打了個寒顫說:“絕對不會錯,我看到一個很壯實的男人,他…他手裡拿了一把那麼大的斧頭!他跟著我、狠狠盯著我,那種直勾勾的眼神差點把我嚇昏。我加快腳步,他也加快腳步,甚至抬起斧頭直衝我過來!啊——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屁滾尿流地跑。好在我跑的快,等我回頭,他還站在馬路邊死死地看著我。我真怕他找到我家裡去!公安同志,請你們幫幫我,我丈夫和我孩子都不能有危險啊。”
沈珍珠說:“你記得他還有什麼特徵?比如髮型、牙齒、眼睛,或者肢體與口音?”
方老師連連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鏡說:“下車被霧氣矇住了,只能看到那麼多。後來著急逃跑,沒來得及擦眼鏡。我只知道他很壯,可以說魁梧。但是沒說話,他晚上跟了我一路,一言不發!”
沈珍珠說:“那你有沒有聞到他身上有什麼氣味?比如酒味、香水味或者血腥味?”
方老師帶著哭腔說:“聞不到,周圍都是臭味,根本聞不到…我真的很害怕,後來知道好幾個戴紅圍巾的女人失蹤了,我不能失蹤啊。公安同志,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方老師的丈夫也心有餘悸地說:“昨天晚上我們一夜沒睡,用沙發頂著房門。今天早上不敢隨便出門,等著外面人多了,看著安全了才敢出來報案。那人拿著的是斧頭,一不留神就能把頭給砍下來。我妻子的遭遇也是其他受害者的遭遇,說不定她們、她們都成了亡魂。”
“事實真相還沒確定,先不要胡思亂想。”沈珍珠能理解他們的情緒,安撫著說:“我會派人在你們周圍布控監視,絕對會保證你們的安全。還有幾個問題我們在路上說,現在麻煩你們帶我去昨天發現嫌疑人的地方。”
方老師回頭看了丈夫一眼,顯然丈夫此刻是她的主心骨。對方點了點頭,方老師六神無主地說:“那好吧,走、麻煩你把槍帶好了,那是斧頭,可鋒利的斧頭了。”
沈珍珠拍了拍腰身說:“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從派出所出來,沈珍珠駕車趕往黃河路公交車站。
到了公交車站,方老師左顧右盼後下了車,一下車就跟丈夫手牽著手站在一起,催促沈珍珠下車。
沈珍珠停好車,來到公交車站站牌前,方老師指著316路公交車說:“就是這趟車,從北港到黃河路。我是從中間體育路上的車,上車的時候車裡人挺多的,後來剩下的不多。”
她走了兩步,事無鉅細地說:“我在這裡下車時還回頭看了眼,當時後車門有人下車,倆女一男似乎是熟人,有說有笑的。沒見到奇怪的人,我就繼續往前走。”
她帶著沈珍珠走到黃河路後身,指著亂七八糟的屋棚和滿地的垃圾堆說:“這條小路就是我穿過去的地方。”
沈珍珠見她面有難色,開口說:“方老師,麻煩你帶我進去,我想看看發現嫌疑人的地方。早點發現線索,也好早日保證你的安全。”
方老師琢磨著沈珍珠說的也對,有公安配槍在旁邊,她稍微感覺好了點,牽著丈夫的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招唿沈珍珠說:“你陪我一起走,讓那位公安同志陪我丈夫走。”
看來昨晚的事情讓她還在恐懼,於是沈珍珠與她手挽手走在前面,小白與她丈夫緊緊跟在後面。
“這裡居然還在用公廁。”小白捏著鼻子路過,小心地繞過地面上的垃圾。
她沒到過大雜院,走在雜院巷裡,四下看來看去。
下午三點多鐘,大雜院裡還有打牌喝酒的動靜。偶爾會有拾垃圾的老人回來,警惕地看著這群人。老人背後某個地方隱隱傳來野貓叫喚聲。
“雜院的人都等著動遷,好幾百人蝸居在裡面,有些人大白天寧願在家睡懶覺也不願意出門找活兒幹。”方老師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對大雜院的人有敵意。
她丈夫打著圓場說:“也不全是這樣,也有在外面上班可家裡負擔重的,房子越賣越貴,租房子也不是個辦法,還不如住在這裡忍一忍。”
方老師裹緊長棉襖,路過昨晚經過的一處堆垃圾的地方,突然叫喚了一聲“啊!”,地下的老鼠倏地從她面前跑過去,嚇得她差點摔倒。
沈珍珠提起她的胳膊攙扶說:“怎麼了?”
方老師指著右手方向大叫:“有東西抓我,他來抓我了!”
沈珍珠抽出槍,小心地靠了過去。小白從另一面拿槍包圍。
“應該不是人。”沈珍珠聽到點動靜,挑開蓋著的看不出顏色的塑膠布,看到塑膠布還有一層破破糟糟的帆布,再掀開帆布,一隻小貓爪倏地閃過。
原來下面有個一人高的貓籠,貓籠分為上中下層,每層都有三四隻野貓依靠在一起,緊貼著後面的木板取暖擋風。
半空中還飄著剛才打鬥過的貓毛,它們身上還算乾淨,但是食盆骯髒,水盆裡也結上冰。它們壓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吃喝拉撒都在上面氣味非常難聞。
沈珍珠檢查完,收起槍端起方老師的衣袖看,上面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應該是貓撓的。”
方老師捂著袖子說:“我還以為有人要砍掉我的手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