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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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見到老蔣左手臂不方便,聽到這層原因後,涉及到對方家務事也就沒再多問。
反而冬寶給沈珍珠看完“娘”,又跑到院子裡玩耍。
劉大娘拉著沈珍珠說:“你多擔待他一個傻子,許多事情他不懂的。打小沒有娘,把人家娘當成自己娘,看到好看的姑娘也會叫娘,誰對他好,也叫娘。”
小蔣重新收起照片,不想劉大娘這樣說冬寶,幫著冬寶分辨說:“他有時候也沒那麼傻,心裡有數的。知道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
小白在院子裡熘達著,時不時檢查鞋底。發現冬寶的破布鞋真跟昨晚發現的鞋印一模一樣。因為是手工做的千層底,花費了不少功夫,讓人一樣能分辨出來。
佟奶奶已經說不清冬寶到底有沒有參與了,她無助地坐在小屋門口,看著冬寶跟著沈珍珠前前後後,又像是忘了發生的事情,在院子裡堆起雪人。
沈珍珠重新來到冬寶身邊,詢問他:“昨天晚上你去哪裡了?”
冬寶指了指小屋:“關起來了。”
沈珍珠皺眉,往昏暗的帶有鐵籠的小屋看了眼。外面老張喊道:“他奶奶老是偷摸把他放出來,誰知道他在不在裡面!”
“說得就是,老跑出來!”
“在外面偷雞摸狗,還搶別人的東西。”
“珍珠姐!”在院子裡轉悠的小白忽然喊道:“有發現。”
小白從佟奶奶身後的小屋出來,她提熘著一把沾血的鐵斧,沉甸甸地走到南屋門口:“上面有血!”
“你放這邊。”沈珍珠趕快走近,蹲在鐵斧前面觀察。
劉大娘失聲道:“這不是我家丟的斧頭嗎?冬寶,你拿斧頭幹什麼去了?”
冬寶裝作沒聽到,繼續蹲在地上團雪球。
劉大娘焦急地來到他旁邊,揪起他的耳朵說:“快說,你拿我家斧頭幹什麼去了?”
冬寶大吼:“給我了就是我的!”
劉大娘怒道:“我跟你開玩笑的,誰讓你拿出去砍人家的手了?你跟我說,那個手是不是你放雪人裡的?!”
冬寶也生氣了,面對劉大娘的質問,居然大聲說:“是冬寶放的!冬寶放的又怎麼了?”
沈珍珠大吃一驚,劉大娘嚇得連連後退:“你、你真闖大禍了!”
外面的老張等人聽到這話,一下子活了過來,擁擠推搡著要闖進來,大喊:“我就知道是他乾的!除了他沒別人!”
“傻子殺人了,傻子殺人了!”
“他親口承認的,公安同志們,你們快點把他槍斃吧!”
“人證物證都在,我看這次佟奶奶還能怎麼維護他!”
小白小聲說:“怎麼辦?”
沈珍珠蹲在鐵斧前也皺著眉頭,伸手輕輕比劃了一下,低聲說:“你觀察過斷手,應該能記住斷手創面有拖尾切痕吧?”
小白點頭:“我記得。”沈珍珠讓她觀察,她仔仔細細看了,還在筆記本上畫了簡圖。
沈珍珠於是說:“這是因為力量不足,需要來回拖拉鋸切導致的斷手切口不整齊,特別是軟組織部分被多次切割,呈現凌亂又破碎的痕跡。斷手的骨骼創面也非常不齊整,有多次砍噼的痕跡,還有碎骨片,呈現階梯狀。”
小白不需要沈珍珠說完,接著說:“但冬寶力量大,使用的還是鋒利的重型鐵斧,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創面。應該會整齊,至少沒這麼多碎骨頭。”
沈珍珠頷首說:“對,會非常整齊,而且會乾淨利落的分開軟組織,創口會呈現V型缺損。一定會一擊將骨頭完全斬斷,斷面乾脆。”
小白看了眼眾矢之的的冬寶,明白沈珍珠的意思,也許犯人不是冬寶。
她們的商討沒有讓其他人聽到,外面還有數十人嚷嚷著要把冬寶處理掉。
冬寶氣的直跺腳,表現的像是個鬧脾氣的小孩。
礙於沈珍珠的小榔頭,他左顧右盼,只能團著雪球往外面扔。奈何他力量大,被雪球打中的老張等人也加入戰鬥,一時間院子裡飛滿雪球。
冬寶越打越高興,以為別人跟他打雪仗,擋在佟奶奶前面,胳膊伸長,站成個“大”字。無數雪球落在他身上,他不覺得疼,還張大嘴要接雪球。
等到雪球少了點,連忙跪在地上使勁團雪球扔出去,嘴裡還哈哈笑著:“好玩,快來打死我吧。”
佟奶奶被他氣的要昏過去,在後面用柺杖敲打冬寶厚實的後背:“你不要說這種話!童言無忌,呸呸呸!”
冬寶美滋滋地回頭,興奮地說:“冬寶死不了,冬寶有娘呢。”接著又對外面的人群挑釁:“是我乾的,來呀來呀!”
外面喧譁吵鬧聲越來越大,沈珍珠站起來看向**員包圍著的冬寶:“但還是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冬寶總算玩累了,傻乎乎地掀開院子裡的大缸,用鐵舀子敲開冰面咬了塊冰,在嘴巴里咯吱咯吱地嚼著。
此刻他的嫌疑最大,還親口承認是他乾的,幹員們逐漸收攏包圍圈,準備接收沈珍珠的命令。
就在這時,外面老張又喊道:“把他鎖起來帶走,連籠子一起拉走!”
“對,臭烘烘的破籠子趕緊弄走!”
“鎖起來別讓他跑了。”
冬寶生氣地怒吼:“不要鎖冬寶,不要關冬寶!”說著,四下尋找趁手的東西,想要襲擊老張。
幹員們見他情緒說激動就激動,連忙做出控制的姿態。
冬寶見狀更加惱火,已經想到自己又被關在鐵籠子裡數數的時間了。通常這時候沒人可以幫助他,連最愛的佟奶奶也會幫著開啟鐵籠的門。
冬寶四下尋找反抗的武器,稚嫩的心中湧起一股名叫無助的情緒。
就在這時,沈珍珠突然說道:“不用鎖他,我帶他走。”
冬寶愣在原地。
沈珍珠對其他幹員說:“你們離遠點。”
冬寶眼睜睜看著要撲向自己的“壞人們”聽著沈珍珠的話不再要關住自己,他馬上跑向沈珍珠,緊緊抱著沈珍珠的胳膊:“娘、娘!!!”
沈珍珠要被他震出耳鳴了,歪著頭揉了揉耳朵:“別喊了,我問你知道其他人在什麼地方嗎?”
冬寶茫然地看了一圈,指著老張他們說:“這裡。”
沈珍珠說:“別裝傻,我知道你沒這麼傻。我說的是跟斷手有關係的女人們。”
冬寶搖了搖頭,放下沈珍珠的胳膊小聲說:“冬寶不知道。”
佟奶奶艱難地走到沈珍珠旁邊,開口說:“公安同志,冬寶、冬寶還能回來嗎?”
沈珍珠對佟奶奶,也是對外面鬧事的人們說:“冬寶雖然親口承認他放置的斷手,暫時有嫌疑。但礙於他的心智問題,我會帶回去進行調查。請大家不要焦急,並且請謹記冬寶雖然有嫌疑但並非已經確定為兇手,後續警方會盡快破案找尋受害者們,請大家保持冷靜,剋制情緒。”
外面老張他們看出沈珍珠是公安裡面的領導,在這裡說話算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沈珍珠招唿小白,低聲說:“這幫人我信不過,佟奶奶年紀大,安排人守著,免得出問題。”
小白點了點頭,叫來兩位幹員安排著。
沈珍珠牽著冬寶的手往外走,冬寶很高興“娘”不嫌他髒,還願意手牽手,咧著大嘴笑的很燦爛。
老張等人見到冬寶出來了,說什麼的都有,好在礙於沈珍珠在場,沒有說的太難聽,也不敢刺激冬寶。
冬寶一直跟在沈珍珠旁邊,安安靜靜齜著大牙傻樂。本以為會這樣走到路口坐車,誰知道他忽然甩掉沈珍珠的手跑了起來。
他跑在前面,沈珍珠和一群幹員跟在後面。沈珍珠被他鬧得莫名其妙,喊著:“冬寶,回來!”
冬寶頭也不回地奔跑,距離六號院還有點距離,沒來得及回去的老張嚇得趕緊拽著身邊的人擋在前面。
就在這時,冬寶突然站住腳,一把掀開貓籠,撿起地上的冰塊笨手笨腳地塞到水盆裡。接著又從兜裡掏出一個軟乎乎的地瓜也放了進去。
沈珍珠跑到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指揮其他人退下,自己走上前說:“冬寶,這些貓是你抓來的?”
老張在不遠處被前面的人揍了一拳頭,捂著臉小聲說:“貓都是他殺的。”
沈珍珠問:“你親眼見到了?”
老張怔愣了下,猶豫著說:“他剛才不都承認是他——”
沈珍珠說:“他心智有問題,除非親眼所見,有充足的人證物證,否則他的口供也無法有法律效應。你作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一再認定冬寶的犯罪行為,如果是正確的,當然沒有問題。如果冬寶沒有做,那你的行為要負法律責任的。我這次警告你,不要傳謠造謠,待事實確鑿後再說也不遲!”
老張被年紀跟女兒一樣大的沈珍珠教訓一通,礙於鄰居街坊都在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訕訕地說:“知道了。”
冬寶把貓籠後面塞的紙箱翻出來,沈珍珠見了問:“是你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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