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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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啊——”劇烈疼痛席捲而來。
咔噠。
一聲脆響,沈珍珠銬上英姐的手腕。
幾乎是同時間,黑影從天而降飛速衝到房間裡,如同閃電般壓制住暴起衝出的黃牙佬。幾乎是霎時間,黃牙佬手裡的菜刀被摔在一邊,接著他本人也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門牙嘣了一顆。
他伸腿想要踢踹顧巖崢,卻在旁邊衝出來一個身影,飛起一腳蹬在他小腹上!
“啊啊!!——”
沈珍珠再一次爆蛋了。
在繁忙的抓捕時刻,顧巖崢甚至分神地想,這孩子對爆蛋有執念?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黃牙佬巨痛打滾,已經知道自己引火燒身。
他歹毒地盯著沈珍珠,像是蛇一樣從焦黃的牙齒裡吐出話語:“原來是你!不管你們要找什麼,肯定找不到。”
他的地窖挖在五年前,除了妻子和在下面的幾個女人以外,他有自信不會被任何人發覺。
甚至為了避免被警犬嗅到人類的氣息,他還有意將廁所建在入口附近,而且隔三差五便會在這邊進行深度清潔。
“是嗎?”沈珍珠收回腿,站在一步之外眼神裡全是冷漠。
外面的刑偵人員在陸野和周傳喜的帶隊下,從四面八方湧入進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院。
“沒發現問題。”其中兩名刑偵人員在雜物棚裡轉了一圈,裡面的東西全部掀開也沒發現問題。
沈珍珠仔細檢查腳下,十來分鐘後,到雜物棚一處廢舊的床頭櫃前,推開床頭櫃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摩挲。
顧巖崢叫人將黃牙佬壓上車,本來還想找一找,沒想到沈珍珠很快地說:“顧隊,有發現。”
顧巖崢蹲下來伸出手指摸了摸地面,有一條細小的縫隙。他的心放了下來,招招手:“這裡有暗道,開啟。”
陸野走向前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才掀開覆蓋在上面的木板,可當他再要推開下面的木板,發現邊上落了鎖。
吳忠國從黃牙佬身上搜出一大串鑰匙,遞給陸野,陸野試了個遍,找到其中一把鑰匙開啟鎖頭。
掀開絕佳隱藏的木板,一條向下的暗道出現在眾人面前。跟蹤記錄的刑偵紀錄片記者在後面扛著碩大的攝像機拍著。
顧巖崢掏出手槍走在前,第二位是陸野,沈珍珠等人跟在後面。
暗道勉強肩寬,轉彎處幾乎是九十度。走了十幾步又發現又一個鐵門。陸野遞了鑰匙,顧巖崢咬著手電筒嘗試著開啟了鐵門。
這次暴露在眼前的暗道幾乎是垂直的,在潮溼的泥土裡敲出勉強僅供一人上下的樓梯。
等到下面,又是一道鐵門。他在前面開路,一連開啟四道鐵門,才抵達橫向的通道。而通道的盡頭,還有最後一道鐵門。
顧巖崢估算這裡距離地面至少有十米左右距離,還沒開啟那道門,隔著門有個女人激動地說:“英大哥,你怎麼來這麼早!新姐妹來了嗎?”
最後一道鐵門被推開,昏暗的燈光下,紀錄片記者同志跟著刑偵人員上山下海破案這麼久,頭一次感到如此陰冷可怖。
攝像機裡面的地窖住著六個女人,還有一個捆在牆角遍體鱗傷不知死活的女人。
最詭異的是,她們面對強大的救援和亮在面前的公安證無動於衷,甚至表現出厭惡感。
“我們不走,我們自願住在這裡。”其中一個女人推搡著顧巖崢,試圖讓他帶人離開這裡。
顧巖崢剛下來便聞到裡面腐臭的屍體氣味,不等他行動,六個女人手裡拿起錘子、鐵鍬等武器“自衛”,想要驅趕過來拯救她們出地獄的公安同志們。
沈珍珠在後面一眼看到牆角被捆的女人,正是幫她撿錢包的姐姐。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阻止她前進的女人,用小銀刀破開繩索,揹著對方要離開治療。
這裡面的女人們竟瘋了似的阻止她們離開,還大聲嘶喊著:“她要逃跑!英大哥,英大哥快來啊!!”
破案人員們聞所未聞,儘量不傷害她們的同時,迫不得已把她們暫時拷住手腕,一個兩個拖拖拉拉地艱難上去。
警車紅藍色的燈光照亮這間人間地獄,沈珍珠爬到地面上,顧不上面前的閃光燈:“幫個忙。”
“來了!”馬上有人接收將人抬上擔架。
顧巖崢還在地窖裡,環視著惡臭的環境,發現這裡的空氣全靠一根白色塑膠管維繫。
原來她先發現了這個。
潮溼的牆面上拴著繩子,掛著洗完的內衣內褲,地上的一角放著打到一半的麻將。
“她們在這裡過上日子了?”被女人們的反抗弄得不知所措的不止一人,其中年輕公安甚至懷疑自己並不是來救人的。
勘驗人員很快到達這裡,黏膩漆黑的地面竟是被血水浸泡而成。
秦安隔著口罩還能聞到惡臭,他低聲跟顧巖崢說:“顧隊,典型的屍臭。這裡死過不少人。”
“顧隊,發現屍體!”
“水缸裡有內臟!”
……
跟拍的記者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這樣喪心病狂場面還是讓他放下攝像機,與另外同行爭先恐後地爬出地面狂吐不止。
隔壁鄰居和小區裡得到訊息的群眾們裡三層外三層將這裡包圍,他們難以想象自己身邊會發生這樣變態的事情。
一桶桶內臟被破案同志提到地面,顧巖崢把現場交給他們,上來以後深深換了口氣。
周傳喜在旁邊猶豫地說:“被帶走的受害者們叫囂她們是自願的,等下審訊恐怕會出現阻礙。”
顧巖崢磨著牙,半晌說:“抓緊時間審訊黃英峰,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沈珍珠愁苦地看著被警車帶走的女人們,有的還在喊:“不要讓我離開他,我愛他!!”
陸野氣急敗壞地從醫務室回來,他挽起的袖子裡裹著紗布:“一群瘋子,居然敢咬公安,不知道我們是去救她們的?”
吳忠海站在視窗抽完煙,掐滅在走廊上的垃圾桶上:“你沒看見她們不光打公安,她們自己之間也在打啊。我辦案這麼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受害者。”
拒絕被營救,相互之間爭風吃醋,口口聲聲叫囂著愛英大哥,不要離開英大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們的自願行為。
案情重大,顧巖崢作為主審訊人,沈珍珠陪同審訊做記錄。
在繞過多個回合後,英姐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恬不知恥地說:“珠珠小姐,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是妹妹們爭風吃醋,她們都喜歡我丈夫。你跟他聊過,知道他有耐心有魅力,你要我怎麼辦?我只能接受啊。”
有魅力個屁。
就那鬆軟醜陋的肉皮,她挨一下都怕汙染自己。
沈珍珠面無表情地記錄她說過的一字一句,難以相信英姐到現在還能拿出一副大房姿態。
顧巖崢點了點法醫報告:“根據生物學與化學檢驗,前幾天發現的碎屍裡面的黴菌、血型、分解屍體的工具都與地窖裡發現的相符合,你怎麼解釋?”
英姐濃豔的妝面全都花了,她詭異地笑著說:“自然是她們爭風吃醋殺的。”
沈珍珠一邊學習顧巖崢循序推進的審訊技巧,一邊震驚她所說的內容。
這次審訊得到的結果並不理想,顧巖崢很快進到黃英峰的審訊室。
他跟英姐說的內容高度一致,甚至更加不要臉。
“她們非要跟我生兒育女,我能怎麼辦啊?我要是偏向誰多一些,另外的人就會吃醋,我也很難辦的。老實說我也怕被她們殺掉。”
顧巖崢冷漠地說:“那為什麼要把通道上加鎖?如果她們都是自願的,怎麼害怕她們逃脫?”
黃英峰勾起唇角很驕傲地說:“是我們的情趣啊。都說男人要三妻四妾,我也是跟祖宗們學的嘛。其實我也是被逼的,你看她們如狼似虎的,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要是像你一樣年輕健康更好了,一晚上能好幾次咯。”
“老實點,問你這些話了嗎?”周傳喜使勁拍了桌子,打斷他的猖狂言論:“被碎屍的四個人是不是你殺的!還有在地窖裡發現的內臟到底是誰的!”
黃英峰對此只有一個態度:“人都是她們殺的,嫉妒我對死人好啊。我什麼都沒幹,你們要是不相信就去問問她們。”
事實不出他的預料,被解救的女人們矢口否認黃英峰殺人,就連出現在世人面前囚禁她們的地窖,也覺得是她們居住的“家”。
“她們一個兩個都說愛黃英峰,還幫他頂罪。”陸野感覺像是見了鬼,不可置信地說:“那樣的男人能把她們這群坐檯女迷得五迷三道?這是給下了迷魂藥吧。”
沈珍珠在辦公室裡沉思,忽然起身跟吳忠國說:“我去一下閱覽室,有份資料想找出來。”
吳忠國知道她有主意,點點頭抽出一根菸說:“人手不夠,快去快回。”說著又叼著煙到走廊角落對著窗戶抽。自從沈珍珠來了,他也就不在辦公室裡抽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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