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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現場一片沉默。

老鄧低下頭沉默半晌,抬起頭期望地注視著沈珍珠:“沈隊,我聽說過你破過許多案子。陳不凡的案子拜託你了,我相信他不會做出背叛國家和人民的事,請讓他沉冤昭雪吧。”

……

從影視博物館出來,記者們聚集的越來越多。他們被保安堵在門口,已經鋪好的紅毯被踩踏的泥濘。

八字鬍氣急敗壞,見沈珍珠和顧巖崢等人出來,一臉晦氣。

記者們看到穿著橄欖綠警服的人出來,他們先打量了下,其中有一兩個認出沈珍珠和顧巖崢來,跟其他人說了一聲“不好惹”,阻止了躍躍欲試上前的其他人。

“我給鞏綺的經紀公司打電話沒人接聽,正好她家離得近,我打算直接過去問問。”沈珍珠上了車,關上車門說。

顧巖崢微微頷首,正拿著大哥大嘰裡哌啦跟對面的印國人說話,說了老半天,掛上電話說:“他們要咱們把人體標本的傳真過去進行核對。你在車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借傳真機。”

“好。”

沈珍珠靠在座椅上閉目思考整個案件,首先要找到殺害陳不凡的兇手,其次要把他離開的真相分辨清楚。另外陳不凡與鞏綺說的爆炸案,也要進行調查,也許能成為突破口。

“傳過去了,好說歹說明天給訊息。”顧巖崢很快回來,遞給沈珍珠一個熱乎乎的烤地瓜,啟動切諾基說:“趁上面還沒給壓力,吃個下午茶?”

“這下午茶夠香的。”沈珍珠剝著烤地瓜,金黃軟糯,香氣撲鼻。

顧巖崢等紅燈的功夫,嘴邊出現烤地瓜。

沈珍珠被燙的斯哈斯哈,口齒不清地說:“你也吃一口。”

顧巖崢斯文地咬了一口,人模狗樣地繼續開車。

“小區按照梅蘭竹菊分成區域,鞏綺家就在竹苑五號樓,是姜路超婚後買的愛巢。”

沈珍珠說:“你什麼時候打聽好的?”

顧巖崢說:“給沈隊辦案,這點小事還搞不定?”

“嗯,幹得不錯,再接再厲。”沈珍珠很受用,歪靠在座椅上,覺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

“維多利亞莊園,名字夠響亮的。”小區裡富麗堂皇,有股皇家園林的感覺。

“沒內涵。”不是顧巖崢家蓋的,他毫不猶豫地吐槽。

“也是,維多利亞莊園還分梅蘭竹菊四個區域,中外結合的彆彆扭扭。”沈珍珠是她崢哥肚子裡的蛔蟲。

五號別墅在邊角安靜處,東邊一條人工河,已經上凍。河邊的樹木蕭條,落葉在冰面上被風颳著四處亂竄。

維多利亞莊園的別墅是中式的。

深灰色錯磚的圍牆有兩米高,裹挾著並不大的庭院。

門鈴響後,開門的人姍姍來遲。沈珍珠還以為會是保姆,沒想到居然是姜路超本人。

他裹著厚實的棉襖,頭髮亂糟糟,趿拉著棉拖鞋。在螢幕上經常演繹正直聰慧,有文化底蘊的幹部形象,沒想到在家裡如此的不拘小節。

“我們是連城重案組的,有個案子需要找鞏老師瞭解情況。”沈珍珠亮出證件。

姜路超不耐煩地說:“上門之前不知道打個電話?她不在。”說著,作勢要關門。

顧巖崢大手擋著門說:“找你瞭解也一樣。”

姜路超更煩躁地說:“沒空。”

他使勁摔門沒摔上,憤怒地看著顧巖崢:“怎麼你還想硬闖?我告訴你,我跟你們局長是好朋友。”

沈珍珠微微一笑:“就算廳長來了,涉及刑事案件,你有責任配合。”

姜路超知道遇上兩個硬骨頭,不情不願開啟門說:“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不用換拖鞋。”

穿越庭院木棧道,右手邊有個精巧的魚池,魚池旁圍著一圈果樹,沿著路走,有座木屋子,看樣子應該是桑拿房。

“姜老師,你要是有客人我就先走了。”客廳裡沒想到還坐著一位小明星。

她長相純情,臉蛋坨紅,說話溫溫柔柔的,見到沈珍珠和顧巖崢還站起來打招唿。

姜路超說:“下次你到公司我給你找個好劇本,有不懂的地方我幫你介紹表演老師琢磨。自己不要亂接劇本了。”

“好的,姜老師。”小明星叫什麼名字沈珍珠並不知道,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讓她長相出眾。

她穿著露肩毛衣和超短皮裙,撿起沙發上的皮大衣走到門口,彎下腰換了皮靴。

姜路超等到小明星走了,玩笑般地說:“公安女士,你要是想當明星完全可以到我的公司,你很符合我公司的形象,掙的可比當公安多多了。”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沒考慮過幹這行。”沈珍珠拒絕道:“請問鞏老師什麼時候能回來?”

“有的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姜路超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說:“她剛回劇組拍戲去了。”

顧巖崢問:“劇組在什麼地方?”

姜路超靠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點上雪茄說:“沈市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那部劇沒什麼藝術價值,邀請我當男主角我沒同意,她想去就去吧。”

沈珍珠感受到姜路超言語中自視清高的情緒。

“你們要是再來晚一點我也跟著到劇組了,我真擔心劇組的人照顧不好她。”姜路超抽了口煙,昂頭吐出幾個菸圈,似笑非笑地說。

“請問你認識陳不凡嗎?”顧巖崢打斷他看向沈珍珠的視線,掃過茶几上滿是菸頭的紅酒瓶,空氣裡還瀰漫著菸酒氣息。

客廳牆面上有巨大合照,姜路超和鞏綺二人在海邊親吻,潔白的裙襬飄蕩在愛意滿滿的風中。連空中飛翔的海鷗都在祝福他們。

聽到陳不凡的名字,姜路超臉色微變:“他回來了?”

沈珍珠說:“很遺憾,我們目前發現一具疑似陳不凡的遺體,正在進行檢驗,是陳不凡的可能性很大。在當時的影視行業下,你們應該有過交集吧?特別是鞏老師。”

姜路超正色說:“你說的沒錯,我太太跟陳不凡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愛關係。但陳不凡失蹤後,我太太一直單身等待,直到我堅持追求她才答應與我在一起。你們也能看到,我們現在過的很幸福。你突然提到他,讓我驚訝。”

他將剛才的神色歸結為驚訝也說得通,沈珍珠說:“可以跟我們說說他平日跟什麼人走得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你認為會是什麼人害死了他?”

姜路超皺眉說:“你們發現他時,他怎麼樣?”

想到最快今日晚報會有“陳不凡乾屍被發現”的訊息出沒,並沒有必要隱瞞,沈珍珠實話實說:“被人製作成人體標本,在不遠的影視博物館被發現。”

姜路超捂著胸口使勁喘了兩口,彎腰開啟抽屜找出哮喘藥吸了幾下,隨後吐出一口濁氣:“…怎麼會這樣?”

沈珍珠問:“你有什麼線索可以告訴我們嗎?”

姜路超正經起來又跟電視裡剛正不阿的幹部形象一致:“我跟他接觸並不多,和我太太在一起後,我們避諱提起那個叛徒,所以基本上不會聊他。後來出席公開場合,認識我們的人也會避免出現‘陳不凡’的名字。”

沈珍珠問:“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叫他叛徒?”

姜路超露出若有似無譏笑的情緒:“陳不凡當年在我們圈子裡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都以當他的朋友為榮。誰能想到他突然消失,據說旅口部隊的人搗毀的偷渡碼頭上有他遺失的物品。陳不凡跟那些叛國者一樣,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是我太太人生的汙點。也許你們找到的並不是他,真正的他在海外瀟灑快活著。”

沈珍珠掏出名片說:“你要是有想起來的事情可以隨時打上面的電話。”

姜路超看了眼腕錶,低聲說:“十分鐘到了。”

顧巖崢站起來說:“既然這樣我們告辭了,哦,姜同志,我想你太太很相信你,能把你放在家裡和一位女明星單獨相處。要換成我,我可不願意自己的愛人與其他異性在家裡單獨相處。”

沈珍珠起身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了眼顧巖崢。

姜路超毫不在意地笑著說:“這算什麼?我們夫妻倆絕對的信任,哪怕她跟男導演躺在床上,我都會當做他們在說戲。你們看,我們感情就是好到這種地步。”

沈珍珠公式化地說了句:“謝謝你的配合。”

姜路超笑著說:“要是真感謝,別跟別人說我認識陳不凡。”

回到切諾基上,沈珍珠透過市局與在連城的幾位明星聯絡,他們都要參加影視博物館的活動,但一致否認認識陳不凡。

“我不認識陳不凡,他那樣的人渣怎麼會跟我有交往?別來騷擾我…嘟嘟嘟…”

“你們公安局什麼意思?查一個叛國人員查到我頭上?小心我找律師告你。”

“我還要拍戲呢,什麼陳不凡、陳非凡都不重要。”

“死了才好,肯定在外面混不下去又回不來自我了斷了,我不認識他,他就是個罪人。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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