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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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金小鳳端著八寶粥喜氣洋洋地回來,沈珍珠伶俐又大方的表現,讓二老心花怒放。
“別光顧著說話,多吃點。”金小鳳給沈珍珠夾菜,面對又甜又軟乎的小姑娘,怎就不是自己親生的呢。
快三十年了, 顧巖崢這個臭小子總算幹了件讓他們滿意的事。
顧巖崢睨著一顰一笑的沈珍珠,琢磨著怎麼這麼會裝乖呢?剛到刑偵隊那年,也是這麼裝的吧?什麼時候在自己面前不裝了呢?
吃完飯,保姆收拾餐桌和廚房,沒有沈珍珠兜裡鋼絲球的用處。
她環視一圈年輕又低調奢華的裝修,忽然發現沙發對面空了一大塊…這裡家電齊全,似乎就少了一臺大彩電呀。
一頓飯,吃成了對顧家雙親的考察。家裡做什麼的、有什麼親屬、都聊的一清二楚。外面的風雪不知不覺停歇了,天色暗了下來。
顧巖崢接到電話,跟沈珍珠說:“道路再過一個小時通了,不過不是車道,是火車道。能行嗎?”
沈珍珠想要早點去洪山縣,馬上說:“我沒問題。”
金鳳鳳女士心疼地拍著沈珍珠的手說:“誒喲,這黑天瞎火的逛商場都嫌晚了,你還得出差。”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說:“吃完飯就走,我也沒幫著收拾收拾。”
金鳳鳳輕聲細語地說:“寶貝,你這雙手是破案的,不是被累贅的家務活困住的。當女公安不容易,你以後的工作,我們二老都支援,要是有人不支援,我們也會讓他們支援。”
沈珍珠樂出梨渦:“阿姨,崢哥在我工作中幫了不少,您和叔叔放心吧,沒人不支援。”
“這就對了。”顧俞超坐在沙發邊,對著空白白的牆咳嗽一聲:“咳咳。”
金鳳鳳女士掏出鼓鼓的紅包塞給沈珍珠:“我早說‘萬裡挑一’配不上你,他們說我要是拿多了怕把你嚇跑。我知道你是個開朗陽光的好孩子,平時你們工作都忙,要是路過沈市不嫌棄就來家裡吃頓飯、補個覺,阿姨再給你做好吃的。”
“誒,這、這也太多了。”沈珍珠回頭看了眼顧巖崢。
顧巖崢說:“拿著吧,咱們還得趕火車呢。”
沈珍珠心臟跳得嘣嘣的,這才有了見家長的切實體會。
她接過大紅包,站了起來:“謝謝阿姨、謝謝叔叔,有空去連城玩,嚐嚐我媽的手藝。”
顧俞超也站起來說:“本應該男方先上門,這次情況特殊,你來做客也是想告訴你,我們絕對不會對你們倆的生活進行干涉,當然,要是顧巖崢對不起你,我跟你媽就只有閨女,沒有兒子!”
顧巖崢站在鞋櫃前無奈地說:“爸,…我怎麼看你這麼迫不及待呢?”
顧巖崢又被顧俞超削了一拳,顧家雙親送他們到了門口,沈珍珠依依不捨地跟他們告別:“叔叔、阿姨,謝謝招待,再見。”
“瞧你乖的。”金小鳳裹著貂皮大衣,摟著沈珍珠親了口臉蛋,稀罕的不像話:“告別還早,我倆送你倆上火車。”
沈珍珠:“…”真是盛情難卻啊。
到了沈市北站,臨時購買火車票的人不少。又到了春運時刻,要不是有工作證,沈珍珠站票都落不下。
金小鳳和顧俞超站在火車門口推著他們上車,顧俞超也顧不上風度了,喊道:“下回我們去連城提親再算第一次見面,我們男方要多多主動,告訴親家別生氣!”
火車汽笛響起,伴隨著顧俞超叮囑的聲音轟隆隆地離開站臺。
車廂內擁擠無比,沈珍珠被擠得東倒西歪。即便如此,臉蛋還是興奮得紅彤彤。
不過…怎麼一下就要提親了呢?沈珍珠晃過神兒,有點傻眼。
她緊緊按著鉅款紅包,發覺自己被顧巖崢圈在一方天地裡保護著。
“咱們這也太快了。”
顧巖崢說:“快嗎?咱們認識多久了?有好些介紹相親的,第一天見面,第二天領證。快嗎?”
“噢,那不快。”沈珍珠覺得哪裡不對,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又信了她崢哥的鬼話:“可咱們不是假的嗎?”
顧巖崢理直氣壯地說:“假什麼假,是你說假的我可沒承認。沈珍珠,我不裝了,你也別裝了,我求你了。”
“……”沈珍珠感受到他的急迫,輕聲說:“好吧。”
顧巖崢再接再厲: “我爸說的沒錯,等他們到連城見了六姐再算第一次。”
沈珍珠輕聲說:“那這回呢?”
“這回算‘特殊一次’。”顧巖崢雙臂撐著牆面,低下頭笑著說:“行嗎?”
“行是行。”沈珍珠昂頭說:“怎麼特殊呢?”
顧巖崢低著頭,唿吸吹拂在沈珍珠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說:“你也知道我家庭條件不錯,這次想讓你知道他們的態度,他們對你的喜歡不亞於我。…本來我喜歡在有所準備的環境下、不草率的跟你表露心意,但我等不及了。”
沈珍珠感到緊張,頭一次面對這樣的顧巖崢,被他灼熱的目光燙到,微微低下頭。
顧巖崢說:“抬起頭,看著我。”
沈珍珠抬頭,顧巖崢深情的眼神出現在她的眼眸中。
顧巖崢真誠地說:“他們對你的尊重、對六姐的尊重,以及對我們感情的尊重,是“特殊一次”的目的,讓你明白我們全家對這份感情的重視、認真和期待。”
沈珍珠說:“那你猶豫這麼久,又是為了什麼?”
顧巖崢一怔,笑著說:“你果然早就察覺了。”
沈珍珠揹著手,側過頭露出發紅的耳朵尖:“我又不傻。”
火車上,推著飯盒叫賣的列車員與他們艱難地擦身而過。四周喧鬧的、擁擠的人群此時都成為背景。
顧巖崢雙眼裡映照出沈珍珠模樣,愛意溢於言表,柔聲說:“沈隊問的問題我可以回答。”
沈珍珠與他四目相對,輕聲說:“那你如實交代。”
顧巖崢一字一句地說:“是為了‘排除萬難,不留餘地’。”
沈珍珠沒聽懂:“什麼‘不留餘地’?”
顧巖崢解釋了一遍:“消滅掉日後可能出現的所有問題,讓你分手都沒有藉口,永遠不會離開我。”
“……”沈珍珠明白了,從發現大彩電不在的那一刻,她知曉顧巖崢的預謀已久。
顧巖崢鄭重其事地挨著沈珍珠耳畔,幾乎能聽到彼此心跳的聲音:“珍珠,我喜歡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嗯?”
兩列火車在身後的窗戶外會車,車廂內一片漆黑。耳邊轟隆隆的聲音和一閃而過的光亮。
沈珍珠的臉蛋被顧巖崢的掌心撫住,輕輕摩挲,帶有剋制與珍愛的意味。
掌心裡的下巴忽然動了動,車廂裡的燈開了,交匯的列車遠去,顧巖崢的心也融化了。
他迅速收回手,撐在沈珍珠頭邊,微微上前小半步距離,能聞到她頭上洗髮水的香味。親暱地在沈珍珠耳旁,壓抑著激動,聲線顫抖地說:“剛剛點頭了是不是?”
沈珍珠又點了點頭,含著笑意說:“是的,顧主任。恭喜你脫離單身,過年回家不怕被趕出家門了。”
顧巖崢忍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可愛的梨渦,低聲說:“早就想這麼幹了。”
沈珍珠直視著他,看著他臉上總算露出明朗英俊的笑意說:“你早有企圖。”
顧巖崢厚著臉皮說:“我是你的人了,以後還請沈隊多多照顧,別讓人欺負了我。”
沈珍珠色眯眯地盯著他的臉頰、捏了捏精悍的手臂,從腰胯到腳尖,無一不滿意:“那你得聽話。”
“我聽話。”顧巖崢垂下頭,用胳膊肘撐著牆壁,又一步貼近距離,臭不要臉地說:“沈隊,有人擠我。”
三個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到下車時,北風才將將吹散鼻尖包裹的顧巖崢的氣息。
“像夢一樣。”坐在提前聯絡好的洪山縣公安的麵包車裡,沈珍珠拉開與顧巖崢的距離,嘟囔著說。
顧巖崢與她一起坐在後座,與洪山縣公安寒暄著,時不時瞅沈珍珠與他之間的空隙一眼,怎麼處了物件了,距離反而遠了呢?
顧巖崢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座位,誰知沈珍珠又離開了點,順道橫了顧巖崢一眼,用氣音說:“聽話。”
“洪山縣山多、塘子多,昨天還有個小孩走失,可能被人販子拐進山裡。”洪山縣的公安說:“我們所長要帶人搜山,爆炸案的卷宗會留下個人幫著找一找。”
比起眼下的失蹤案,陳年材料再放一放也沒事。沈珍珠明白他們的意思,也非常理解:“行,勞煩大哥把我們送到檔案室,其他的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
聽聞連城重案組的人要過來辦案,洪山縣派出所上下驚動,又知道是沈珍珠來了,更是激動無比。
誰知道是這麼個不疼不癢的小案子,所長讓大家抓緊找孩子。
到了一處有鐵鏽和雪花清冷味道的院子,麵包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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