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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山縣派出所旁邊是家小餐館,一樓是店面,二樓是旅館,對面是客運站和解放小廣場。

派出所規模不大,上下兩層,麵包車停在後院平房倉庫前,沈珍珠下了車。

洪山縣公安試了好幾回鑰匙,伴隨著鐵鏽咯吱的聲音,推開了青灰色的鐵門。

“十年以上的案子都歸在這裡。”這位四十多歲的公安說完,傳唿機響了,與沈珍珠點了點頭說:“沈隊,我先走了。前面樓裡有值班的待會過來幫忙。”

“行,謝謝大哥。”沈珍珠說。

對方招唿了一聲,辦公室裡跑出來四五名公安,紛紛上了麵包車往大山方向駛去。

顧巖崢先到餐館買了兩碗蔥花面,與沈珍珠倆人面對面吸熘著吃完,顧不上休息,進到倉庫裡開始找爆炸案的卷宗。

“時間太久了,真不好找。”沈珍珠戴了個棉紗口罩,翻了幾本材料,手指頭已經黑了。

顧巖崢一天一夜沒睡覺,但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提著精神幫著一起翻,沈珍珠有心讓他睡一會兒,他也不睡。

縣派出所大案並不多,但也挨不住經過了二十年。

過了大半小時,有人站在門口敲著門提著暖壺,掐著兩個幾何拼花的玻璃水杯:“前面燒了熱水,兩位市裡同志喝點熱水吧。”

顧巖崢上前接過暖壺和水杯,那人說:“我叫老李,他們臨走前說你們要找爆炸案的材料,我記著死過人的案子都放在最裡頭的架子上。”

老李走向裡面的架子,顧巖崢涮了涮玻璃杯倒到窗戶外面,給沈珍珠遞了杯溫水,裝模作樣地說:“沈隊,您喝完水再過去,那邊灰大。”

沈珍珠抿了口水,遞給顧巖崢說:“我不怕灰,你也來一口吧。”

老李不知道他們悄悄說話,走到裡面架子前回憶著說:“所長說的爆炸案我記得頭些年發生過好幾起,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哪一起。”

沈珍珠走過來,重新戴上口罩,接過搬下來的卷宗說:“都導致人員死亡了嗎?”

老李站在板凳上,翻箱倒櫃地找了一摞過來說:“我記得都在這裡頭,導致人員死亡的倒是少,幾乎全是導致魚蝦死亡的。”

顧巖崢扶著他下來,老李吹了吹卷宗上的灰說:“有拿著雷-管炸魚的,有用電流炸魚的,最厲害的要數二十年前的一起爆炸案,雷-管還沒到魚塘先爆炸了,死了七個,全算是盜竊集體財產的小偷。”

“二十年前?”沈珍珠說:“可以給我看看嗎?”

老李眼神不大好了,他對著日光燈翻了老半天,找到73年初的卷宗說:“要是沒記錯應該是這起,當年我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就在我老家村子旁邊,現場到處都是胳膊和腿兒,太慘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沈珍珠翻閱著卷宗,內容為“洪山縣英甲村發生爆炸案,妄圖佔有集體財產的王某強、沈某華等人,因酒後操作不當導致雷-管提前爆炸,造成七人死亡、水庫損毀、破壞集體財產XX元……”

顧巖崢飛快翻完其他卷宗說:“其他也是類似案件,但無人死亡。”

沈珍珠問老李:“英甲村那時候環境怎麼樣?”

老李回憶著說:“村集體很富裕,特別會養魚、養蝦。我記得大隊裡頭組織晚會、運動會和看電影都在他們村供銷社前面。特別是看電影,村子裡頭也會經常請人放,十里八鄉的人都會過去蹭一蹭。”

顧巖崢指著卷宗上的爆炸現場照片還有其他知情者口供說:“跟咱們想的不一樣,看來真跟鞏綺無關。”

沈珍珠又問老李說:“那…有沒有走私物品?”

“走私物?”老李一拍腦門說:“誒,對了。你們要是不嫌棄把這臺錄影機拿走。你們不知道,這臺錄影機太佔地方了,是那年雷-管爆炸後進行大清掃收繳的走私物,一放好多年。”

他快步到唯一的帶鎖櫃子前,掏出鑰匙開啟櫃子,抱出一個箱子。箱子裡面塞滿了泡沫,取了泡沫露出一臺年代已久的錄影機。

“進口貨,已經絕產了。”顧巖崢看了眼便說。

黑色厚實的錄影機,被儲存的仔細,但還免不了有磕碰劃痕。

老李壓低聲音,往窗戶外面看了看,愛惜地摸著錄影機說:“顧處有眼光,這臺錄影機據說裡面用了黃金零件,有前幾年國內的收藏家要買,還有外國人想買,也不知道都從哪兒得來的訊息,所長珍藏到現在就是不賣,正好你們來了,所長交代我們上繳給國家。”

沈珍珠眼睛微微睜大,感覺好運降臨在身邊:“走私物只有這個?”

老李點頭說:“窮鄉僻壤的還能弄到什麼好東西?其餘的衣服箱包也有,也不至於上繳給國家。”

沈珍珠轉念想著,進口錄影機肯定是陳不凡借出國的機會走私過來賣給當地人的。

如果有可能,那可以推測雷-管爆炸案被陳不凡和鞏綺誤以為錄影機爆炸,引來了“走私”“爆炸”“推卸責任”的說法。

她回頭看著顧巖崢,顧巖崢正在思考,端著錄影機上下看了看皺眉說:“有拆機過的痕跡。”

老李大吃一驚:“我們存放的好好的,絕對不會貪汙裡面的黃金。”

顧巖崢說:“錄影機裡有黃金是訛傳,我說拆機並不是埋怨派出所,而是覺得可能跟我們的案件有些許關聯,是其他人為痕跡。”

“老李、老李,住宿登記的身份證丟了,你看怎麼辦。”

“來了。”

老李鬆了口氣,聽到外面有人招唿他,他走到門口說:“你們晚上要是不走去隔壁二樓睡吧,免費招待不收費。我們所長還說晚上要請你們吃頓飯。”

顧巖崢看向沈珍珠,想到上車前她對屠局下的“軍令狀”,客氣拒絕:“謝謝了,我們找完東西就回去。”

老李理解地說:“怪不得連城破案率那麼高,都是拿命拼出來的。我看到報紙上,你們那裡出了個很嚇人的案子,被做成乾屍了…”

沈珍珠說:“我們就是為了那個案子來的。”

說話間,顧巖崢的大哥大響起。他走到一邊接聽,片刻後回來時,老李已經離開了。

“印國找不到符合的經營材料,十年前的都沒有了。”

沈珍珠也沒對他們抱有太大希望,拍了拍顧巖崢的手臂說:“要不休息幾小時,你一直沒閤眼。”

顧巖崢說:“到劇組再說,我配合你把鞏綺攻下來。”

沈珍珠重新將錄影機放在箱子裡收好,顧巖崢胳膊夾著箱子推開門:“走吧,沈隊。”

沒有麵包車送,從客運站坐了趟車到火車站。

小站上車的人不多,顧巖崢弄到個餐車座位給沈珍珠。

到了半途,沈珍珠讓顧巖崢眯了一會兒,轉而上車的有位帶著嬰兒的婦女,顧巖崢醒來後又把座位讓給了她。

為了表示感謝,婦女衝了杯嬰兒牛奶給他們。沈珍珠逼著顧巖崢喝了半碗下去,暖暖胃。看的婦女偷著樂。

到沈北站,切諾基已經在停車場等候。

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拍戲現場,也才過了十幾個小時。

即將天明,鞏綺還在拍夜戲。咔了一遍又一遍。

顧巖崢抱著胳膊小聲說:“這演技怎麼混的?還不如你上了。”

沈珍珠撞了撞他,嘀咕著說:“你有沒有覺得她跟攝像師關係過於親密?”

顧巖崢說:“超過正常社交距離,不過那老小子還挺帥的。”

能讓顧巖崢說出一個“帥”字可不容易,老小子長髮燙著卷,四十來歲的年紀精神抖擻,濃眉大眼,像是阿凡提老家人。

也不需要他扛攝像機,蹲在支架前與鞏綺眉來眼去,還摟著鞏綺的腰解說鏡頭,現場許多人見怪不怪。

上回見過的助理走過來,往四周看了看沒見著其他陌生人,語氣還是不大好地說:“看到了不要亂說。這是鞏老師的私人攝像師,跟了許多年的好朋友。”

鞏綺不情不願地回到帳篷裡梳洗卸妝,見沈珍珠和顧巖崢進來了,招唿也沒打一個。

沈珍珠開門見山地說:“鞏老師,洪山縣爆炸案已經查清楚了,我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跟你有關係?”

鞏綺從鏡子裡瞟著沈珍珠:“查清楚了?那你們要來抓我嗎?”

顧巖崢不知道這一茬,以為鞏綺自己交代的,腦瓜子轉的極快,介面說:“事實真相跟你沒有關係,是誰讓你們造成這樣的誤解?”

鞏綺頓時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小心扯到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她“啊”一聲裹住戲服。

顧巖崢的眼睛挪到別處,面不改色。

沈珍珠走上前,檢查了一下說:“怎麼了?”

鞏綺嘴唇顫抖地說:“怎麼會跟我沒關係?他明明說過跟我有關係,他們、他們不可能騙我!”

外面傳來攝像師的聲音:“你沒事吧?要我進來嗎?”

鞏綺忙喊:“我沒事,你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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