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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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綺的聲音從樓上臥室傳來:“姜路超!你是不是帶女人上我床了?”
姜路超腦袋探出窗戶,大喊:“你難道沒帶男人睡過我的床?少他媽裝了!”
鞏綺不說話了,很快窗戶邊扔下一件女士內衣,“咚”一聲關上窗戶。
姜路超伸胳膊趕忙撈在手裡,使勁往褲子兜裡揣:“你們都別亂說,這是我們夫妻間的小情趣。”
沈珍珠聽了聽聲音,指著角落說:“我們上那邊說話。”
到了角落,姜路超攤開手,對沈珍珠笑了笑說:“漂亮女士,你別介意,我們當演員的很多時候身不由己。比如我們倆,事實上感情還在,只不過是一種你不瞭解的相互關係。用外國話來解釋可以叫‘開放式’關係。”
沈珍珠冷著臉說:“就是在螢幕上裝的感情很好,刷老百姓們的好感掙錢,私下裡各玩各的,對嗎?”
“你說的也太…對了。”姜路超嘆口氣說:“其實我不花心,一開始是鞏綺給我戴綠帽子。我早知道她跟我不情不願,要不是出了事,她不可能跟我結婚。我都知道她經常去劇組,不願意跟在家,還不是因為在劇組裡有別人麼。”
“私生活的事說到這裡。”顧巖崢打斷他的話,轉而問:“你既然也是被騙的,那你活動關係的錢都給了誰?”
姜路超說:“給的人可多了,那時候年輕,為了幫她,恨不得把家底都花光。有的人說會幫忙、有的人裝聾作啞、有的人拿了錢翻臉不認帳。就他媽的一群牲口。”
沈珍珠問:“都是你自己跑動的還是別人介紹的?”
姜路超說:“都有。”
沈珍珠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狀似無意地說:“當年很喜歡鞏綺吧?那時候能想到會像這樣嗎?”
姜路超嘆息著說:“怎麼可能會想到。她就是天上的仙女,所有男人都會被她迷倒。”
沈珍珠又說:“她追求者那麼多,追她花了不少力氣吧?”
姜路超說:“可不是麼。”
沈珍珠說:“排除萬難?”
顧巖崢在一旁,眉毛輕輕挑起。
姜路超順著沈珍珠的話說:“那必須排除萬難。”
沈珍珠說:“那陳不凡去偷渡的聯絡人,也是你介紹的?”
姜路超唇角笑了起來,得意地說:“當然,排除萬…不,他的死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廢話少說,趕緊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顧巖崢看眼手錶,催促著說:“你也不想當記者的面被審訊吧?”
姜路超耷拉著唇角,靠在牆邊蜷縮著身體,懊惱地說:“也不是我介紹的——”
沈珍珠提高聲音說:“你最好老實交代。”
姜路超後悔不已地說:“就是見到陳不凡老拿走私的東西哄小綺開心,我喝多了學著別人吹牛,說我不僅能走私東西還能走私人。誰知道傳到陳不凡耳朵裡,他求我幫幫忙,他要幹一件大事,成了就不得了,不成他會後悔一輩子。”
沈珍珠說:“你說的是實話嗎?”
姜路超指著窗外說:“陳不凡就在那邊站著,我能說假話嗎?我本來不想幫他,後來聽說爆炸案的事,知道他要跑路,打心眼裡瞧不起他,順理成章介紹給他了,哪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沈珍珠說:“你介紹的是誰?你怎麼認識的?”
姜路超說:“是一起喝酒玩樂的大哥,我就學著他吹牛。一開始想著要是陳不凡走了,我更好追求小綺了,也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你們不知道,他一個沒爹沒孃的想要偷渡,我還暗地裡給他出了二百塊錢呢。在農村,二百塊錢都夠娶媳婦的了。後來發現他真偷渡了,我還羨慕過,早知道自己花錢跑了,去國外刷碗也能掙大錢。”
沈珍珠說:“大哥在哪裡?叫什麼?有什麼特徵?”
姜路超緊閉著眼,苦苦回憶著說:“我、我真記不住人臉,有時候當面有人跟我打招唿我都認不出來,更何況是二十年前的交情。後來陳不凡走了以後,那位大哥就不見了,我猜他也偷渡了。嘶…長得普普通通,叫老馬還是老驢,還是老呂?我這記性,實在不好意思。”
“認識他的還有誰?”沈珍珠觀察他的神色,覺得案件撲朔迷離。
想著法醫室那邊應該差不多了,雖然不願意仔細觀看製作乾屍的過程,還是要回去細細的觀察一番。
姜路超說:“還有一群劇組的人,不過都是默默無名的小輩,吃完飯各自天南海北的闖蕩了,誰還記得誰是誰?”
這話說的不無道理,那年頭行動相對自由點的也許就是這幫人了。
正在錄口供,姜路超家的座機響起來。
保姆接了電話,不耐煩地走過來說:“露露小姐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去吃西餐。”
姜路超說:“不去,西餐那麼貴,吃什麼吃。你問她,肉夾饃吃不吃。”
保姆嘟囔著離開,不一會兒又回來:“露露小姐說吃肉夾饃,得熱乎的。”
姜路超怒聲說:“跟她說,等我咯吱窩夾熱乎了再給她送過去。媽的,一幫討債鬼。”
顧巖崢淡淡地說:“開一家影視公司不容易,手下不少女演員吧?”
姜路超乾笑著,眼袋和黑眼圈看起來濃黑,老實巴交地說:“天天聲色犬馬的,超人也頂不住啊。我都在醫院開了藥,為這事小綺還笑話我不如她外面那個。”
“‘阿凡提’是吧?”顧巖崢說:“他們一起多久了?”
姜路超壓低聲音說:“我懷疑跟陳不凡那會兒就有他了。”
沈珍珠歪著頭問:“當時陳不凡在外面還有別人嗎?”
姜路超說:“他敢嗎?吐沫星子淹死他。”
顧巖崢說:“那你怎麼就敢了?”
姜路超撓撓臉說:“她不能生育,又給我戴綠帽子——”
“所以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了是嗎?”沈珍珠說。
姜路超點了點頭,又趕緊搖搖頭,正兒八經地說:“我們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
連城刑偵大隊,四隊辦公室。
安排好人員進行監控姜路超和鞏綺,沈珍珠泡著泡麵,顧巖崢給她剝王中王。倆人悶聲不吭,盯著錄影機吸熘著泡麵。
“頭兒,你也太偏心了,就仨滷蛋,全給珍珠姐了。”趙奇奇從外面幹活回來,泡麵倒是有,王中王沒了、滷蛋也沒了。搶了袋字母餅乾抱在懷裡進行哭訴。
還沒哭訴完,發現茶几上放著臺錄影機,又高興了:“頭兒,你給我們發大件了?”
顧巖崢說:“別激動,是物證。”
趙奇奇端著泡麵,繼續哭訴:“啥啥都沒有。”
沈珍珠忍無可忍,把三顆滷蛋一人分了一顆,成功堵住趙奇奇的嘴。
顧巖崢又把自己的滷蛋戳起來送到沈珍珠泡麵桶裡,沈珍珠拒絕了,笑盈盈地說:“好吃的也要給你。”
顧巖崢小聲說:“好歹之前去我家吃的鮑魚,怎麼到你地盤裡檔次一下就下來了?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挺會倒打一耙的。”沈珍珠感覺顧巖崢的肩膀緊挨著自己,往旁邊挪了挪,開始吃泡麵:“吃完拆機看看,法醫那邊馬上好了。”
顧巖崢看了眼倆人的距離,怎麼覺得比在一起之前更大了?
“沈隊,怎麼個意思?冷暴-力?”顧巖崢問。
沈珍珠佯裝沒事:“誰冷暴-力?”
顧巖崢被她氣笑了:“行,沒事。”
沈珍珠摸摸鼻子,看了眼經常有人出入的門口和大口吃面的趙奇奇,低頭咬著麵條。
顧巖崢眯著眼,分析著沈珍珠是不好意思了?不可能,四隊出來的臉皮都撐得住場面。
目前辦案第一。
吃完泡麵,那些兒女情長扔在後腦杓,顧巖崢拿著起子開始撬錄影機,沈珍珠和趙奇奇蹲在茶几前面瞅著。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的。”沈珍珠眼疾手快,又搶到一枚螺絲在掌心裡,證明自己還有點作用。
趙奇奇等了半天,手裡攥著字母餅乾一個個扔著嚼。
錄影機拆開後,棕色的主電路板一側是電源板,還有馬達、皮帶和錄影帶的載入艙等。
“內部空間緊湊,幾乎沒有多餘的地方。”顧巖崢按了載入按鈕,載入艙緩緩彈了出來,裡面沒有錄影帶。黑色的橡膠皮帶處於老化斷裂的邊緣,潤油脂乾涸發粘。
“這裡有字。”沈珍珠蹲在茶几歪著頭,指著載入艙下面說。
載入艙彈出來便停了下來,沒有人按壓,無法回到原位。
顧巖崢小心地將錄影機翻面,看到載入艙刻著兩排字母“CBF,DCYY”“LLH0229”
“陳不凡?”沈珍珠指著“CBF”說:“這是他的名字縮寫沒錯吧?後面什麼意思?”
趙奇奇當即說:“‘到此一遊’唄!我小時候出去玩,怕被人罵沒素質,總會這樣寫。”
沈珍珠高興地說:“阿奇哥厲害啊,我還沒思路,結果你一眼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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