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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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奇憨憨地笑著說:“那你小時候肯定素質高。”
顧巖崢樂了:“還真是,‘陳不凡到此一遊’。他這是為了證明錄影機是自己弄到手的?”
“有可能,那後面的字母加數字什麼意思?”沈珍珠疑惑地說:“像是帳戶或密碼。”
顧巖崢說:“在那個年代可以確定不是國內使用的,說不準跟他偷渡有關。”
三個人圍著錄影機愁眉不展,沈珍珠感嘆地說:“陳不凡還真是不同凡響,這個案子有些難度。”
“珍珠姐,好訊息,法醫那邊發現金屬架上有半枚指紋,已經送到資訊部跑了。”過來送法醫報告的小法醫,覺得法醫部幹了件大事,喜氣洋洋地過來報告。
沈珍珠立馬跑了出去:“我過去看看!”
第219章 沒有密不透風的秘密
榮誠誠正在將金屬架恢復原狀, 按照數字標籤一一拿起。
沈珍珠的到來他毫不吃驚,拿起一塊標著019的金屬,翻到底面管道處, 又開啟手電筒強光照射:“往裡看。”
沈珍珠在極低的角度,似乎貼著鐵架下緣與陰影交匯的死角處, 有一小片與周圍塵埃不同的微弱光暈。乍一看像是沒有塗抹均勻的油漆褶皺。
“半枚指紋螺紋,在垂直立面與底部橫樑的直角夾角處。”沈珍珠激動地說:“雖然只有中心花紋和三角區的殘留部分, 但特徵點數量與質量達到鑑定標準…是你發現的?榮法醫果然厲害。”
榮誠誠放下金屬架, 摘下眼鏡擦了擦,露出清俊的容貌,輕描淡寫地說:“並不難。希望能對你破案有所幫助。”
他們都聽說屠局過問這件案子, 據說影響很大。新聞媒體持續報道“陳不凡”的死狀, 甚至民間有鬼神說出現,成為典型的都市異聞。
另外娛樂圈的人本身對此迷信, 一幫人還跑到國外拜神求佛,鬧得粉絲和民眾們傳得沸沸揚揚。
二十年前的案件忽然落在沈珍珠的肩上, 其中壓力多大自不用說。
“跟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就是快樂, 回頭上我家吃飯去。”沈珍珠拍拍榮誠誠, 探頭探腦地說:“在哪兒呢?”
榮誠誠指著個方向說:“那邊,難得一見製作精細的‘乾屍遺體’,秦科長進行講座,應該快結束了。”
沈珍珠走到門邊說:“我過去瞧瞧,待會見。”
榮誠誠頷首說:“待會見。”
隔壁法醫會議室裡擠滿了眼神清明或懵懂的新老法醫。秦科長的桌面上放置了三卷膠捲,還有人在不停地拍照。
秦科長已經講完課,端著保溫杯經過沈珍珠身邊意猶未盡地說:“乾屍製作手法非常熟練,是老手啊。換成我拿活人這麼幹,也未必達到如此漂亮的成果。可惜把技藝都用在犯罪上。”
“等我抓到他們, 你可以跟他們切磋。”沈珍珠開玩笑地說。
秦科長竟點了點頭,眼神裡有股期待:“好說好說。”
等他離開,陸小寶將“陳不凡”送到乾燥、恆溫的倉庫裡,沈珍珠跟了進去。
陸小寶對此習以為常,打了聲招唿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珍珠靠在牆邊,觀察著“陳不凡”,中止的天眼回溯再次展開——
改裝過的中型貨輪上,有著裝置先進的“手術艙”。堪比國內頂級醫院,但窗戶被遮蔽,只有無影燈的光線。
血淋淋的屍體處理完畢,內臟持續不斷地轉移到另外房間裡。本應該到此為止的犯罪,居然還在進行。
一位帶有印國口音的醫生與旁邊助手交流,他的助手將“陳不凡”的屍體固定束縛在鈦合金手術檯上,進行下一步預處理,也就是系統灌溉來代替自然腐敗。
空了的“陳不凡”被一次又一次進行全身內外消毒,不是尊重,而是為了減少微生物干擾精細的乾燥過程。
主刀醫生換了下去,一位咖哩口音的醫生舉著雙手上前,他身後依舊站著幾個人。他們全神貫注,彷彿觀看精彩的戲劇演出。
“要在頸靜脈、股靜脈和股動脈等地方割開多個灌注口,清理血液和進行化學品灌注。”
咖哩醫生並沒有面對一位受害者的自覺,像是最不起眼的科學課小白鼠那樣對待“陳不凡”的屍體。
機器啟動,屍體殘存的血液徹底被抽離,隨後注入的化學溶液迅速衝過全身血管網路,接著靜脈切口流出暗紅色的血液,逐漸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成淡粉色,直到液體澄清。
“這樣一來,組織細胞的酶和細菌被徹底消滅,生物腐敗過程再不會發生。下一步,需要脫水,打入脫水劑,屍體組織會僵硬、收縮。”咖哩醫生聳了聳肩,逗趣兒地說:“埃國人若是有這種技術,也不至於挖空金字塔,他們早就發財了。”
體腔的空殼能減少工作量和杜絕內腔腐敗。船艙內的空調開始運轉,持續保持一定的高溫和乾燥。
“優秀的商品,賣完內臟還可以賣軀殼,一點也不浪費。”咖哩醫生將胸腔裡塞入支撐物和乾燥劑,又拿起溼度針插入“陳不凡”的口腔、胸腔和深層肌肉群……
將活蹦亂跳的活人製作成乾屍的過程並非讓所有人感到愉快。
他身後有人站不住了,持續發生嘔吐和不適。哪怕了十多個小時下來的人,也有的受不住高熱的環境,中暑被抬走。
咖哩醫生興致勃勃地端著風扇,在“陳不凡”的身邊吹拂,降低身體的溼度。
“三天後再來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咖哩醫生再一次出現,他歡唿地看著“陳不凡”深棕色的皮膚緊貼著骨骼,像是嶄新的“木乃伊”。
“瞧瞧看,真是一件藝術品。哦,最後在上金屬架之前,為了抵抗空氣裡的溼氣,需要刷幾層高分子保護漆。還有一些粗糙的皮膚,需要打磨精細,這樣才會讓我們挑剔的主顧滿意。”
他招招手,湧上來一群咖哩味十足的醫生,有刷漆的、有打磨皮膚的、還有支撐金屬架使勁穿透皮膚的。
“都給我小心點,不要弄壞搖錢樹,我們的主顧來了。”咖哩醫生說著話,他身邊過來兩個人,圍繞在“陳不凡”身邊。
“指甲也要修剪乾淨。”咖哩醫生喋喋不休地說。
被使喚的年輕醫生有些恐懼,他顫抖著手差點將金屬架弄倒,壓在“陳不凡”面容上。
主顧之一的矮個子伸手迅速接住金屬架。
咖哩醫生大喝:“給我小心點,一群廢物!”
靠在門邊另一位主顧,似乎受不了乾燥的環境,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隨即掏出手帕捏了捏鼻子,順暢地疊起放在兜裡。
矮個子主顧放下金屬架,掏出紙巾擦了擦手上黏著的液體,表情嫌惡:“別把我的指紋弄上去了。”
咖哩醫生說:“我保證不會,我的助手們會清理的乾乾淨淨。”
矮個子主顧扔下一個包,裡面塞著需要穿戴的衣物,說:“今晚交易,按照你說的全部是現金。”
咖哩醫生見狀點頭說:“這可太棒了女士,請您放心。保證百年不腐不臭,這是最尖端的完美成就,就如同您臉上可愛的雀斑一樣。”
黃丹取下口罩,扇了扇風說:“要是爛了,我就把你的船炸掉。”
不寒而慄的行為,罪惡被披上科學和藝術的外衣,在波濤之下大肆進行,最終一具違背自然法則的、揹負著罪惡行徑的“陳不凡”的乾屍標本出現在人世間。
……
……
居然是她?
就在幾個小時前,沈珍珠還看到黃丹在羽毛球場與姜路超拉拉扯扯。
要不是去了趟劇組,歪打正著撞見了,可真要大海撈針。
“珍珠姐,你還在這裡?”趙奇奇跑腿找過來,站在門口遺憾地說:“指紋跑完了,居然不在指紋庫裡。這麼窮兇極惡的歹徒,怎麼可能沒前科?”
沈珍珠快步走了出去:“沒線索不要緊,重新查一查姜路超的身邊。他與陳不凡屬於情敵關係,也親口承認介紹偷渡蛇頭給陳不凡認識,光監控來不及,直接查他周圍的人。包括他的朋友、生意夥伴,甚至是情人、追求者。”
趙奇奇拔腿就跑,沈珍珠喊住他說:“還有經濟往來的帳目,告訴喜子哥…算了,我自己跟他說去。”
沈珍珠和趙奇奇一前一後跑了回去,顧巖崢還在專心致志地破解那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抬頭說:“也像是名字和生日,很有可能跟你猜測的一樣,是某個帳戶的戶頭或者密碼。對了,指紋的事你知道了?”
沈珍珠拿著話筒說:“我知道了,現在要集合姜路超的社會關係,一一採集指紋進行核對。”
顧巖崢說:“今天見到的那個黃丹,我感覺不像是追求者,她眼神裡對他並沒有愛意。反而有股惡毒的神態。”
“我也有同感。”
顧巖崢的職業敏感度讓沈珍珠感嘆,也許天生就是位優秀的刑警。
還很有找物件的眼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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