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02頁
顧不上與領導們打招唿,沈珍珠開完會,轉頭又進入姜路超的審訊室。
姜路超得知真相後,臉色灰敗,嘴唇哆哆嗦嗦地說:“我、我怎麼知道她是間諜?這時候居然還有間諜?戲裡不是這樣演的啊?”
沈珍珠把帳戶名單拍在他面前,問:“你跟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她們會給你錢?”
姜路超臉黑了又青、青了又紅、紅了又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說。”沈珍珠催促著。
姜路超嚥了咽吐沫,崩潰地嗷一嗓子哭了出來,眼淚決堤而下:“我好苦啊,我真他媽的命苦啊,怎麼攤上吸血鬼。”
沈珍珠說:“你要麼好好說,要麼哭完再說。”
姜路超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無比痛心地說:“我知道黃丹不是一般人,原以為她是個見錢眼開的狠角色,真沒想到她玩這麼大啊。好端端當什麼間諜?命都不要了啊。…不,她本身就是亡命之徒。”
攝像機的錄影帶轉動,對準姜路超的臉記錄下這一刻。
“二十年前,我真的很愛鞏綺。我只想得到她,為了她我不在乎一切。”姜路超哭喪著臉,閉著眼有些恍惚地說:“我多希望是一場夢。我沒有告訴陳不凡可以偷渡,就不會有黃丹抓了陳不凡做成乾屍來恐嚇我。她居然把乾屍弄到我家不遠的地方,成日成夜的盯著我、威脅我給她錢。她勒索敲詐我一次又一次,我每個月都要把血汗錢給她。她胃口越來越大,從去年開始,她說她會離開這裡,但是還需要一筆鉅款。要是不同意,她就把‘陳不凡’立在我家門口。”
姜路超打了個寒顫,想起那時被唬得屁滾尿流的自己,可憐巴巴地擦了擦眼淚,哽咽地說:“堂堂一個影視公司的老闆,還得陪富婆睡覺嗚嗚嗚…都是虛情假意。喜歡我的時候我是寶貝,不喜歡我的時候,罵我是烤熟的香蕉。我被她們玩虛了,吃了好多藥都不行,我、我他媽的真不是個男人啊。”
沈珍珠捂著額頭緩了幾秒,猶豫著說:“你形象不錯,為什麼不繼續拍戲掙錢?”
姜路超說:“拍戲掙能掙多少錢?我累、我虛、我熬不住了。把她們陪高興了,代言也有了、錢也有了,還能幫我介紹生意。不過也是因為我的個人形象好,她們才願意找我,出於影迷心理吧。”
沈珍珠點點頭:“你繼續說。”
姜路超望著攝像機說:“會保密的吧?”
沈珍珠說:“現在不是你操心這個的時候。你涉嫌間諜罪和故意殺人罪、侮辱屍體罪知道嗎?”
姜路超深深閉上眼,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我真是個失敗者,是個‘盧瑟’。”
沈珍珠說:“你只是介紹了偷渡的蛇頭大哥是吧?”
姜路超說:“我都講過好幾次了,我真不敢殺人。我很愛惜自己的。”
“愛惜自己這一點我也沒看出來。”沈珍珠淡淡地說。
姜路超被噎住,哭喪著臉,油頭粉面的坐在沈珍珠對面,屁股下面長了釘子似的,坐立不安:“沈隊,幫幫我,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沈珍珠說:“時間還早,你好好想想有沒有遺漏的。比如黃丹怎麼找上你的?”
姜路超回憶著說:“她在幾年前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行蹤知道的很徹底,甚至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自己。鞏綺問過我怎麼回事,我只能說黃丹是位過分的追求者,我怕她知道真相後報警,一旦有了汙點,我就混不下去了。”
沈珍珠說:“所以你對外面汙衊‘陳不凡’的謠言坐視不管,讓他死了以後還要揹負著萬人唾棄的罪名。”
沈珍珠的話讓姜路超啞口無言,他使勁摳著指甲,焦灼迫切地說:“但我真沒想害死他啊。”
沈珍珠說:“嗯,你只是在他的屍體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姜路超帶著哭腔,不像是老幹部了,抱著頭說:“不要再說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不知道我怎麼過的日子。這些年、這些年從搬到維多利亞以後,我經常要跟鞏綺出去散步,維持恩愛的假象。每當走到博物館那裡,總會經過‘陳不凡’面前。我真的很怕被人發現!
我佔有了他的女人、我明知道他在那裡卻像孫子一樣不敢聲張。我日日夜夜睡不好覺,精神醫生都說我這樣下去不行。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掉!”
沈珍珠說:“我聽說鞏綺的財務都被你掌控?”
姜路超嗚咽著說:“小綺嗚嗚…我們結婚快二十年了,沒有孩子、沒有錢、公司也是個空殼、別墅也抵押出去了,我、我對不起她。”
……
從姜路超的審訊室出來,沈珍珠先跟屠局、劉局等領導報告案件程序,報告完畢,又要跟市局以上的國安部門溝通,申請黃丹的控制與轉移安排。
由於案件性質不涉及軍事機密,轉移到國安部門後,會繼續管轄、審查起訴和審判。
“國安接手以後,咱們這個案子算破了吧?”趙奇奇大冬天吃著冰棒,咯吱咯吱咬著:“我還是第一次參與間諜案,真夠刺激的。誒,外面怎麼這麼吵?”
沈珍珠正在書寫轉移材料,聞言放下筆,走到窗戶邊。
吳忠國和小白、陸野出差還沒回來,魚缸裡的小金魚見到沈珍珠來了圍著轉圈圈。
沈珍珠一心二用,擰開魚食罐捏了一小點撒在魚缸裡,眼睛盯著窗外說:“是鞏綺被記者圍住了。”
趙奇奇趕到窗戶邊瞅著被記者裡三層外三層包圍的鞏綺說:“丈夫被抓、家裡破產也不知道…我幫她把記者趕走吧,哎。”
“慢點。”沈珍珠說。
鞏綺在樓下盡力剋制自己的情緒,身邊的助理、化妝師與“阿凡提”都在幫她逃離記者。
嗅到頭條新聞的記者們不會輕易放棄,圍截堵攔著小轎車。
“姜路超公司的演員透露他經常剋扣片酬和員工工資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的公司被查封,銀行的朋友告訴我,公司帳戶上不但沒有錢,你們家的房子也被抵押了,你知道嗎?”
“有人拍到你跟劇組裡的攝像師出門約會,是車上這一位嗎?”
“聽說某部門高官追求你,你會接受追求跟姜路超離婚嗎?”
“你們是影視圈模範夫妻,其實各玩各的,有沒有想過對影迷朋友們道歉?”
各種各樣刁鑽問題讓鞏綺應接不暇,她放下窗戶,不再保持清冷形象,眼神裡全是怒火:“你們是要逼死我嗎?我也是受害者!”
見到她開口,閃光燈閃爍的更加耀眼。
助理心疼地摟著鞏綺,伸出手擋在她哭泣的面龐。
化妝師忍無可忍,在另一邊車窗喊道:“不要圍著了,都走開,造謠生事小心控告你們!”
有位記者嗤笑著說:“一分錢沒有還負債累累,以後有沒有戲拍還說不準,就來嚇唬我們了?”
“哥們別這樣說,保不齊人家跟哪位大官結婚,你可就傻眼了。”
副駕駛坐著的“阿凡提”差點衝下去揍人,鞏綺拉著他的衣服,嗚咽地說:“別衝動,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趙奇奇和刑偵大隊傳達室的人員出來維護秩序,驅走包圍著記者,小轎車緩緩駛上馬路。
“沈隊,忙嗎?”顧巖崢站在門外裝模作樣敲敲門,見沈珍珠回頭,示意旁邊的軍人說:“這位是劉排長,特意從旅口部隊把陳不凡的遺物解放包送過來。”
沈珍珠快步走過去,驚喜地伸出手與劉排長握了握:“辛苦劉排長特意來一趟,進來坐,我給你泡茶。”
劉排長一板一眼地說:“沈隊不要客氣了,車還在樓下等著,解放包裡的物品清單在這裡,你清點過後開具收條給我即可。”
顧巖崢在旁說:“他還有公務。”
見劉排長如此匆忙,沈珍珠不好再挽留,將解放包裡的物品一一取出來。
顧巖崢攤開清單與她一起核對:“衛生紙四張、信紙空白五張、郵票三張、信封三個…日記本一本、信件一封…共計私人物品二十三件。”
沈珍珠說:“是二十三件。”
“如果有疑問可以根據這個電話聯絡當時的部隊負責人。沈隊,我先走了。”劉排長眼睛也盯著看,一起核對完,敬了個禮,大步流星地走了。
“謝謝劉排長,再見。”沈珍珠望著他的背影說:“夠雷厲風行的。”
顧巖崢在她眼前晃了晃,低聲說:“我腿比他長,別看了。”
沈珍珠差點嗆著:“你少說點話吧。”
“聽說是間諜?”顧巖崢亦步亦趨跟在沈珍珠身後,像只大尾巴狼,拉開椅子等沈珍珠坐下,自然而然地用腳尖勾來另一把椅子自己坐在旁邊,胳膊伸展在沈珍珠椅背上。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似乎將沈珍珠包圍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宣告行為,連顧巖崢本人都沒發覺。
“嗯。”沈珍珠埋頭檢查陳不凡物品說:“你不是也發現不對勁了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