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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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了,沈珍珠難得在家,先把保險櫃開啟瞧了眼玉鐲子。
“大姐,你樂什麼呢?”睡到十點起來的沈玉圓進到沈珍珠屋裡,看到藏在衣櫃裡的保險櫃:“原來放這裡了。”
沈珍珠合上保險櫃,神神秘秘地說:“咱家房產證也在裡面,密碼是咱們仨生日組合,你知道的。”
沈玉圓說:“咱家統一密碼。要我說,這樣雖然不怕忘,其實也不夠安全。待會你去哪兒?要去參加新聞釋出會嗎?”
沈珍珠站起來,裹著頭髮說:“什麼新聞釋出會?”
沈玉圓靠在門邊,無精打采地說:“鞏綺的啊,你最近不是辦她的案子麼?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沈珍珠當真不知道,好奇地說:“她開新聞釋出會…是因為陳不凡的事?”
沈玉圓說:“反正最近大小新聞上都是她家的事。什麼陳年舊料都被挖了出來,到處都戳嵴梁骨。照理說,她也是受害者,憑什麼大家都來針對她。”
沈珍珠跑到客廳,擰開電視機,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比劃著家裡彩電大小。
沈玉圓端著牙刷缸到旁邊,納悶地問:“怎了?”
沈珍珠說:“這個大小,跟崢哥家客廳缺的那一塊差不多。”
沈玉圓一副“現在才知道”的表情說:“我就說他怎麼能突然弄到大彩電,還送的那麼及時。你倆到哪一步了?我聽六姐說了。”
沈珍珠的臉倏地紅了:“你小孩子家家別亂問大人的事。”
“嚯,你才比我大多少。”沈玉圓上下掃了沈珍珠一眼:“拉手了?”
沈珍珠說:“算吧。”
沈玉圓嘻嘻笑:“親嘴了嗎?”
沈珍珠瞪著大眼睛說:“哪有那麼快。”
沈玉圓撇嘴:“談戀愛嘛,誰沒談過似的。”
沈珍珠大吃一驚,顧不上大彩電了,忙問沈玉圓:“你如實交代。”
沈玉圓說:“剛上大學那一會兒談過一個同年級的,後來分手了。”
沈珍珠怒道:“你怎麼不告訴我?”
沈玉圓說:“告訴你,你得偷摸揍人家去。”
“話也不能這麼說——”沈珍珠頓時反應過來:“是他對不起你啦?”
沈玉圓捂著她的嘴:“你小點聲。也不算他對不起我,我們都有責任。我那時候又要忙著課業、還要照顧店裡生意,沒時間跟他談物件。後來他坦誠告訴我,他喜歡上別的女同學了,也算和平分手。”
“和平個屁。”沈珍珠繞到茶几上,抽出信紙和圓珠筆:“把他姓名地址寫給我,我好好查查到底什麼時候找的下一個。”
“別犯職業病了,我的好姐姐。”沈玉圓哭笑不得地說:“我一點沒傷心,你不是都沒看出來麼。其實我想明白了,那時候剛上大學內心裡有對未來的嚮往、壓力的釋放還有對陌生環境的忐忑,藉由交往想要安全感。後來我弄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我更傾向於自己創造人生,所以分手也算是應該的,相互都給了臉面,見面也能笑著點點頭咯。”
沈珍珠嘆口氣,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說:“是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
沈玉圓坐在旁邊與沈珍珠貼貼臉,哄著說:“不許這樣說。我有一個宇宙第一優秀的好姐姐,還有一個宇宙第一優秀的好媽媽,你們都是我的偶像,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我愛你,大姐。”
沈珍珠忽然抬頭:“那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沈玉圓說:“也就拉拉手,逛一逛校園。不過能比你跟顧隊大方點。你說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怎麼這麼慢呢?”
沈珍珠羞臊地說:“我現在還沒實感呢。特別在單位,老不自在了。”
沈玉圓說:“習慣就好了,這種事能難住我大姐嗎?跟我說說,你倆怎麼突然好上了?”
沈珍珠撓撓臉頰,細聲細氣地說:“感情到位了唄。”
姐妹倆把電視當做背景音,聊著各自的感情事。
沈玉圓聽了不少關於顧巖崢的事,感嘆地說:“日久見人心,他對你是真心的。你覺得自己生活沒有改變許多,也許正是顧隊希望的,不想因為感情影響你的工作和狀態,不爭朝夕,只爭滔滔不絕。”
“這樣一說,我覺得沒錯了。我早就習慣崢哥對我付出,所以不覺得有什麼不同。”沈珍珠捧著臉,臉蛋紅彤彤的,恍然說:“沒想到最後居然跟你商量了感情的事。”
沈玉圓靠在沈珍珠肩膀上:“這樣挺好,我也想幫你分擔一點,哪怕只是感情上的問題。”
沈珍珠感受到沈玉圓毫不掩飾的姐妹情誼,捏捏沈玉圓的臉蛋:“下次談戀愛記得跟我說哦。”
“知道啦。”
“鞏綺老師出現了!!”電視裡傳來直播記者的激動聲。
連城五臺,娛樂頻道。
正在播出鞏綺的新聞釋出會。
沈珍珠坐直身體,調大聲音:“聽聽她說什麼。”
記者身後是一間酒店禮堂,記者裡三層外三層坐在臺前。
鞏綺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虛弱地來到臺前,給在場的記者們鞠躬。
她沙啞著嗓音,佈滿血絲的眼睛,疲憊的狀態,讓人不忍心苛責。
但追求娛樂的記者們,並沒有太多憐憫之心,對她發出如利劍般的提問。
鞏綺所說的都是沈珍珠已經瞭解過的。
到了最後,面對咄咄逼人的記者們,鞏綺情緒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根本不知道他間接害死了陳不凡!我們的關係是讓人不齒,我的確跟別人好過,可演員當劇組夫妻的還少嗎?姜路超可以背叛我,騙我的錢、騙我的色、毀了我的人生,我憑什麼不能背叛他?!
…對於陳不凡,是我對不起他。我一直以為他欺騙我的感情、推卸責任。沒有在公眾媒體前維護他的形象。作為前女友,在他沒有父母的情況下,我願意以幫助處理身後事。他的遺體和遺物我都會妥善處理,讓他安息。”
鞏綺的助理遞給她手絹擦眼淚,對著話筒說:“鞏老師在昨天已經提出離婚了。她身體狀態太差,我們作為多年好友,打算陪伴她出國療養,從此退出演藝圈。請大家以後不要尾隨拍攝,尊重鞏老師的隱私。”
鞏綺栽在“阿凡提”的懷裡,已經不在意別人的拍照。她痛哭流涕,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臨走前,鞏綺抱著話筒輕聲說:“直到兩天前,我才透過公安知道,陳不凡一直都在保護著我,他臨死都要還我清白。請大家務必幫他洗清冤屈,讓他乾乾淨淨的離開吧。”
想到陳不凡所受的非議,現場氣氛凝重。陳不凡的遭遇讓人髮指,比想象的更加慘烈和無辜。
鞏綺的助理接過話筒,對記者們客氣地說:“今天的記者釋出會到此為止,以上是鞏老師做出的全部回答。以後請不要再就同類問題打擾鞏老師,請讓她好好修養。”
“這麼快結束?我們還沒問完。”在場的記者們意猶未盡,娛樂圈幾年才有一次的爆炸新聞,不能輕易放過。
他們紛紛站起來,衝到舞臺上舉起攝像機和話筒追問:“鞏老師,對於殺害陳不凡的兇手你有懷疑的人選嗎…….”
“挺說你打算去M國療養,那邊的氣候能適應嗎?”
“你們關係那麼開放,有沒有進行過多人的‘交流’?”
越來越過分的問題,讓走到舞臺邊的鞏綺怒視過去:“你說什麼?不要胡亂揣測。”
她氣憤的模樣又被照相機瘋狂抓拍,助理用身體擋住攝像機,低聲說:“東西還沒收拾完,快走吧,別跟他們講道理。”
鞏綺被簇擁著往外走,用對摺的手絹捏了捏鼻子,不舒服地說:“又過敏了,在家我就不這樣。”
她食指墊在手帕中間,單手將手帕疊了疊,而後熟練地揣進大衣兜裡。
“阿凡提”摟著她擠過人群,說了幾句什麼,攝像機沒有拍攝到,直播到此為止。
沈玉圓炒了雞蛋麵,嘴裡嚼著佟奶奶的地瓜幹端著碗過來:“怎麼還不吃?我跟六姐學的哦。”
沈珍珠直直地盯著彩電,眉頭越皺越深。
茶几上,電話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沈珍珠接起電話,對面的趙奇奇說:“珍珠姐,打擾你休息了。鞏綺的委託人想要來領取陳不凡的遺物,這方面還有疑問嗎?”
沈珍珠忙說:“先不要給,儘量拖延時間,另外找人跟著鞏綺。”
趙奇奇捂著話筒說:“有情況?…明白。”
沈珍珠顧不上吃飯,衝到臥室找到地圖,回到客廳拿起電話打給周傳喜:“喜子哥,你幫我查查鞏綺參演過的電視劇都在哪裡拍攝的?快,非常著急。”
周傳喜還在那邊吃飯,聞訊放下盒飯,敲打鍵盤,口齒不清地說:“網路資訊不全,儘快給你答覆。”
沈珍珠打完電話,在客廳裡坐立不安。沈玉圓端著飯碗給她:“你吃點吧,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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