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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寫作是沈珍珠的短板,她不迴避短板,搓搓手期待見著顧隊對這個案件的整體分析和控制:“好,那我不送了,陳教授再見。”

跟沈珍珠告別,收回視線,陳嘉樂看了顧巖崢一眼:“顧隊這麼沒有自信?”

顧巖崢裝作聽不懂:“自信?我有什麼不自信的。”

陳嘉樂一邊下樓梯一邊揶揄道:“也是,畢竟有幾座金礦麼。”

“金礦算兼職,主要是地產生意。”沒想到富裕的褲兜聲名遠播,顧巖崢擠兌回去:“你家醫院要是生意不好不需要到處挖人,可以開一個鑲金牙的專案,我這邊保證純度數量,廣市水寶樓的師傅手工雕刻,保管讓你掙的盆滿缽滿,不會再惦記別人兜裡的寶貝疙瘩。”

“行,如果市場調研有這方面需求,我一定會爭取跟顧氏合作。”陳嘉樂能屈能伸,來到汽車旁,再次伸手跟顧巖崢握了握說:“這次過來大開眼界,顧隊,咱們有緣再見。”

顧巖崢使勁搖了搖手臂,目送陳嘉樂上車,順手把沈黑鴨作為伴手禮塞到車裡:“連城最好吃的鴨貨,你帶回去跟同事們嚐嚐,重口味賊拉爽。”

陳嘉樂抱著一大袋沈黑鴨說:“聽說沈同志家是開餐廳的,這次時間匆忙沒機會品嚐。我還聽說她家的滷貨每天限量,很難買到——”

“你都從哪聽說的,聽錯了,趕緊走吧。要是吃好了下次我託人給你帶。”可別再埋藏些遺憾用來培養下次見面的萌芽了。

扼殺,統統扼殺。

“老沈呢?”顧巖崢送完外人,驢臉垮下來,大馬金刀地坐在辦公室頭一個辦公位上,準備收拾家裡這個小沒良心的。

“都午休了,她去張潔那邊了。”吳忠國轉圈活動著老腰問了句:“怎麼了?有急事叫小周叫她去。”

“怎麼三天兩頭往檔案室跑?”顧巖崢鬱悶了,想教訓人沒教訓到,往椅子上一靠。

吳忠國笑著說:“倆人現在關係可好了,張潔總給她講過去破案的故事,她配合著卷宗一起看,可別提多有興趣了,說不定過段日子人家都要師徒相稱。我告訴你,她這是不知道自己差點進檔案室,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起了心思呢。”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都惦記他的寶貝疙瘩!

顧巖崢掩飾自己的憂心,嘴硬地說:“起個屁的心思,是我的人跑不了。”

吳忠國沒說話,心想著,當然跑不掉,你在後面狂攆,誰能跑得過你啊。

沈珍珠不知道自己捅了簍子,哪怕知道也不清楚這算什麼簍子。

總之下午堂堂顧隊對她愛答不理,快下班前,沈珍珠一反常態沒加班,消失了片刻,回來後手裡捧個熱乎乎的紅薯:“顧隊,待會你去開會沒工夫吃飯,新烤的紅薯墊墊肚子。”

一個烤紅薯就能把金礦山收買?笑話。

顧巖崢抬眼皮瞅了沈珍珠一眼,在她期待的大眼睛裡逼不得已地剝開紅薯皮:“哪來的?”

沈珍珠張口就說:“張姐那邊來的。”

“那邊卷宗好看?”

“看的四隊往年記錄,專門挑顧隊破的案子看。”

顧巖崢滿意了。這才慢吞吞記起以前檔案室外面有個小爐子,秋冬時節用來加熱飯菜,再烤點地瓜土豆之類的,看來張潔過去後也傳承下來了。

知道沈珍珠心裡還有他,他就欣然接受,還有點微不足道的高興。說不上來屬於哪一種情緒。

“你跟陳教授都聊什麼來著?”顧巖崢慢吞吞剝著烤紅薯,很自然的問。

沈珍珠很自然地回答:“有些心理專業方面的問題。”

“怎麼不問我?”

“看你忙著呢。”

“下回問我,別找外人。那麼簡單的東西問出去遭人笑話。”

“噢!”

“下班就早點回去,靶場我給你聯絡好了,回頭有教官教你,完事出任務你就能配槍。”

“嗯!謝謝顧隊,顧隊明天見呀。”沈珍珠露著甜甜的梨渦跟顧巖崢擺手,讓他覺得手裡的紅薯也是蜜做的。

回頭今天值班的老吳刷完茶缸甩著杯子回來,見他咬著烤地瓜說:“哎,哪兒弄的?”

顧巖崢說:“自己上張潔那裡烤去。”

老吳說:“不能啊,剛遇著張潔去後勤處,說要換一個新爐子,老爐子壞了,要是現在不給換,過倆月天冷了就排不上隊了。”

“爐子壞了?”顧巖崢低頭看著烤紅薯:“那這個是哪兒來的?”

“你怎麼還問我?”吳忠國無語極了:“該不會是後巷躲城管的非法小攤販烤的吧?嘿,這麼一大個兒估計是的,張潔那邊壞爐子根本烤不熟。”

顧巖崢把烤紅薯放在桌子上,死死瞪著。片刻後,又拿起來咬了一口,邊嚼邊磨牙。

混了這麼多年,居然讓一個沈珍珠給拿捏住了。從前在派出所裝乖,進了門位置穩了就知道幹壞事了是吧?

想到剛才問的,“哪來的”“張姐那邊來的”似乎也挑不出錯,沈珍珠沒說張姐那邊烤的。

行,真行。

特別行的沈珍珠頂著蕭瑟的秋風,在傍晚彩霞中回到店裡。

“‘地窖囚奴案震驚全國,連城重案組神勇臥底破案’,你看報紙上還有國外的媒體關注報道啊。”元江雪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指指著報紙,和胖叔倆人面對面坐著,正在研究這次沈珍珠參與的案件。

見著沈珍珠回來了,元江雪難得指著隔壁說:“去找老盧,他都在街上來回轉悠十八圈了。”

“盧叔叔找我有事?”沈珍珠停好腳踏車,站在文具店外嚷嚷:“盧叔叔!!”

她找了一圈沒找到人,經過街坊的指點來到以前的老中學附近:“盧——叔——叔——”

“哎哎,我在這裡。”盧叔叔推著腳踏車,車後面掛著條海釣來的藍點馬鮫魚,也就是連城人口中的大鮁魚。

“一米一的超大型鮁魚,我這可是岸釣的,剛到大菜市那邊稱了,你猜多少斤?正好二十斤!”盧叔叔老臉通紅,推著腳踏車走了一下午,硬生生從中午熘達到沈珍珠下班。

釣到超大型馬鮫魚的事,鐵四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大鮁魚的尾巴也耷拉下來,翻滾不動了,也許還翻著白眼。

“哇,二十斤!比元姨的西施犬還要重一倍啊。”沈珍珠蹲下來翻魚的嘴巴:“我瞅瞅,還挺新鮮的哦。,”

網上來的魚沒有魚鉤洞洞,釣起來的才會有。

“怎麼會不新鮮?”盧叔叔憤怒地說:“有魚鉤洞洞,真是我釣的。凌晨三點出門,發了兩包煙才得到風水寶地,你看,你使勁看。”

沈珍珠站起來擦擦手,軟乎乎地笑著說:“那我不看了,相信你。”

盧叔叔推著車往前走,半晌說:“哼,你不知道路上還有人要出五十塊錢買,我沒賣。”

沈珍珠繃著臉:“不賣,堅決不賣。”

“對咯,嘿嘿嘿你說我留給誰吃呢?”

“留給我吃的唄嘿嘿嘿。”

“對咯,就是留給你吃的嘿嘿嘿。”

“嘿嘿嘿。”

盧叔叔從以前工作學校走過,還給沈珍珠說:“喏,這裡是我擺攤子的地方,你還記得不?”

“記得呀,旁邊有賣油炸糕的嘛。”

改革開放的浪潮剛撲騰,盧叔叔就辭職在學校門口擺小攤。他不覺得丟人,沈珍珠初來乍到上學,小學就在中學邊上,上學被欺負沒人玩,盧叔叔時不時弄點稀罕的文具給她,引得其他小朋友跟她往來。

小攤上有抽獎,每次給珍珠抽頭等獎,給欺負她的壞孩子抽末等獎。

比起一板一眼的大人,沈珍珠更喜歡有點小壞的盧叔叔。他教她打拳保護自己,教她打彈珠手指頭怎麼瞄準,教她對著好看的男孩吹口哨。

童年沒能得到爸爸的關愛,沈珍珠卻在盧叔叔的身上看到了父愛的輪廓。

倆人推著車回到店門口,即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也不著急把大鮁魚拿到店裡,而是站在車邊上說:“這是叔叔個人獎勵你的破案禮物。公家有公家的獎勵,咱們街道上有叔叔給你獎勵,以後你再接再厲,當一個女包青天啊。”

“人家倆就不是同行,你得說福爾摩斯。”元江雪不出意外過來抬扛,指著大鮁魚說:“再不脫骨剔肉,回頭你自己收拾去。”

盧叔叔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今天咱們一起吃鮁魚餃子,把街坊們都叫上給孩子慶功。魚肉留些做魚丸湯,魚頭和骨架咱們烤著吃。”

“好啊!”沈珍珠喜悅地說:“我最喜歡吃魚了。盧叔叔,謝謝你。”

知道元江雪也要幫忙包餃子,沈珍珠噠噠噠跑過去挽著元江雪的胳膊說:“元姨,也辛苦你啦。”

沈六荷從廚房出來,給顧客放下飯菜,擦了擦手過來打量沈珍珠一眼,又比劃著大鮁魚說:“那我先剁餡,過會兒店裡該忙了。”

盧叔叔大手一揮:“不用你剁,小冷那邊剁去。等弄好了你得了空過來吃就行。珍珠呀,你到冷大哥那邊跟他說準備個大膠盆啊,然後你什麼都不用幹,跟咱們說說那個案子你是怎麼破的就行。說的好,魚籽都給你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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