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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巖崢說:“口供上都說了,是被迫參與分屍。她們不光不會受到法律的嚴懲,還會被保護起來,用你們夫妻被法拍掉的房產,到優美的療養院裡享受關愛與呵護,平平安安的在沒有你的世界裡結婚生子度過餘生。你的出現最多是她們人生中的笑話,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她們遺忘。”

黃英峰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一連說了數聲“不可能”,可口供上明明白白記錄著自己的惡行,這不是她們說的還能是誰?!

沈珍珠繼續給他心裡插刀:“對了,你現在坦白也沒用了,英姐已經把你從頭到尾的犯罪事實交代了。你利用她哄騙女孩,她也利用你消滅競爭對手,你們兩口子同床異夢也算各取所需。”

作為最早被洗腦的英姐,到了後來清醒過一段時間,面對著他殘忍的兇殺過程被嚇得驚醒了。

再後來因為嫉妒與麻木,也因為犯罪事實擺在眼前無法脫身,於是繼續成為黃英峰的幫手,其實也是為了殺了歌廳裡比她亮眼的女孩而已。

黃英峰終於收起罪惡的嘴臉,望著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大字,瀕臨崩潰地說:“怎麼不繼續問我的口供?快問我口供!我要坦白,我要從寬!”

顧巖崢帶著沈珍珠走完流程,站起來開啟門,一言不發。

這樣的行為更加刺激了黃英峰,他忽然嘶吼道:“為什麼不要我的口供了?…我、我坦白、我坦白!!”

“不需要了。”沈珍珠淡淡地說:“你死不足惜。”

沒人想要聽惡魔的懺悔,在六條人命消失在他手下時,深淵已經灌滿受害者的鮮血和恐懼。

惡魔不會放過受害者,不會聆聽受害者的求饒,那麼落下的正義之劍也不會遲疑,不會讓佈滿罪惡的靈魂在這個世界多存活一秒。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顧巖崢跟門外的公安:“證據確鑿,移送檢察院。”

第34章 家,大家的寶貝疙瘩

地窖囚奴案一經曝光, 引起強烈反響。許多人不再出去吃宵夜,老火車站旁邊的歌舞廳等娛樂場所也關門檢查。女同志們出門做事都要有人陪同,見到精神狀態不好的人都遠遠躲著。

特別是居住在長安家園內的居民們, 有能力的迅速搬家,沒能力的也想辦法變賣房產, 不想跟黃英峰這種變態成為鄰居。

走街串巷的報刊裡,能看到大大的《國內首宗‘斯德哥爾摩’案被破》《罪惡並不在深淵而在身邊》之類醒目標題。

民眾們受到很大的影響, 從案件聯想到物質文明的同時, 也開始考慮自身精神文明的健康,直視亞健康情緒和負面思想狀態。

市衛生局接受上級領導要求,促進心理健康服務人員入住社群醫院, 與衛健部門聯動管理精神障礙患者的精神健康與康復服務。

“精神層面的疾病很少受到人們重視, 大家說的最多的是好端端的怎麼就跳河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喝農藥了…估計衛健委也是借這件案子推行舉措。”

周傳喜放下報紙,咬了口紅元帥。

“哪有那麼多精神控制, 讓老百姓正視心理健康才是目的。要知道好多人覺得去看心理醫生就被打成精神病。”

陸野搶過蘋果掰成兩半,還回去一半, 靠著辦公桌。

“要我說心理問題都是憋屈來了, 要學會釋放。像我每天跑十圈再去打打靶、練練拳, 什麼毛病都沒有。”

周傳喜擠兌說:“腦子也沒有了。”

陸野叼著蘋果要把他另一半搶過來,周傳喜趕緊咬在嘴裡含煳地說:“沾我口水了啊。”

案子破了,吳忠國也不抽菸了,繼續在辦公室裡休養生息。

大茶缸裡西洋參配枸杞,抿了一口說:“要到年底了,不知道今年要不要嚴打。我得提前跟媳婦請假,免得她見我天天不回家鬧意見啊。”

“今年有嚴打,三隊出人,咱們四隊照常辦公。”顧巖崢熬了通宵寫完案情匯報與黃英峰一起送到檢察院。

“鐵一般的證據和完美證據鏈, 說不準黃英峰能跟李雲一起上法場。嘖嘖,真是一個比一個兇惡。今年不嚴打真是不行。”吳忠國細細嚼著西洋參說。

陸野倒是對不能參加嚴打表示遺憾:“怎麼只要三隊的人?往年不是老跟咱們推三阻四的,都不願意去嚴打嗎?”

周傳喜知道的清楚,語氣裡幸災樂禍地說:“劉局點名讓他們去的,說他們一年沒破的案子讓咱們破了,還不讓咱們好好休息一下?姓樸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領了任務就出去了。”

陸野打心眼裡暗爽,四隊與三隊明爭暗鬥好多年,這次四隊真是打了個漂亮仗,他們破不了的案子被四隊“順手”破了,這個殺傷力堪比珍珠姐啊。

“老沈呢?”顧巖崢坐下來歇口氣,想起這位得力干將。

陸野指著走廊另一端,八卦地說:“跟港城教授聊天呢。”

顧巖崢好笑地說:“聊就聊,你怎麼鬼鬼祟祟的。”

周傳喜不嫌事大地說:“倆人相談甚歡。剛我過去洗蘋果,還聽陳嘉樂教授問老沈從哪學的心理分析,還誇她分析的細膩到位,學習能力比他帶過來的學生都要強。”

陸野心直口快地說:“說了大半個小時還不回來,他不怕趕不上飛機啊?”

周傳喜看了顧巖崢一眼說:“飛機哪有挖牆角重要啊,有天賦的人難得一見,他自認為自己是伯樂。”

伯樂?再伯樂能有我伯樂?

把沈珍珠挖到重案組剛捂熱乎,居然有人挖牆角?

顧巖崢不動聲色地站起來往外走,打算聽一聽他們在聊什麼內容。

吳忠國抱著大茶缸看顧巖崢離開,嘖嘖兩聲,核彈啊核彈,讓顧隊都坐不住咯。

周傳喜說的沒錯,沈珍珠跟陳嘉樂倆人相談甚歡。在顧巖崢的眼裡甚至還多了幾分相見恨晚的意思。

陳嘉樂背對著顧巖崢,抬手推推銀邊眼鏡。三十出頭的年紀成為港城私人醫院院長兼任港城醫科大學臨床心理學教授,他的能力自不用說。

他見過許多出眾的年輕人,但在敏銳與天賦面前遠不及面前的大陸女公安。這位年輕的小公安沒經過系統訓練,能拉回站在心理懸崖邊的李雯,並且成功讓她出庭作證,這不單單是運氣好可以概括的。

在得知她這方面的能力都是從書本和顧隊前些年的筆記本里學到的,他更是為她的天賦惋惜。

“我身邊還缺一位高階助理,在保持跟我學習的同時,還能拿到更高的薪水。你知道港城的心理學臨床發展遠遠超過大陸水平,你若是對破案有興趣,我的醫院有配套的檢驗裝置和合作的警署,也可以讓你發揮天賦,如願以償得到高水準的培養。”

“陳教授,謝謝你的邀請,但是我離不開這片土地。我的天賦也是基於這片土地而生長,換一個環境恐怕會水土不服。”沈珍珠半開玩笑地說,餘光看到辦公室門口有個高大身影晃了晃,隨後見到她的視線,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都這個時候了,車在樓下等著呢。”顧巖崢用完就不客氣,發出逐客令。

他還當陳嘉樂挺規矩的,誰知道一點也不規矩。

對於顧巖崢的態度陳嘉樂吃了一驚,在他印象裡顧巖崢應該是個進退有度的長官,也聽說家中條件優渥,不會做出下人面子的事情。

偏偏就做了。

“你可以先考慮著,港城這些年也不安穩,正是缺乏人手的關鍵時候。等到97年以後,興許社會需求會有變化,機遇稍縱即逝。如果你決定好,聯絡方式在名片上,到時我可以給你發對岸邀請函,你的衣食住行我都會跟你安排好。”

陳嘉樂說完,他身邊提著行李的兩位學生暗暗驚訝。年輕教授素來不苟言笑,能如此溫和邀請人才,實屬罕見。

顧巖崢掃過沈珍珠手中捏著的名片,睨著陳嘉樂,神情莫測。

陳嘉樂笑了笑,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顧巖崢說:“顧隊,之前咱們在港城國際探長大會上交流的很愉快,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再有需要可以直接跟我打電話。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興師動眾從省廳走手續。”

顧巖崢食指和中指夾著陳嘉樂的名片,伸出右手跟他握手,鎮定自如地說:“感謝陳教授的幫助,我們內地也在培養多方面的人才,商醫軍政學等方面多面開花。此一時彼一時,相信我們會有合作的機會。”

這話說的很婉轉,但都是人精有些話不必要說那麼清楚也能明白,顧巖崢不喜歡跟港城“援助”,下次再有機會,興許是“合作”而非一種技術手段與思想手段高高在上的隱藏優越感的幫助。

“再見。”沈珍珠像個小傻子,沒發現他們劍拔弩張的氣氛。低頭看了傳唿機上的時間說:“陳教授,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慢走啊。”

顧巖崢肉麻兮兮地笑著說:“哎呀,時間差不多了,我也不留你了,走吧,我送你下樓。對了老沈,給檢察院的資料我影印了一份,你過去學學,下個案子你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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