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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年輕肯定沒孩子,不知道培養孩子花費多高。”

“全免費,這得省多少錢啊。”

包老師彷彿自己是贊助者,揚起高傲的下巴說:“表現好另外還有獎學金,都是為了支援青少年的成長,利國利民的好事。”

她拉著蘇梅安的手,溫柔地說:“安安,你自己考慮清楚,老師不給你壓力。但你想想你爸爸、你媽媽對你的期望,他們要是知道這個訊息肯定為你感到驕傲。”

圍觀的一位心急的女家長說:“她要是不同意能不能讓我家孩子上?我家孩子條件也不錯。”

邊上家長說:“你一個練鋼琴的佔什麼舞蹈名額?少佔便宜沒夠,白給錢的事誰能不同意?這麼有前途的事,別欺負人家孩子家長不在就亂說話。”

女家長穿著樸素,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蘇梅安無法拒絕包老師的好意,感激地抱著包老師:“謝謝您替我爭取到的機會,我一定會努力練舞,不會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來,我跟你說說面試的事。”包老師牽著蘇梅安的手徑直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滯留在走廊上的家長們七嘴八舌說著贊助的事:“聽見了沒有,還可能有獎學金,學好了能掙到錢。”

“我聽說還能有一對一的藝術教學輔導,要是特長能拿到比賽名次,有高考加分標準的。”

“小丫頭運氣真好,哪像我們從買昂貴的學區房開始,有個體面工作、有培養興趣的經濟能力,從重點幼兒園一路送孩子到重點高中。我們當上了標準父母,可孩子考級不達標、文化成績也不達標,哎,不知道多少人在後面笑話我們。”

“你真不容易,當了父母就知道,養孩子太難了。孩子生長有標準曲線表,不達標得看醫生、吃營養劑、控制飲食。還要管理體態、學業和形象,約束叛逆期的言談舉止,為他們的未來鋪路。爭取自己不被社會淘汰的同時,也不能讓孩子被社會淘汰。”

“提到這兒,我想起來我們校友有人說梧桐葉醫院的青少年門診不錯,他家孩子有多動症,就在裡面治好的,醫生從國外留學回來,國際標準治療。”

“我們網球俱樂部的朋友說,星彩藝校的陳老師要跟一個大劇組合作,還要選少年演員。我這裡有篩選標準,可惜我家不夠資格。”

“陳老師在藝術圈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怎麼認識的?”

“能怎麼認識?老朋友了。”

剛那位想要爭取的女家長靠在走廊窗戶邊,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彈鋼琴的孩子。耳朵仔細聆聽著別人的對話,生怕錯過任何“風口”。

而她的孩子,坐在琴房裡焦慮的彈奏著走調的音符。

第229章 線索出現

兩週後。

刑偵大隊, 四隊辦公室。

六個失蹤少年的家庭到現場,等待DNA報告結果。

在尋找失蹤親人的道路上,父母疲於奔波, 面對即將到來的結果,有人麻木、有人忐忑、有人哭泣。

“五個家庭來自省內近期失蹤的少年家屬, 另一個是外省失蹤過來碰碰運氣,自費出的檢測費。”吳忠國跟沈珍珠說。

這幾天DNA檢測結果一直沒出來, 強峰餐飲店那邊也沒有任何線索。家屬們幾乎每天過來打聽孩子的事, 吳忠國也瞭解不少。

會議室裡,有婦女低聲哭泣。她丈夫跟旁邊的另一位主婦說:“我家小舅子才12歲,年三十失蹤的, 聽說被拐走了。岳父情急之下中風, 現在還躺在床上。岳母找人的時候被車撞了,人已經沒了。明明挺好的一家人, 眨眼間怎麼就成這樣。”

主婦謝玉音穿著某個家政保姆的工服,臨時過來腰上繫著業主家的黃圍裙。

她面容疲憊憔悴, 枯黃的頭髮在腦後隨意地扎著:“我是單親, 帶著一兒一女。女兒有病上不了學在家休養, 兒子平時淘氣,喜歡打籃球,成績不怎麼樣,但還算聽話。…偏偏是他失蹤了,我出去找,就沒錢給女兒買藥。我不去找,內心又不安。”

男人搖搖頭:“家家都有難唸的經。”

當沈珍珠拿著結果出現在門口時,會議室裡的家屬們都急切地站了起來。

“DNA檢測結果是江漢的。”

隨著沈珍珠的話,有的家屬壓抑不住哭泣, 有幹員協同出去安撫。有的家屬徑直離開這裡,彷彿早已失去希望。

謝玉音又驚又喜,幾乎是撲到沈珍珠面前:“我兒子在什麼地方?他人呢?”

小白從旁邊擠進來,拉著謝玉音坐在沙發上:“大姐,你也冷靜一下,我們就是為了尋找你兒子才做出的檢測。”

沈珍珠也坐在旁邊,核對了失蹤少年江漢的資訊與照片,眉眼處能依稀辨別與天眼回溯裡相似的地方。

“那你們還坐著幹什麼?快去找啊。”謝玉音坐立不安地攥著圍裙,鬆開後又一把抓住沈珍珠的胳膊說:“你是當官的是不是?你快點把我兒子找到吧,我這兩天老做噩夢,我害怕,我害怕!”

“害怕?”沈珍珠反問。

謝玉音捂著心口說:“你不當母親不知道母子連心的感受。我總覺得他出事了。”

死亡的結果無法逆轉,沈珍珠儘量安撫著謝玉音說:“大姐,我已經派出人手調查。現在希望能跟你聊一聊江漢的事,方便我們更快的找到他。”

謝玉音配合地說:“你想知道什麼你就問。”

沈珍珠說:“江漢是個什麼性格的孩子?身邊有什麼朋友?”

謝玉音說:“他比一般的同齡人懂事多了。知道家裡條件不好,還幫著老舅媽家的火鍋店洗盤子掙錢。平時對人也沒脾氣,照顧姐姐也用心。知道我的辛苦,經常說以後要好好掙錢,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沈珍珠說:“那他在失蹤前有沒有說過奇怪的話,接觸奇怪的事情或人?”

謝玉音搖搖頭,仔細回憶著說:“他只說他不想上高中,想上箇中專早點出來掙錢。接觸的人都是十九中的老師和同學。我兒子從來不跟亂七八糟的人來往,最多的消遣就是和同學打打籃球。”

她撫摸著江漢的照片,穿著校服的他充滿陽光的笑著,腳上踩著一雙老舊的籃球鞋:“這雙籃球鞋還是他過生日我送過的唯一生日禮物。家裡條件不好,他又太懂事,是我不稱職,我不是個合格的好媽媽。”

沈珍珠說:“江漢父親呢?”

謝玉音張口咒罵道:“那個老賤-狗賭博欠錢跳樓死了。婆家人怕我們找他們借錢,早就不來往了。”

沈珍珠說:“大姐,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先喝口水。”

小白麻熘站起來提著開水壺給謝玉音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去:“燙,慢點喝。”

謝玉音對丈夫的死咬牙切齒,轉動著茶杯說:“我沒多少時間在這裡,東家還等著我洗窗簾。四層樓的大別墅,窗簾今天都得洗完,我得早點洗完,回去還得給女兒餵飯。”

“可以聊聊您女兒嗎?”沈珍珠問。

謝玉音望著遠處嘆口氣,整個人疲憊又麻木,生活的重擔壓的她著實不輕:“她叫苗苗。有精神缺陷,從小到大對我不搭理,也不知道我是媽媽。有時候大喊大叫,開門關門不停地重複…有迷信的鄰居說她身上有鬼。什麼辦法都用過了,她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本來想著兒子長大以後負擔會輕點,真沒想到他也離開我了。”

聽謝玉音的描述,沈珍珠判斷她女兒應該患有自閉症。關於江漢的線索少之又少,沈珍珠又追問了幾個問題,還是沒能得到有效答覆。

謝玉音急衝衝離開刑偵大隊趕回業主家,沈珍珠和小白覆盤剛才的談話。

“我看還是要去十九中一趟,父母眼中的孩子未必跟老師同學眼裡的一致。”小白往布包裡裝著筆和本子,又蹲在食品櫃前塞了王中王和麵包進去。

“十九中離得不遠,犯不著帶這些過去吧?”趙奇奇跟陸野辦一個持刀傷人逃逸的案件,正在等待跑指紋的結果。

小白說:“你不知道現在學校管理的多變態,我光是進去看一眼就要焦慮了,一焦慮就想吃東西。”

沈珍珠說:“你先跟我去十九中,然後咱們再到江漢家附近問問情況。”

吳忠國自己舉手說:“強峰餐飲店傷情鑑定結果出來,麻子臉骨折情況構成二級輕傷。”

沈珍珠說:“吳叔就跑這個吧,我們先走了。下班不回來了。”

吳忠國說:“行,我琢磨琢磨怎麼談,別讓他們給我繞進去。”他坐下來後,又突然站起來:“牙齒怎麼出現的調查清楚了嗎?”

沈珍珠臨出門說:“沒呢,幾家工廠都拿了檢驗報告,暫時沒看出問題。”

吳忠國說:“這不就是大海撈針麼。”

沈珍珠樂觀地說:“甭管怎麼樣,身份確定就好說。待會要是還有時間我上他們廠裡走走看,不可能發現不了問題。”

陸野忍不住說:“你恨不得把自己分八瓣,瞧你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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