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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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顧主任。”沈珍珠快速往樓下跑,想知道是什麼好吃的。
顧巖崢看她跑走,才收回視線。
田永鋒從樓上下來找到顧巖崢,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八卦:“好馬不吃回頭草,怎麼又複合了?”
“傻子。”顧巖崢心情好,忍不住說了聲。
田永鋒跟在他後面上樓:“誒,你說誰呢?”
“我說你,你承認嗎?”
“我不承認啊。”
“那就沒說你。”
田永鋒站住腳,氣笑了:“真當我傻?誒,我問你個事,今年市局微機裝置,我們辦公室能不能申請,別人都有了,我也得有哇……”
沈珍珠來到饅頭二號車邊,看到駕駛座有個塑膠包裝的老式花籃小蛋糕,開啟車門捧在腿上,小心地開車回六姐餐館混飯吃。
“你隨口提了句,小崢就給你買回來了?饞貓一個。”元江雪家裡的元宵沒吃完,下午過來炸元宵。一嘮,嘮到傍晚。
“我還給他留丹東草莓了呢。”沈珍珠捧著花籃蛋糕,瞅著上面的裱花,怎麼看怎麼喜歡,用杓子挖了一口,甜到心裡。
沈六荷從後院缸裡取了兩顆酸菜,端著進來說:“晚上不吃飯了?”
沈珍珠說:“吃,兩個肚子,一個吃蛋糕、一個吃飯。”
小李和胡蝶婚假結束,回來上崗以後幹得更加賣力。沈六荷最近老說,成了家就是不一樣。又想到自家兩個,一個比一個爭氣,成天笑容滿面。
老顧客陸續進門,熟練地跟大家打招唿,取了選單自己找位置坐好。
聞著香氣進門的新顧客,不懂餐館有沒有不知道的規矩,站在門口循規蹈矩,等著服務員引路。
“珍珠姐,你在實在太好了。”張小胖的母親,王書彩進到店裡,走到櫃檯邊跟沈珍珠打招唿。
“王姐,今天挺早的。”沈珍珠看她像有事的樣子,推了把凳子到邊上:“吃了嗎?”
王書彩夫妻雙職工時間少,平時張小胖都是張大爺管著。聽到張小胖竟然大膽地報警,還是跟沈珍珠報警,抽空過來,客客氣氣地說:“頭兩天我家孩子給你添麻煩了,他真是胡鬧。平時被我們慣壞了。”
沈珍珠恍然大悟:“沒事,我倆經常一起玩,這都小事。”
王書彩提著一箱“快樂高”放在凳子上,輕輕拍了拍:“別說我客氣,平時他也麻煩你們了。聽說這個東西有營養,正好你平時忙,吃不上飯的時候喝兩口,也算不空了肚子。”
沈珍珠見到廣告裡的“快樂高”,端起精包裝的箱子稀奇地看了一圈:“外面都缺貨了。”
王書彩說:“嗐,是挺難買的,我這還是找熟人弄的。本來想給孩子喝喝看,哪知道他平時在你們這裡吃的太好,維生素ABCDEFG都不缺,喝了一瓶流鼻血了。”
沈珍珠看到箱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營養成分,還有專利配方,暗示道:“高功能產品,我成年人還是不喝了,其實孩子也未必用的到。”
“我想我兒子用不上這個了,這是專門為了感謝你提過來的,你不要也得要。”王書彩迅速起身,走到門口差點撞到進來的顧客:“我還得回去加班,你留著慢慢喝啊。我走了。”
“張小胖沒跟你一起?”沈珍珠問。
王書彩說:“沒呢,還在少年宮。今天得自己坐公交車回來。”
她忙叨叨地往外走,很快消失在商業街的人流中。
沈六荷站在廚房門口說:“小王還是這麼客氣,你要就要吧,回頭頂爺倆飯錢裡,就當咱自己買的。”
沈珍珠在櫃檯裡坐不住,看到昂貴的營養補充劑,心疼地說:“一箱要108元,打水漂了。”
“怎麼打水漂了?”沈六荷不跟她磨嘴皮子,推開廚房門說:“你喝吧,你妹都比你高了。幸好你找到物件了,你不知道,外面有的男方要求高的,女方標準都得168。”
“體重?”
“身高!”沈六荷哭笑不得地說:“爹矮矮一個,娘矮矮一窩,聽過沒?”
“真誇張。”沈珍珠說:“男方家條件好成什麼樣?長得能有兩米高吧?”
沈六荷說:“少油嘴滑頭,我那時候是營養跟不上,你現在有條件,營養得跟上,說不定能竄一竄,自個兒留著喝。”
沈珍珠提起“快樂高”,想了想跟沈六荷說:“我去少年宮接小胖,飲料我拿走了,你記住了,千萬別賣、也別喝。”
沈六荷說:“你慢點開車。”
到了青少年宮門口,不少騎腳踏車等著孩子們的家長,也有幾臺小汽車停在路邊。
天氣雖然涼,樹杈上已經抽出枝條,細看還有芝麻大的小青蟲吸食搶奪著枝葉養分。
爐子裡烤苞米和烤地瓜的香氣讓人難以拒絕,下課的美術班同學們,圍著爐子挑挑揀揀。
等他們離開,沈珍珠估計舞蹈班快要下課,離開車往裡面走去。
“嗚嗚嗚——”走廊上傳來一陣陣哭聲。
沈珍珠定住腳步,從樓梯上退了下來,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走廊上還有練習鋼琴的音樂聲,隱約夾雜著哭聲。
站在走廊上的還有等候的家長。自家孩子在練琴的時候也沒少哭,鮮少有孩子能受得了這種苦。他們對此習以為常,以為又是哪個偷懶不想練琴的孩子。
沈珍珠來到倒數第二間空置的琴房,發現在角落裡露出一雙芭蕾舞鞋。
“有人在嗎?”沈珍珠輕聲說:“我迷路了。請問舞蹈提高班在什麼地方?”
蘇梅安鬆開膝蓋站了起來,眼睛哭成兔眼,紅彤彤地說:“提高班不在這層樓,你再往上走兩層,找個人問一問就知道了。”
“謝謝你,誒,你眼睛迷了嗎?我這裡有紙巾。”沈珍珠遞給蘇梅安一張餐巾紙,讓她擦乾淚水。
蘇梅安低頭接過餐巾紙,緩緩抬起頭說:“我見過你,你和張郭俊一起去過舞蹈班。”
“你記性真不錯,我也記得你,沒想到這麼巧。”沈珍珠試探著說:“練舞太辛苦了?”
蘇梅安攥著餐巾紙,抿唇說:“…練舞的辛苦我能承受,技術不如人我能努力加油,可是因為我手臂長度與標準差0.5釐米而無法獨舞,我真的無法接受。”
“你才上中學,還會有青春期的生長發育,0.5釐米並非很大差距,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進行獨舞。”沈珍珠勸說著蘇梅安。
蘇梅安走向窗戶,可以從下往上看到助長班的同學們,她望著他們的方向說:“老師說標準就是為了篩選掉不合格的人員,不管我如何努力,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我真喜歡跳舞,我做夢都在跳舞。”
沈珍珠說:“你老師說的話過於篤定,我知道舞蹈演員條件苛刻,但以你的年齡和成長來說,並不是再沒有機會了。你跟你爸媽商量過嗎?”
蘇梅安再一次低下頭,露出優美稚嫩的天鵝頸,哽咽地說:“我爸媽在農貿市場賣菜,為了我能夠圓夢舞蹈,加班加點的幹活,付出了很多辛苦。要是他們知道花了那麼多培訓費,得到身體條件不符合標準的評價,可能還會被助長班退學,我…我害怕面對他們嗚嗚嗚。”
“他們為了讓你圓夢而努力,至少說明他們對你的愛是真的,我相信他們會理解你——”沈珍珠說到一半,被外面喧譁聲打斷。
走廊上,有許多腳步聲往這邊趕來,還有人喊著“蘇梅安”“蘇梅安”。
沈珍珠見蘇梅安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走到門口,看到被數位家長簇擁的舞蹈班老師,詢問:“怎麼了?”
舞蹈班助長班的包老師眉飛色舞地說著“贊助”的事,得到家長們的感嘆聲。看到沈珍珠,包老師站住腳:“你是?”
沈珍珠說:“我是提高班同學的姐姐,找不到班級了。正好問一問。”
包老師瓜子臉,身材苗條,穿著連體舞蹈服,頭上裹著時髦的淡藍色髮帶。她淡淡地說:“走錯了,往上走。”
“包老師好。”蘇梅安沮喪地低著頭,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包老師看到蘇梅安,熱情地拉著她的手說:“告訴你個好訊息,考慮到你底子不錯,雖然跟少年舞蹈協會的標準有點差距,但是咱們的贊助公司願意給你獨舞的機會,並且贊助你以後的舞蹈學習的一切開銷。全班只有你和其他兩位同學被選上,怎麼樣,高不高興?”
蘇梅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攙扶著門框說:“真的嗎?我沒有做夢嗎?”
包老師拉著蘇梅安的手,看她優越的身體條件,感嘆地說:“合格的芭蕾舞演員選拔極為苛刻,你這種條件的已經很不錯了。我跟贊助公司求了好久,人家才願意給你機會,回頭面試的時候你別亂說話,小心錯過機會了。”
沈珍珠詢問:“贊助公司是做什麼的?”
不用包老師回答疑問,豔羨地聽著一切的一些家長已經嘰嘰喳喳說開了。
“是國際兒童營養基金協會,連城分協贊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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