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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從君進到廚房裡,掀開鍋說:“蒸饅頭了?人不怎麼樣,饅頭挺像樣,正好我閨女也想吃,幾個回去吃。”

梁婆婆顧不上拉扯梁貴金,來到廚房按著梁從君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吃你婆家去。”

梁從君嘻嘻哈哈推開梁婆婆,抓了幾個饅頭走了,心疼的梁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直跺腳:“都是敗家娘們!”

王嘉麗趕上樑貴金,梁貴金找到拿大米的討飯殘疾人,雖然心疼大米給多了,還是翻來覆去問有沒有看到別的男人。

討飯的縮著肩膀說:“沒有,真沒有。”

王嘉麗看了眼時間,知道梁貴金一時半會兒問不完,匆匆忙忙捋了頭髮,把衣服抻的闆闆正正說:“我得去店裡,來不及吃飯了。”

梁貴金說:“我騎車送你?”

王嘉麗說:“我今天好點了,不用你送,你記得回去陪媽吃飯。”

梁貴金站在馬路邊說:“行,你帶錢包了嗎?”

王嘉麗說:“沒帶,我跑去。”她在一家服裝店做兼職,服裝店老闆一個人守店,老闆在店裡待夠了就讓她去。一個月錢不多,就算散心了。

梁貴金露出滿意的神態,想了想說:“晚上給你煮紅糖喝。”

梁貴金等她走後,又問了好久,直到討飯的求著他要走,反覆地說:“當時就我在,我看到廚房有人才過去討飯。別人真的沒看到,求求你大發善心,你們全是觀世音,讓我走吧。”

“你走吧。”梁貴金知道問不出來,擺擺手總算讓人家走了。

住的紅磚房靠著老舊的文華二手小商品市場。市場分成三棟五層樓,當年很風光,可惜如今生意不怎麼樣,招牌破舊、霓虹燈偶爾發出電流聲,老鼠蒼蠅在市場裡亂竄。

趁著有早市,他在市場裡轉悠了一圈看看有沒有撿漏的機會,可惜只有錯買的,沒有錯賣的。

到了家已經是晌午十點,家門口站著二嬸子,她挎著籃子跟梁貴金招手:“你媽不在家嗎?”

“在啊。”

梁貴金走過去,聞到一股味道。

二嬸子捏著鼻子猶猶豫豫地說:“什麼味?煤氣?”

梁貴金嚇一大跳,跑過去想要開啟門發現沒帶鑰匙。他使勁拍著門喊:“媽,媽!”

隔了五分鐘,裡面無人應答。

梁貴金乾脆撞開木板門,頓時一股煤氣味撲面而來。

他衝到客廳,看著梁婆婆躺在沙發上,虛弱地想要撐著胳膊起來,二嬸子趕緊過去扶了起來,掐著梁婆婆的人中說:“作孽啊,這是煤氣中毒了。快把窗戶都開啟!”

梁從君也從家裡出來,拎著溼漉漉的頭髮進到屋裡:“媽?還不趕快送媽去醫院!”

梁婆婆掙扎著坐起來,擺著手說:“不…不花那個錢,我、我喝口水就好了。”

二嬸子走到廚房給梁婆婆倒了碗水,踩了一地腳印。

梁從君去廁所拿了個毛巾擦了擦頭髮,隨意扔到洗臉池邊:“肯定是她蒸饅頭忘記關煤氣。”

這個“她”是誰,在場的心知肚明。

二嬸子冷笑著說:“我就看不慣她妖妖嬈嬈的鬼樣子,你說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梁貴金打斷她們的話說:“不是她,我出門的時候她已經把饅頭蒸好了,火已經關好了。”

“你個老爺們懂個屁,沒火一樣漏氣。”梁從君似乎認定是王嘉麗乾的好事,冷嘲熱諷了一頓,又說:“八成覺得媽礙眼。”

梁婆婆在沙發上擺手:“你們別說了,讓我歇口氣吧。再說下去要把我氣死了。”

梁貴金坐到梁婆婆旁邊,給她順著後背,低聲說:“媽,真不是她。”

梁婆婆深深看了眼兒子,嘆口氣:“是我,是我想要給你熱饅頭。”

就在這時候,得到訊息的王嘉麗從服裝店趕回來。看到家裡又被弄得一團糟,悶聲不吭地開始收拾。

梁從君叉著腰穿著旅遊鞋走來走去,看著繁忙收拾的背影“嘖嘖”地說:“瞧啊,幸運天使回來了。她不在家,我媽就煤氣中毒了。她在家怎麼就沒出這種事?”

王嘉麗把抹布一扔,沉著臉說:“你什麼意思?”

梁從君說:“瞧你上個班又穿又戴,怎麼在我老梁家委屈你了?還穿緊身皮裙,臭不要臉的掃把星。”

王嘉麗氣的胸脯一鼓一鼓,紅著臉說:“老闆說我穿上好賣衣服,又不是我自己要穿。”

梁從君說:“我看你穿的很開心,有沒有男人要跟你約會啊?反正我弟弟上班也顧不上你,等著婆婆死了,你更快活了。”

二嬸子添油加醋地說:“嫁到這裡這麼多年,吃了多少米多少油,白養活你十多年,真是個白眼狼。沒把婆婆害死,是不是很遺憾?”

王嘉麗心裡難受極了,眼眶發紅。

梁婆婆見到她難受心裡就暢快,蒼白的臉有了絲血色,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要是想保住我的老命,趕緊跟我兒子離婚。”

“媽——”梁貴金順著後背的手頓了頓。

王嘉麗說:“離婚可以,把我的嫁妝還給我。”

梁貴金乞求地說:“嘉麗,別聽她們的,我絕對不離婚。”

“還要嫁妝?你果然要我的老命啊!”梁婆婆捶胸頓足,又開始撒潑:“那個錢給你公公看病花完了,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王嘉麗忍不下去了,冷聲說:“你們一家子欺負我一個,離婚之前我的工資和我的嫁妝都得給我。”

梁從君臉色也不大好,當年王嘉麗的嫁妝她跟梁婆婆商量著昧下來,也分了一筆,發了個小財。讓她現在把錢還回去,比殺了她還難受。不光是她,梁婆婆也很難受。

二嬸子打量著她們娘倆的臉色,心裡冷笑,原來還有這種好事,怎麼都不告訴她?這次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王嘉麗正中婆家人的紅心,冷眼看著他們視線來來回回,互相怨恨。

最終梁婆婆想讓王嘉麗離婚的信念超過了對女兒的愛意,她心裡還唸叨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開口說:“你公公的我還不起,但你大姑姐也拿了一筆錢,你讓她還你,還完你就跟我兒子離婚。”

梁貴金無語地說:“錢要還,但婚我不同意離,我死也不同意!”

梁從君驚訝梁婆婆的冷血,又聽到弟弟這樣的話,一口惡氣全對王嘉麗撒了出來:“都怪你,你個攪家精!我沒錢,沒錢!”

梁從君掐著王嘉麗的脖子,王嘉麗與她扭打在一起。倆人翻滾出門,一路從樓梯打到樓下。

梁貴金死活拉不開她們,二嬸子扶著梁婆婆一路跟到外面,興致勃勃地觀看。

“梁貴金,你不是人,你幫著外人打親姐姐!”梁從君受不了弟弟拉偏架,捱了王嘉麗幾巴掌,從地上滾起來,張牙舞爪地要往梁貴金身上撲。

梁貴金全心全意幫著王嘉麗,絲毫沒注意身後停下一臺警車。

“住手!”沈珍珠從車裡跑出來,擋在兩個人中間。

梁從君勾著手指,尖銳的指甲反手要往沈珍珠臉上抓,沈珍珠不慣毛病,反手擰著梁從君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冷靜了沒有?”

“哎喲,哎喲。”梁從君捂著肩膀頭,掙扎地說:“冷靜了,公安同志,我們一家人鬧著玩呢。”

王嘉麗頭髮散亂,貼身的皮裙性感火辣。

鐵路宿舍聚集了不少閒散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有的男人視線幾乎要把皮裙穿透。

梁貴金脫下工服外套系在王嘉麗的腰上,說:“同志,我們是一家人。”

二嬸子這時說了句:“一家人怎麼還要謀殺一家人呢?”

沈珍珠環視四周,壓迫感十足。見到他們,她已經認出來是那位“幸運天使”與她的丈夫。

“謀殺?怎麼回事?”沈珍珠問。

周圍圍著的親戚們全都指著王嘉麗,說什麼的都有,後來還是二嬸子站了出來,唏噓不已地說:“她呀出門故意不關煤氣,想要把婆婆害死。要不是我去的及時,把門弄開,老人家這個時候已經站在黃泉路上了。”

警車裡,沈珍珠招唿打完電話的小白過來。

知道出現故意殺人事件,沈珍珠把指責的人群分開:“不要一起說話,知道過程的舉手,我一個個都會問到。不要交頭接耳,麻煩配合一下。”

小白聯絡幹員過來維持現場,分開起鬨的人群。

沈珍珠單獨詢問梁婆婆,扶著她走到小路對面的老倉庫門口,找了椅子讓梁婆婆坐下:“婆婆,我給你簡單檢查一下。”

梁婆婆著急地說:“我沒事,你看我都能上下樓梯。”

“行,我就看一下。”沈珍珠翻著梁婆婆的眼皮,檢查瞳孔反應,又看了舌苔和氣色,覺得情況還過得去。開啟筆記本說:“能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嗎?”

梁婆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早上睡覺來著。”

沈珍珠皺眉說:“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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