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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遙遙舉著小號跟他招手,呲著一口白牙,豎起大拇指。

吳忠國也豎起大拇指,不管輸贏,在他心裡小川就是第一名。

比賽陣仗很大,中心體育電視臺和連城體育電視臺、東山市體育電視臺直播。小川作為中超鯊魚隊新亮相的替補人員,中超球迷們也迫切的想看中超新生代的首秀表現。

在電視直播間,主持人正在熱場解說。

“鯊魚隊,僅用四個賽季殺入中超。幾次震撼人心的進球同時,還有球迷看臺上頻頻創造的驚喜助威,不知道今天會花落誰家。”

“你說的沒錯,連城屬於老牌足球城市,渤海灣足球場又是亞洲第一魔鬼場,作為主場球隊,我今天看好鯊魚隊。”

“這裡真是一座漂亮的體育場,在海邊已經屬於國內獨一檔。隨手一拍就能當海報了,我坐在這裡吹著海風就心曠神怡了。我們可以看到不少外地來的球迷朋友正在拍照,旅遊看球兩不誤。”

“我看到咱們鯊魚隊的替補小將吳笑川,他已經擁有屬於自己的球迷隊伍。隊伍吶喊的聲音很大,對吳笑川充滿信心啊。足球城市的底蘊看來一直都在,期待今天能看到吳笑川的精彩表現。”

“連城的足球氛圍在國內首屈一指,而連城足球遍佈國內各地,許多好教練、好球員都是連城人。以後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的會不會也是連城人?”

“作為連城人來說,我跟你打包票,肯定是我們連城人!”

……

“精彩!你們看沒看見,小川在加時賽的一腳助攻?要不是他這一腳遞球,中超鯊魚隊也不能1:0戰勝嶗山勐虎隊。”沈珍珠學著小川踢球的模樣,興奮地在人流裡穿梭,與身邊的冬寶叭叭。

“川哥威武,冬寶喜歡川哥。”冬寶也興奮不已,大臉通紅,嗓子都啞了。

從體育場出來,吳忠國和小白他們送“小川鑼鼓球迷隊”的球迷們回家。

沈珍珠還得站在外面吹著晚風,監控退場人員。等到人走完了,便衣幹員們跟她匯報完畢,她才能走。

雖然自己孤零零站在人群裡,沈珍珠滿眼笑意。小川說,過兩天帶著球隊的朋友們到六姐餐館聚餐,沈珍珠暗搓搓想著要不要買個新本子找他們簽名。

天上繁星點點,耳邊嘈雜。球迷們素質不錯,雖然偶有口角,但安然退場。

沈珍珠忘記留臺車自己回家,海浪聲此起彼伏,筆直的大路上一臺公交車都沒有了。

計程車師傅慢悠悠地滑著車到沈珍珠旁邊:“坐不坐車?市內走三十塊。”

怎不搶呢。

後面勐然傳來喇叭聲,沈珍珠站住腳回頭,愕然發現切諾基緩緩駛來。

計程車師傅丟了句:“早說有物件接啊。”開著車走了,尋摸看看還有沒有落單的人。

沈珍珠小跑到切諾基旁,瀟灑開啟車門跳上車,還沒坐穩,一個熱情的吻貼了上來。

沈珍珠親著親著,依偎在顧巖崢的懷裡。顧巖崢閉著眼,忽然睜開了,抓住不老實的手舉起來:“能不能給我一個主動的機會?”

沈珍珠眼睛笑成月牙,腆著臉蛋說:“我這人就是大大方方。”

顧巖崢點了點她的鼻子:“說我不大方是吧?來,我光膀子開車,你自便。”

沈珍珠一下嚷嚷起來:“不行,你不許脫。”

顧巖崢嚇唬她呢,又把襯衫扣上,攬著人按在懷裡,抓著手按在胸口:“可想死我了。”

沈珍珠說:“我也想你。”

顧巖崢說:“哪裡想?”

“哪哪都想。”沈珍珠如願以償,手在精悍的肌肉上游走,往顧巖崢頸窩裡拱了拱:“我跟你說,小川今天可厲害了……”

“嗯,嗯…”

她叭叭說,顧巖崢叭叭親。

倆人坐在切諾基裡,切諾基搖下車窗,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在聽他們的悄悄話,聽著聽著,覺得他們沒羞沒臊…

…

小川足球賽的熱潮持續了多日。

伴隨著一陣陣夏季的風雨,討論聲才小了許多。

沈珍珠處於熱戀期,每天精神抖擻地工作、工作之餘精神抖擻地想著她崢哥。

“暴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小白擦著窗戶縫露出來的雨水,挪了挪小魚缸。

四隊接手的小魚仔尾巴大了點,可以看到肚子有來不及消化的食物黑點。

突然,有人打斷了寧靜——

“接到報案,鐵路宿舍附近的文華二手商品市場發生命案!”

“馬上到。”

沈珍珠拿起車鑰匙,招唿一聲:“小白、阿奇哥。”

陸野和吳忠國去了別的案子,沈珍珠帶著左膀右臂趕往現場。

在車上,小白轉述說明:“死者名叫陳海蓉,女,今年六十七歲。據說在商店門口嘮嗑,因為上午風大,商品市場的舊招牌墜落,當場死亡。重傷人員名叫梁貴金,男,今年三十二歲,與陳海蓉是母子關係。

“梁貴金?”沈珍珠打轉方向盤說:“‘幸運天使’的丈夫,她當時在哪裡?”

小白說:“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但現在王嘉麗已經在現場。”

趙奇奇在後面好奇地說:“我知道‘幸運天使’,難不成又逃過一劫?”

沈珍珠說:“你真信?”

一次兩次可以算是幸運,再多了倒有股濃烈的操縱感。

文華二手商品市場裡的道路狹窄,商鋪門口佔地經營,車只能停到路口。

黃豆大的雨水打在臉上,七級狂風吹得雨衣戴不住帽子。

走在溼漉漉的街面,背後紅藍警燈交織成模煳的光。

二手市場裡有股獨特的老舊時光的味道,臨近警戒線,鐵鏽和血氣的腥甜氣味不容錯辨。

新鮮的血液與地面的積水、塵土混合成死亡的氣息。

黃色的警戒線在強烈的狂風裡獵獵作響,把死者和惶恐的人群隔離開。忽然出現的閃電,在場張望的人群忽明忽暗。

先到的幹員們維持著秩序,時不時仰頭看一眼,免得又有招牌落下。他們的呵斥聲被雨點和狂風裹挾,在壓抑的店鋪裡顯得多少無力了些。

已經扭曲變形的巨大招牌橫陳在梁婆婆身邊,“先鋒理髮店”幾個褪色的字,鐵皮邊緣已經微卷,露出內部鏽蝕嚴重,已經發黑的鐵製骨架。雨水敲打的叮噹作響。

招牌右手前方,瘦小乾癟的梁婆婆趴在地面上,穿著女兒給的舊衣服,腳上一隻布鞋脫落,露出腳踝。身邊是倒塌的鐵製座椅,應該她在這裡坐過。

梁婆婆頭部朝向警車停靠的前方,上次看還黑白相間的頭髮,已經白透了,凌亂散開。

後腦被招牌的鐵角砸裂,頭部附近的地面有一片沒被雨水沖刷掉的血跡和汙跡。

她側臉貼在地面上,恐慌的表情還沒褪去,鬆弛的臉頰皮膚露出猙獰的神色。一隻手壓在身下,另外一隻手向後伸展,像是要拉扯梁貴金靠邊站,卻沒來得及躲開。

在梁婆婆死亡地點後方的店鋪門口,躺著梁貴金。他仍舊穿著舊工服,頭枕在門檻上,頭髮絲被血液和雨水粘成一縷縷的,右邊的頭皮和凸起的地方被削下好大一塊皮肉,可以看到暴露的損傷的頭骨,汙血流到脖頸,浸透肩膀的衣服。

“還活著。”一位幹員說:“但恐怕不大理想。”

梁貴金每次唿吸彷彿用了全部力量,胸口微微起伏。右手此刻痙攣地抖動著向前伸,想是又被純粹的恐懼震懾住,身體做出向前又試圖扭轉、逃走的彆扭姿勢。

王嘉麗靠坐在牆邊,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她渾身戰慄,嘴巴里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現實,她錯亂著情緒:“為什麼,為什麼?”

“救護車怎麼還沒到?”沈珍珠詢問。

幹員說:“快了,在新街口堵住了。”

人群裡陡然出現一聲嘹亮的嚎叫,梁從君不顧幹員阻攔衝進現場,一巴掌狠狠打在王嘉麗臉上,抓著她的衣領搖晃質問:“是你乾的,一定是你乾的!”

小白跑過去拉住她:“同志,請冷靜一下,事情還需要——”

“怎麼冷靜!?”梁從君抹了把眼皮上的雨水,吼道:“死的不是你媽!”

小白被沈珍珠拉到一邊,另外來了幾個幹員把梁從君帶到一邊。

沈珍珠給小白擦了擦臉頰上的雨水:“沒事吧?”

小白擠出笑容:“早就沒事了…我媽救了好多人才死的。”

沈珍珠擁抱著她說:“我知道這件事,你媽媽是我的偶像,永遠值得歌頌學習的偶像。”

小白忙說:“你別學她,好好活著,我們都好好活著。珍珠姐,辦案吧,這麼大的雨證據早就沒了。哎,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故,懸。”

“是人為的,鐵架有鋸過的痕跡。”沈珍珠在看到招牌的第一眼便確定了:“那你幫我看看是哪裡的招牌落下來的。”

“好,這不就來活了。”小白說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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