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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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之後,梁貴金手腳被捆著躺在床上,氣若游絲地說:“我下巴要被你拍掉了…疼死我拉倒。”
沈珍珠甩著手,毫無悔意地說:“情況緊急,已經收著勁兒了。”
早上趕過來的小白,見到一出鬧劇,把洗漱用品和大菜包塞給沈珍珠,諷刺著說:“都想死了,還在乎下巴不下巴?”
梁貴金望著天花板不吭聲了。
沈珍珠洗漱完,啃著大菜包,看著小白送來的畫像。
楊萍在青年夫妻的側臉基礎上,把正面臉繪製完整,連陌生男人下巴上的疤痕都表現出來。
沈珍珠說:“問問他見沒見過。”
小白走到梁貴金面前,晃了晃畫像:“見過嗎?”
梁貴金頭暈目眩,咳了幾聲說:“拿近點,我眼睛看不清了。”
小白送過去,梁貴金眯著眼看了半天,大吼一聲:“是他!下巴還是我打傷的!”
梁貴金說完,勐地咳嗽幾聲,“哇”地吐到地上一攤血。
“醫生、醫生!”沈珍珠差點噎著,衝護士站喊:“患者吐血了!”
值班醫生一臉憔悴,快步走過來說:“昏迷了沒有?”
沈珍珠說:“沒有。”
值班醫生進病房,看到梁貴金炯炯有神地盯著畫像,精神頭比昨天更好,簡單檢查了一下轉頭跟沈珍珠說:“可能是淤血,等會再拍個片子看一看,暫時沒有大問題。他情況很嚴重,今天會進行專家會診。”
“謝謝。”沈珍珠鬆了口氣,等醫生走,問梁貴金:“這人是誰?”
梁貴金非要慢吞吞地說:“我就是懷疑這小子跟蹤我媳婦,是個做生意,好像叫…叫胡援朝。對,胡援朝,我還跟他幹過一仗被拘留了。”
沈珍珠說:“為什麼幹仗?”
梁貴金說:“他給我媳婦獻殷勤,想當第三者!”
沈珍珠問:“你怎麼發現的?”
梁貴金遮遮掩掩地說:“以前、以前就認識過,後來他對我媳婦糾纏不休!再後來還以為他離開了,沒想到這些年一直在暗處偷窺。公安同志,抓了他吧,肯定是他害我!!”
沈珍珠說:“他在哪裡工作?”
梁貴金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感覺挺有錢的,還給我媳婦送過金項鍊讓我扔他臉上了。”
沈珍珠問:“在哪裡打架的?誰解決糾紛的?”
梁貴金說:“五六年前吧,在姑娘河派出所。”
沈珍珠跟小白說:“小白,你跟阿奇哥去查一下記錄,查到以後請胡援朝走一趟。”
小白立正說:“是,珍珠姐。”
梁貴金又在病床上咳嗽,沈珍珠給他解開一隻手,他捂著嘴咳了幾聲說:“還是當官好,一句話讓底下人跑斷腿。”
沈珍珠半笑不笑地說:“也能讓親戚有工作有房住。”
梁貴金笑起來下巴有些疼,咧著嘴“誒呦誒喲”了兩聲說:“我看我好不了了,死了就死了吧。可惜我媳婦那麼漂亮,不知道便宜了誰。”
沈珍珠皺眉說:“她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不是誰的附屬品。難不成還要立貞節牌坊?”
“當年我媽說我媳婦長得剋夫,我不信。”梁貴金太過虛弱,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用勉強能聽到的音量說:“她八字真硬。”
沈珍珠說:“你這話什麼意思?”
梁貴金像是突然醒了,睜大眼睛說:“我說什麼了?”
沈珍珠說:“說你媳婦剋夫。”
梁貴金說:“哎。”
沈珍珠說:“你也這樣認為?”
梁貴金說:“沒有的事,我太愛她了,我寧願為了她死。”
說起這話,梁貴金露出微笑,眼神神聖又純潔:“萬幸她沒事,真的,可嚇死我了。我死了,別的男人擁有她,我會瘋啊。”
沈珍珠說:“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說話前後矛盾?”
梁貴金說:“可能也老年痴呆了吧。”說完,自己痴痴地笑了。
兩人相對無言在病房裡度過整個上午,到了中午時間,護士把梁貴金的吊針換成營養針。
沈珍珠到住院部食堂吃了寡淡的病號餐。
昨天對梁從君說的話有了效果,知道繼承權在王嘉麗手上,今天雜七雜八的親戚沒來干擾。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響起,沈珍珠接聽起來。
小白在電話那邊說:“找到胡援朝了,他說配合可以,但前提要見一下樑貴金。”
“讓他過來。”
“是。”
隔了半小時,小白和趙奇奇帶著一頭捲髮的胡援朝到了病房。
梁貴金雙眼重新聚焦,看著胡援朝說:“果然是你,很高興吧,我死了你是不是可以娶到她了?”
胡援朝點了點頭,笑著說:“你這輩子娶了她,就把自己的好運氣都用完了。”
梁貴金捂著心口,喘息著說:“那你呢?我好歹…擁有過她,而你!你只能偷偷摸摸的看著,像只狗,饞的流口水卻不能得到。”
胡援朝撣了撣名牌襯衫的領口,示威般地說:“不要侮辱我對王嘉麗的感情。我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欣賞,但絕沒有你說的那麼骯髒。我們之間是無比純潔的。”
梁貴金想要大笑,沒想到又嘔出一口血。
沈珍珠說:“找醫生過來?”
梁貴金說:“讓我們把話說完,謝謝你,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沈珍珠走到門邊,暗示小白先把醫生請來做準備。看樣子,梁貴金很可能被胡援朝給氣死。
胡援朝對沈珍珠禮貌地說:“同志,我們很快就聊完,畢竟也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梁貴金掙扎著坐起來,指著胡援朝說:“你眼饞別人的媳婦,還做出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到她!”
胡援朝享受梁貴金的歇斯底里,深深吸了口氣,心情美好地說:“別假惺惺了,咱們誰都不乾淨。”
第241章 天使下凡
連城刑偵大隊, 審訊室。
沈珍珠抵著下巴,注視著老神在在喝著茶水的胡援朝。
“王嘉麗中的兩萬元錢,是你搞的鬼吧。”
胡援朝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看著沈珍珠:“你怎麼知道的?”
“很難查嗎?”沈珍珠說:“三年前你在連富牛奶廠,也就是如今的胡氏乳業做技術主任, 那一批次的中獎牛奶瓶應該都經過你的手。”
“沈隊英明,確實是我乾的。”
“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這樣追求人的。”
胡援朝放下茶杯, 放鬆地蹭了蹭後背, 不懷好意地說:“沈隊應該不乏追求者,我想等我出去了,興許不愛慕王嘉麗, 轉而愛慕你了。”
沈珍珠短促地笑了笑, 說:“在這裡還惺惺作態,想嚇唬我還是想偷窺我?”
見沈珍珠面不改色, 胡援朝正色道:“我只是看看,又沒做別的。”
沈珍珠說:“因為梁貴金把你辛苦送到王嘉麗手裡的獎金據為己有, 所以你起了殺心, 對嗎?”
胡援朝嗤笑著說:“對什麼對?你別逼我, 我可要找律師。”
沈珍珠說:“怎麼解釋在王嘉麗遭遇事故的時候你都在身邊?你的目的是什麼?”
胡援朝坐起來,瞪大眼睛說:“我的目的是要保護她!她是我的天使,是我的安吉拉。我要讓她知道,哪怕她丈夫是個小人,我也會照料好她!”
沈珍珠說:“不說這麼虛的,昨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之間,你在做什麼?”
胡援朝說:“喝醉了,睡了一覺。”
沈珍珠說:“在文華二手市場睡的?”
胡援朝不耐煩地說:“你都知道還問我做什麼?不就是懷疑我?我告訴你,我要殺就殺梁貴金, 不會殺他媽。他媽一直讓他們倆離婚呢!”
這話讓沈珍珠靈光一閃,問:“好,我們一個個來解釋,你承認偷窺行為?”
胡援朝晃了晃脖子,冷笑著說:“我對她的愛慕之情無法抑制,所以遠遠地看著,又沒有猥褻,怎麼了?”
“梁貴金說你想要展開追求,被他制止。”
“娶了個漂亮媳婦成天疑神疑鬼。他嘴上不說,其實也覺得王嘉麗在外面有野男人。”
沈珍珠跳躍性地問:“案發時,你就在現場?”
胡援朝說:“那又怎麼樣?我跟著王嘉麗去的。我是偷窺狂,不是殺人犯。我喜歡望遠鏡裡的她,有著讓我仰視的美感。呵,你這種小姑娘不會懂的。”
“你注意端正態度。”
“呵,好。”
沈珍珠說:“知道絞盡腦汁送給王嘉麗的獎金存到梁貴金名下,你很生氣,有足夠的犯罪動機。並且想娶王嘉麗構成你的犯罪目的。另外還有目擊者證實你在文華與王嘉麗溝透過,是在威脅她嗎?”
胡援朝說:“我威脅全世界,也捨不得威脅她啊。不瞞你說,我暗戀她好多年了。要不是梁貴金當年從中作梗,我倆早結婚了。不過也沒關係,他馬上要死了。就是不知道王嘉麗能不能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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