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53頁

3,17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沈珍珠按著王嘉麗的肩膀,忽略胡援朝急切乞求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此時此刻,我給你一個建議,你想聽嗎?”

沈珍珠的話開啟了王嘉麗的思路,讓她在濃霧迷茫之際,試著把注意力從梁貴金和胡援朝身上移開,打斷胡援朝趁機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希望。

“沈隊,求你告訴我吧!”王嘉麗緊握著沈珍珠的手,低下頭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也想成為自己,而不是一個溫馴的妻子。”

這話讓胡援朝深深閉上眼睛:“哎。”

沈珍珠說:“同為女性,設身處地去想,你真正需要尋找的不是更好的丈夫,而是更完整的自己。一個人的自信不應該建立在別人的讚美和需求裡,而是你的生活,由你自己掌控,你能為自己做決定、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讓自我變得立體豐盈之中。要知道,婚姻並不是生活的主題,婚姻可以被選擇,但不能被迫選擇。你要做自己的主角。”

王嘉麗抬起頭,眼睛裡出現閃光,她輕聲說:“我真的可以成為自己的主角嗎?我、我沒試過。”

沈珍珠垂下頭,給她肯定的眼神,認真地說:“沒試過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從來沒想過,或者想過但不去做。”

王嘉麗帶著哭腔說:“請你告訴我吧,我、我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胡援朝大聲說:“你還有我啊!”

沈珍珠反握住王嘉麗的手,傳達自己的力量和信念,溫柔地說:“你可以考慮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健康的、能養活自己的、有見識的、情緒平和的等等。以此為目標,不要害怕,慢慢的逐步實現時,你會對自己的人生擁有掌控感。而那時,婚姻不會成為被動的選項,你會自然而然地吸引真正欣賞你整個靈魂的人。因為那時候的你,擁有一個獨立完整還閃閃發光的自己。”

“我、我現在太混亂了。”王嘉麗細細思索沈珍珠的話,再一次抓緊沈珍珠的手,宛如在波濤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她發自肺腑地說:“但我知道你說的沒錯。那麼多人為我說情,我不應該把自己囚困在梁貴金的罪惡裡…雖然還無法接受,但想到還有被梁貴金害的楊萍、還有等著我喂的流浪狗,還有…還有幾十年的,屬於我自己的人生。我讀過大學、我的父母,我、我有許多想去的地方,我、我還有夢想。”

沈珍珠點頭說:“有渴望,那就有希望。花點時間,我相信你能走出來。”

“是,我會的。”王嘉麗擦乾眼淚,沈珍珠的話給她平靜的力量。

這位不幸中又幸運的女人,這回選擇主動走到胡援朝面前。

“胡大哥,我謝謝你救過我、幫助我,但是、但是我對你並沒有愛情。你的錢和你的情誼我這輩子一定會報答,請你原諒我再一次拒絕你。你…你要是真的愛我,求你讓我走吧。”說完,王嘉麗低下頭深深鞠躬。

油嘴滑舌的胡援朝一聲不吭,望著鞠躬的王嘉麗,擦了把眼淚,哆嗦著手攙扶著她說:“一眨眼這麼多年了,是我、是我鑽牛角尖了…”

他緩緩鬆開手,保持克制的距離,背過身擦掉湧出來的眼淚,輕聲說:“每次見到你,我都會想起我與你第一次見面。那麼大的雪,我的送奶車從坡上滑落。地上的冰太滑了,別人都在一邊看著,沒人願意幫助一個邋遢的送奶工。眼瞅著三輪車要傾倒,整車的玻璃瓶會被摔碎,只有你、你幫我頂住了三輪車,還讓其他同學幫我推上坡頂。領導給我下了最後通緝,我要是幹不好就讓我滾。那天是你幫了我,你並不欠我任何…我很期待開啟奶箱,奶瓶總會被你洗的乾乾淨淨。…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啊。哪怕到現在——”

胡援朝滴落兩行眼淚,絕口不提自己要給她頂罪的事。見到王嘉麗安好,提著心放了回去。忍著抽痛的心臟,勉強笑著說:“以後我願意當你親大哥,誰欺負你找大哥好使。你要是再婚,嫁妝、嫁妝我給你出。”

王嘉麗被他弄得又哭又笑,說:“我為什麼還要嫁,我不想結婚了。”

“那更好,那太好了。”胡援朝揩掉眼淚,一頭自來卷喪氣的蜷縮著。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幹了,重重地放下,佯裝輕鬆地說:“那大哥要是結婚,你給大哥湊彩禮不?”

“美得你。”王嘉麗淺笑了,渾身緊繃的勁兒消失不少。

見他們聊開了,沈珍珠招唿門口的幹員說:“準備個車,陪同王嘉麗回去說明下情況。”

胡援朝忙不迭地站起來說:“我送她,我有車,好車。”

沈珍珠說:“你覺得這時候去合適嗎?”

胡援朝吸了吸鼻子:“不合適。”

沈珍珠看著他,胡援朝笑了:“我現在要臉了。”

他掏出名片遞給沈珍珠:“我看你們連軸轉挺辛苦的,要喝牛奶選我們廠,純天然無汙染的新鮮奶,當天擠當天送。能打折。”

沈珍珠接過名片,笑盈盈地說:“那謝啦。”

胡援朝瞅著沈珍珠,覺得是“能打折”三個字觸動了這位女包拯。又撓撓頭,覺得應該不會吧?

“沈隊,感謝你,我會好好思考你所說的話。”王嘉麗一步三回頭跟沈珍珠告別。

他們離開後,沈珍珠往辦公室走,琢磨著要不要給四隊都訂一份牛奶。

窗外傳來嘈雜聲,她走過去看到豁牙老太太一家人過來接王嘉麗。

“你就是我幹孫女,奶奶給你撐腰!”豁牙老太太見到王嘉麗也不漏風了,聲音傳到五樓。

沈珍珠忍不住笑了。

“在呢?珍珠姐,市局下通知,過兩天國際服裝節開幕式的花車遊行,要有空的抽出人手過去維持治安。”吳忠國揉揉耳朵說:“這老太太中氣十足啊。”

“今年輪到咱們去了?”沈珍珠繞過辦公桌,給醫院那邊打電話。

吳忠國說:“其他支隊都輪過了。”

“行,待會案情分析會結束我把班表寫出來。”

“給我多排點,我不怕熱,小夥計們都怕熱。”

“成。”

沈珍珠撥打的電話順利接通:“你好,我是重案組的沈珍珠,想問問梁貴金目前情況。”

主治醫生遺憾地說:“他改變主意了,哭喊著要配合手術,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錯過最佳搶救時間,我們無能為力了。”

“那他現在怎麼樣?”

主治醫生說:“本來還能撐段時間,但他精神上的打擊太大,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麻煩你了。”沈珍珠說:“我忙完就過去處理。”

“不麻煩,分內的,回頭見。”

沈珍珠掛掉電話,吳忠國已經把小黑板拖出來,說:“這小黑板勞苦功高啊。”

“跟咱們一樣。”沈珍珠說:“梁貴金要不行了。”

吳忠國說:“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咱們工作還得繼續,我去找他們回來。”

沈珍珠剛坐到黑板前,電話又響起來了。

張導和編劇臨時與沈珍珠開了電話會議,聽取沈珍珠的拍攝意見。

掛掉電話,沈珍珠伸了個懶腰,沒感覺太累。

梁貴金的案子雖然一開始有點繞,但都以王嘉麗為圓心展開,梁貴金註定藏不住馬腳。再說,小沈科長是誰?嘿嘿。

“怎麼先樂上了?破案了,高興吧?”田永鋒又光明正大的蹲在食品櫃前,意氣風發地說:“我也破案了,贓物全部收繳,一克黃金都沒落下。”

“那你還喝什麼咖啡?”

田永鋒說:“我不配?”

沈珍珠說:“有高樂高。”

算是知道他的口頭禪是什麼了。

田永鋒說:“別提了,自從你們破了快樂高的案子,我再也不喝那玩意了。而且,我又來新案子了。”

沈珍珠好奇:“什麼案子?”

田永鋒故作玄虛地說:“持槍案。”

“嚯,大案吶!”沈珍珠來了精神,拍著胸脯問:“需要支援嗎?免費勞動力,好使。”

吳忠國從外面進來,後面跟著四隊眾人。

他笑眯眯地說:“田隊的案子,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兩位農民非法持有改裝的鳥槍偷獵了一百多隻國家一二級保護鳥類。”

“可不是大案麼。”田永鋒咧嘴笑著說:“我告訴你們啊,生命面前,鳥鳥平等。”

沈珍珠順著他的話說:“是的,一百多條鳥命,不容小覷。”

田永鋒攪拌著咖啡,歪靠在門框邊,美滋滋地抿一口說:“還是老沈家的咖啡香,老樸那邊就不行,苦澀得很。”

沈珍珠挽起袖子,撿了個粉筆掰下粉筆頭一扔,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怎麼苦澀啦?”

田永鋒樂著說:“誒喲,苦哈哈跨三省沒抓到計程車搶劫犯,滿嘴大燎泡唄。好在已經知道行走路線了。”

“早晚的事。”沈珍珠抿唇笑著說。

“誰說不是呢。”田永鋒晃悠悠地從門口離開,八卦完畢心滿意足,搖頭晃腦地唱:“天網恢恢啊~疏而不漏哇~”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