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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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良知道沈珍珠要這些是想給死者全屍,可作為理論派遇到這樣的野獸派,真是讓他膽怯。
他提著裝滿肉骨的桶往前走,心想著可以先把肉拿走,晚點帶人包圍他們就行。再怎麼厲害,他們也不能跟槍對打。
他知道這是重案,提著水桶小心地往屋裡去,結果越是小心越是幹了壞事——一腳絆在門檻上。
水桶裡的骨頭嘰裡咕嚕滾了出來,正在遞錢給孫老大的沈珍珠眼睜睜看著一顆香瓜大小的人頭滾到自己腳下。
沈珍珠:“……”確定了,梁良是孫家老三!
她第一反應抽回錢,再跳到後面抽小銀刀。
沒法子,貧窮嘛。
孫老大摔上前門,落上鎖妄想將沈珍珠和梁良關在肉鋪店內處理,沈珍珠一個箭步衝刺上去,小銀刀寒氣逼人。
孫老大反應極快,抄起剁骨刀揮的虎虎生威:“找死!!”
沈珍珠下腰躲過兇險的剁骨刀,反手刺向孫老大。若是沒練過的人,肯定躲不過去,然而孫老大原地翻身,小銀刀擦著他的腹部劃過衣料。
“老二!殺了他們!”孫老大大吼一聲,接著站在原地眯著眼瞅著沈珍珠說:“原來你也練過,算我看走眼,今天我不走了,晚上拿你當宵夜!”
沈珍珠冷笑:“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好在梁良雖然是個書呆子,但還沒傻的徹底。他撿起地上的剁骨刀要扔給沈珍珠。
沈珍珠吼道:“你自己拿著,堵住孫老二!”
梁良抓著剁骨刀二話不說往後院去,正好撞見拎著鐵鍬衝過來的孫老二。
沈珍珠管不了他,只能求他命大,真能撐到陸野的救援。
孫老大小瞧了沈珍珠,在來來回回的招式下,竟沒有佔到好處,反而沈珍珠的小銀刀像是一把銀蛇,刮的他傷痕累累。
他怒喝一聲,知道沈珍珠在拖延時間,一腳踹開礙事的水盆,沈珍珠看到莫巧燕的頭顱,瞪著死不瞑目的雙眼滾到角落。
孫老大趁機往揮刀往上,被沈珍珠靈活躲過。搖搖欲墜的桌面被他一噼兩半!
“我要殺了你!”孫老大暴呵。
兩個人紅著眼拼了個你死我活,沈珍珠看到他的左腿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下,閃電般衝刺上前,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反手刺中他的心臟上方。
“啊啊啊——”孫老大血淋淋地想要甩掉沈珍珠,可沈珍珠哪裡會放過這種機會。
孫老大的血浸染到她的肩膀,沈珍珠騎在彪悍魁梧的孫老大背上,小臂前後交叉鎖住他的脖頸,整個身體帶動著孫老大一起後仰!
說時遲,那時快!魁梧的身軀接觸地面的前半秒還在掙扎,沈珍珠用盡全力將身體繃成弓,在落地的瞬間屈膝頂住他的嵴骨,孫老大嘶吼一聲,嵴骨骨骼不堪重負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錯位的嵴骨讓他瞬間癱軟在地,只有手腳掙扎,怎麼也站不起來了。
可他胸膛上還在湧出鮮血,他狼狽不堪地喊道:“救命、救、救…”
沈珍珠此刻卻頭也不回地衝往後院,在孫老二的鐵鍬落在梁良頭上瞬間一腳踹在他的後腰,接著用手肘狠辣地擊打他的肝臟部位!
“你的對手是我!”沈珍珠喊道。
孫老二呻/吟一聲,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躺在地上撐著身體勉強要站立的梁良,張了張嘴:“你快…快走。”
他不知沈珍珠已經解決了孫老二,見她染了血,以為也受傷了,還想擋在她的前面。
“我說了,這裡聽我的!”沈珍珠一把推開他,孫老二已經揮著鐵鍬猙獰地撲了過來。
沈珍珠在孫老大身上消耗不少體力,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逃!
孫老二看到倒在地上的孫老大,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扔下鐵鍬拳頭裹挾著死亡壓迫感唿嘯而來。
沈珍珠知道了,原來拿到冠軍的人是孫老二!
她沒有喘息的機會,閃電般抓住孫老二的衣襟借力用膝蓋勐擊他的下巴,在孫老二抬臂格擋的剎那,手肘如利斧噼在鎖骨上!
孫老二半邊身體勐然塌了下去,然而就在沈珍珠以為可以喘息時,對方彷彿是打不死的怪物,晃晃悠悠重新站起來不說,還撿起地上的剁骨刀:“你殺了我哥,我要把你剁成肉泥餵狗!”
他發出沉悶的嘶吼,揮著剁骨刀衝到沈珍珠面前。沈珍珠蹲下掃腿,然而孫老二竟不為所動,剁骨刀轉頭向旁邊呆愣的梁良脖頸處揮去。
沈珍珠知道壞了,她一手揮刀,另一隻手握拳想要錘擊孫老二的太陽穴!
孫老二被她吸引過去,單手勐地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你是我遇到最能打的,不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珍珠不會坐以待斃,她雙手握拳直轟他的心窩!每一下都讓孫老二後退一步,最終將她重重摔倒地面上。
沈珍珠躺在地上劇烈咳嗽,她身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她掙扎著站起來,衝孫老二勾了勾手指頭。
梁良沒見過如此彪悍不要命的打法,招招要命、招招暴擊,在學校里根本見識不到這樣的殘酷景象。原來這才是一線同志面臨的血雨腥風。
他像是見到兩隻勐獸入境,狂風驟雨都是他難以想象的慘烈。他為他的決斷後悔,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珍珠死在自己面前!
孫老二再一次撿起剁骨刀,擦拭鼻子裡流出來的血,低頭看了眼掌心裡的血跡,雙眼猩紅,失去了作為人類的理智。
他滿腦子裡只有殺了她、吃了她的念頭,一步步走向沈珍珠。
梁良還想衝上來幫忙,撿起鐵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我才是你的對手!!”
“滾遠點!”他背後的牆頭陡然翻進來個高大身影,將他整個人踢到一邊摔了個狗啃泥。
顧巖崢見到鮮血淋漓的沈珍珠,瞳孔勐縮:“老沈,堅持住!”
沒等沈珍珠說話,顧巖崢已經衝了上去!
梁良爬起來看到顧巖崢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孫老二,過肩摔將孫老二甩向牆角,遠離沈珍珠。接著膝蓋勐擊對方腹部,每一下能讓內臟震顫!
長靴重重踏在孫老二的胸口不讓他起來,指節凸起如鐵錘,對準太陽穴狂擊數拳,拳拳到骨,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後院裡迴盪!
孫老二鐵鉗般的手想要抓住顧巖崢的拳頭,顧巖崢後退一步,孫老二起身追了上去。
這個如同黑豹般精悍兇狠的刑偵隊長,右膝勐頂孫老二下顎,牙齒破裂的聲音清晰無比。
孫老二知道自己打不過他,滿口是血,踉蹌著爬起吐出碎牙往門口跑。顧巖崢如影隨形,迅勐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扭掰過來,重拳直擊面門,鼻樑骨應聲折斷,鮮血飛濺——
孫老二如同爛泥癱軟在地,顧巖崢站在他面前甩甩拳頭上的血液,抓起頭髮揪起他,聲線冷得如同淬了冰:“說遺言。”
“多處軟組織挫傷,指節破了點皮兒。”秦安從牆上費勁爬下來,陪著沈珍珠去屋裡檢查:“你這小包是個百寶包啊,正好能消毒,沒什麼大事。”
沈珍珠驕傲地說:“是張姐給我的!”
“庸醫。”顧巖崢站在小屋外面,背對著門說:“她流了那麼多血。”
沈珍珠穿著血衣經過秦安的初步診療,知道自己沒事,打起精神說:“沒事的顧隊,那不是我的血,是我揍人濺到的。”
“真的?”
“真的。”
顧巖崢的心稍稍放下,天知道他剛才看到沈珍珠躺在血泊裡是怎麼樣的感受。
“等會你再去醫院檢查一下。”顧巖崢見到陸野在後院招手,留下一句話走了。
秦安見沈珍珠身上血衣太唬人,出門時說:“要不你先到顧隊車裡待著?萬一被哪個群眾看到了,大傳謠言可就不好了。”
沈珍珠正在考慮怎麼辦,走出門忽然看到外面門把上套著件寬大的警用襯衫。藏在秋裝外套裡面,還是潔淨的。
秦安默默看了眼警用襯衫,又往顧巖崢背影處瞄了眼,笑著說:“趕緊套上吧。”
沈珍珠開始真沒想到別處去,可當她穿著背心套上顧巖崢的警用襯衫,感覺顧巖崢的氣息擁抱了自己似的,感覺很微妙,身處於食人魔的老巢,也有足夠的安全感籠罩。
她遺憾地看著角落裡撕扯壞掉的紅馬甲,決定還是不要了。
陸小寶一聲驚叫,讓沈珍珠的思緒轉移到他那邊。見陸小寶手捧著水盆,想要找東西覆蓋在上面,沈珍珠走過去問:“又是內臟?”
陸小寶臉色慘白地說:“是頭,人頭。”他作為法醫是處理死者的,不是處理食材的啊。
沈珍珠說:“給我看看。”
陸小寶猶豫地遞出水盆,沈珍珠再一次見到莫巧燕死不瞑目流著血淚的雙眼。
她輕籲一口氣,把紅嘟嘟的馬甲蓋在頭顱之上:“可憐人。”
陸小寶看著一盆血色再看紅馬甲,很想說這樣會不會太兇,然而他有了編制自然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又把話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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