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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你瞭解情況,過來安排人手。”顧巖崢在後院看到沈珍珠站在屋內,被黑壓壓氣氛包裹,不由自主地喊了聲。

沈珍珠噠噠噠跑出去,沐浴在傍晚彩霞之下,脆生生地說:“是!”

陸野恨不得把梁良吃了,見著沈珍珠身上穿著警用襯衫,傻乎乎問了句:“誒,你換了?我還尋思把我衣服借你呢。”

顧巖崢瞟了他一眼:“忙你的去。”

陸野“哦”了一聲,往顧巖崢身上掃過,沒發現他秋裝外套下少件襯衫。

沈珍珠可不想穿陸野的衣服,壓根沒這個念頭。她看到牆邊被擊斃的兩隻狼狗,還有背對著屍骨盆或內臟桶在牆根哇哇吐的康河等三隊支援的同志,嘖嘖兩聲說:“同志們,堅持一下,把院子裡搜尋完,屋裡冰櫃裡還有。儘量將受害者屍骨找全。”

梁良臉上毫無血色,抱著手臂蹲在牆角,看著顧巖崢把現場排程指揮權全權交給沈珍珠。

而沈珍珠更是爭氣,經過兩場要命的打鬥,她不光能站起來,還能冷靜安排現場勘驗與檢查等工作。大眼睛明亮、頭腦清晰,若不是脖頸掐痕明顯,難以想象剛剛她在死亡線上掙扎過。

秦安從她身邊路過,低聲說:“不愧是‘活力二八’啊。”

陸小寶以為聽錯了:“‘活力二八’?”

秦安神神秘秘地說:“你猜去吧,反正不是壞話。”

沈珍珠不知道自己在單位有了綽號,見著周傳喜走了過去。

“孫老大沒死,癱瘓了。”周傳喜得到醫院訊息:“老沈,你手上真有點巧工夫。”

沈珍珠當時不癱了孫老大不行,現在也不後悔,不然等孫老二解決梁良過來,那她也得涼涼了。緊急情況,必須穩準狠,顧巖崢大力稱讚了她的做法。

吳忠國走上前,面對跪在地上孫老二質問道:“男孩的身體還在什麼地方?”

別問!沈珍珠想要攔沒攔住,皺著臉咧著嘴站在吳忠國身後。

孫老二蠻橫地抬起頭:“在火鍋裡還沒吃完。”

吳忠國傻眼了。

路過要往屋裡檢查的康河,單手捂著嘴又跑到牆邊吐去了。

吳忠國後悔不已,他問個什麼勁兒!回去老鴨湯算是喝不得了!

孫老二雙手銬在背後,雙腳也被繩子捆著。聽聞大哥還活著,口吐狂言:“有什麼好怕的?我跟你們都一樣,人在這世上就該自自由由,憑什麼要有法律管著我們?花草樹木豬馬牛羊不都是命,吃誰不是吃!”

吳忠國開始滿地找東西想要塞住他的嘴。又聽孫老二喊道:“你們想吃什麼吃什麼,我為什麼不能想吃什麼吃什麼?吃什麼不是吃啊!”

沈珍珠板著臉說:“你不要胡攪蠻纏!”

孫老二嗜血的眼神盯著她,恨不得把她剝皮去骨,陰惻惻地說:“你記住我,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找到你,一定會吃——”

嘭!!

顧巖崢一腳蹬在孫老二面門,孫老二後腦重重撞到牆面彈了回來發出痛苦呻/吟,而斷裂的鼻樑剛止住的血噴湧而出!

孫老二滿臉是血,對這個男人膽寒,他嘶吼道:“有本事你吃了我!你吃了我!”

顧巖崢嗤笑著說:“我不吃垃圾。”

他輕浮態度激怒孫老二,孫老二還想叫囂,被吳忠國堵住嘴。

沈珍珠讓陸小寶等人去火鍋裡撈撿肉片,陳有為走過來,臉色難看地拍拍沈珍珠的肩膀說:“是我誤會你了,要不是你攔著,三隊全軍覆沒。這次是我們粗心大意,以後都要跟你學習,任何時候都保持細膩觀察的心態。”

秦安從屋裡走出來,嘆口氣說:“暫時分辨出一大一小兩具身體部分,但是這兩人的身份只能分辨一個。”他過來時看到男童的尋人啟事,正好就是他。

沈珍珠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檢驗單遞給顧巖崢:“死亡女性可能是早上報警失蹤的莫巧燕,這是上面寫有她的名字。”

陸野跟沈珍珠一起去過莫巧燕家,他疑惑地說:“她家人下午那陣不是說她回家了嗎?這他孃的回的什麼家!”

顧巖崢掏出大哥大,遞給沈珍珠:“記得她家號碼嗎?”

沈珍珠點頭:“記得,我打過兩遍很好記。”

沈珍珠拿起大哥大撥號給莫巧燕家,莫巧燕的母親先以為是莫巧燕的朋友騙她,後來聽出是沈珍珠的聲音,忙不迭說:“我們馬上過來。”

掛掉電話,撈完肉片的陸小寶走過來,把年年的身體部分放在一處。

秦安罵罵咧咧地摘下手套說:“這倆兄弟真行,一個殺一個片,一個吃一個賣!今天要不是碰到老沈認出來是人肉抓了他們,潛伏到別的地方還不知道能吃多少人!”

兄弟肉鋪前後院已被封鎖的如同鐵桶,任何群眾與記者都不得入內。

公安同志們進進出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好事的群眾想問問裡頭髮生什麼事,沒一個人願意回答。

直到哭嚎的年年父母過來,進到屋裡看到年年幼小的生命被殘忍割斷,母親跪在地面上痛苦嚎哭:“我的兒啊,你死的太慘了!你死的太慘了啊!”

年年的父親沒有哭嚎,他嘴唇顫抖淚珠一串串滾落在地,像是悲傷的泉水,抽空了他的生命,讓他如同一具軀殼,不敢面對眼前的慘狀。

年年的爺爺更是在得知找到年年屍體後,曾幻想著孩子只是被拐賣,現實卻給他強烈擊打,當場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周傳喜抱著一堆兒童衣物放在證物一起,無比憤怒地說:“整整七件!”

吳忠國嘆口氣,低聲說:“過來路上還看到不少尋人啟事,都是小孩的。聽說城中村接連有小孩失蹤,都以為是被人販子拐賣了,有的家庭不惜一切代價,遠赴異地尋找,誰能猜到已經、已經…哎…”

“她怎麼會死?你們合起夥來騙我的吧?”陸野到外面接來胖女人和阿福,穿過店鋪,胖女人喋喋不休地說:“她鬼主意多,又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她自己還在外面跟別的男人鬼混——”

“不是鬼混,她為了錢跟男人什麼都做,她就是個雞。”阿福還穿著校服,用袖口捂著口鼻說:“她就是家門之恥!!”

沈珍珠擋在他們面前說:“你們為什麼說她回家了?”

胖女人看了阿福一眼,阿福不得不回答:“就是回家了啊,我親眼見著她跟個男人走了,誰知道她是不是出去賣去了。”

沈珍珠呵斥道:“我告訴你,作偽證要負法律責任!別以為你年紀小就可以逃脫制裁!你對莫巧燕的人格侮辱我也可以追究!”

阿福嚇得站住腳,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胖女人已經看到地上盆裡堆放的肉,她沒往莫巧燕身上想,先拉過阿福維護道:“也許是交易不成功被殺呢。”

沈珍珠咬著後槽牙說出自己看到的天眼回溯:“莫巧燕今天中午買了東西想要回家,你並沒有給她開門,甚至還說你媽不願意見著她,不認她,讓她滾,是不是?”

阿福臉色頓時難看,神色慌張,支支吾吾地說:“你、你怎麼知道的?我也沒殺她。”

“什麼?我不是讓你留下她嗎?!”胖女人震驚地看著阿福說:“你說她砸門要錢,你不給,她才跟著男人走的!”

阿福低下頭,攥著衣襬搓了搓說:“我嫌她髒。”

胖女人細想一下,也覺得可以理解。

沈珍珠掏出診斷書遞給她說:“莫巧燕根本沒用身體換錢,這是她的診斷結果,她在死之前都是個處女!你們身為她的家人不關心她,攻擊侮辱她的人格。要知道她買了你喜歡吃的水果回家,結果被趕出家門,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心情?”

胖女人死死攥著診斷書,胸口不斷起伏。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眼眶漸漸紅了。

她懊惱地看向阿福說:“你不是親眼見到她跟男人睡在一起嗎?”

阿福還在狡辯:“說不定不是她的報告呢。”

胖女人轉身一巴掌抽在阿福臉上,罵道:“你做個人啊!!我疼你歸疼你,沒想把你疼成畜生!”

阿福捂著臉,巴掌印很快浮現出來,半張臉火辣辣的疼,他不敢想他媽居然打了他。

還沒等他嚷嚷,沈珍珠指著地上一盆屍塊與內臟說:“來吧,既然不是畜生,為你可憐的雙胞胎妹妹掉幾滴眼淚吧。”

“我的孩子!”胖女人難以置信地跪在水盆前,捂著臉嗚咽道:“不、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沈珍珠對遠處陸小寶招招手,陸小寶端著莫巧燕的頭過來。

沈珍珠正要掀開紅馬甲,陸小寶想到滲人的表情小聲說:“要不要告知一下,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沈珍珠冷嗤一聲:“不需要。”

陸小寶聽沈珍珠的安排,走到胖女人和阿福面前說:“認一認吧,看是不是她。”

阿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緩慢掀開紅馬甲,看到裡面端著的人頭,嘶聲力竭地嚎叫:“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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