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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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良無話可說,他並沒想爭搶功勞,只是那時候認為自己作為未來的副隊該站出來。可現實給他上了生動一課,讓他知道罪犯不可能像書本里那樣,擺在那裡讓人抓。
“我給你放一個月假,等養好再安排你的去處。”劉局拍著桌子說。
梁良知道一個月假休完回來,他是真的該叫涼涼了。與其被抹掉職務,不如他自己提出來臉面能好看點。
“我自願辭去組織安排的四隊副隊職務。”梁良的話讓顧巖崢挑眉看過來,劉局手下一頓:“你考慮好了?該不會又意氣用事吧?”
劉局已經被他鬧的沒脾氣了,他想著梁良脾氣好,在顧巖崢手下能磋磨磋磨,等到以後顧巖崢離開四隊高升,梁良也被磋磨出來可以接手。
梁良說:“我這次沒意氣用事,是我考慮不周全差點害死同事。以後要是指揮大案,恐怕重蹈覆轍。”
這話倒是讓顧巖崢高看他一眼。
劉局嘆口氣,飲下大半杯寧神除煩的西洋參茶:“基層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你走了誰來填?”
顧巖崢心裡閃過一個影子,看向梁良。
梁良福靈心至,抬頭跟劉局說:“都說不拘一格降人才,我看這次一起破案的沈珍珠同志就不錯,雖然資歷淺,但她臨危不亂,不光能單打獨鬥,還能指揮排程現場。”
劉局垂眸看著杯子,讓梁良看不出他的態度,只能硬著頭皮說:“不是因為我犯過錯她還救了我,我想要報答才這樣說。我這樣的人都能被調來當副隊,她除了資歷淺,其他都在我之上,不說副隊,就算當隊長我也覺得合適。”
顧巖崢在一邊適時地說:“我觀察過小沈同志現場指揮排程不錯,文武雙全臨危不亂,自我要求嚴格,力爭進步,還有對兇案的敏銳度,都還不錯。”
“那也得讓四隊的人心服口服。”劉局乾脆把杯底的西洋參茶一口悶了:“你們四隊全是刺頭,她能降服得了?”
“上面不是還有我嗎?”顧巖崢笑道:“再說也不過是個副隊,最終指揮權在我手上,出不了錯。”
劉局深深看了顧巖崢一眼:“這才一年啊。”
顧巖崢說:“嗯,這才一年破了好幾個重大要案,咱們市局刑偵隊的指標超額完成。”
“我說的這個意思嗎?”劉局無奈了,摸摸自己的胖肚皮,想了想:“我再考慮考慮,你們先回去吧。最後人選也不是我能定,得報給市局稽核。不過首先得服眾。”
顧巖崢不勉強劉局,走到門口問梁良:“那你不在這兒幹了要去哪兒?”
他這是提點梁良,讓他趁劉局在趕緊把落腳地方說好了。
梁良端著右小臂說:“還是回學校繼續唸書。”
劉局嘆口氣:“你都念到研究生了還念?”
梁良說:“學海無涯。”
顧巖崢噗呲笑出聲。
劉局閉了閉眼:“走吧,先在這裡休一個月,回學校也得過完年。你過來也遭罪了,別胡思亂想,先養身體。”
知道劉局要幫他安排,梁良謝過以後出了門。
見顧巖崢還站在門口,劉局樂呵呵的胖臉一點也樂呵不起來:“還有什麼屁事?”
顧巖崢說:“聽說黃英峰的案子有新發現?”
劉局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資料扔在桌上說:“我還當他殺過人膽量能有多大,為了活命把自己父親供出來。”
顧巖崢拿起口供影印件迅速翻閱,嗤笑道:“原來他爸在早年殺了他媽還埋了起來,受害者白骨已經找到,那他爸找到了嗎?”
劉局笑道:“找到了,在農村老家喝酒看電視,被異地抓捕。因為算兩個案子也沒跟你們說,這爺倆沒個好東西。”
顧巖崢看了眼日期笑了:“沒過刑事案件追訴期,他們爺倆可以一起下去作伴了。”
回到辦公室,除了沈珍珠其他人都在。
顧巖崢趁熱打鐵,召集開會。
“梁良同志主動拒絕了組織安排他的職務,決心迴歸象牙塔,不做咱們的副隊了。”顧巖崢先公佈一個好訊息。
陸野參與任務後被顧巖崢罰跑20圈,回來後還扇了自己倆耳光,現在還在生氣:“當時是他跟我說已經告訴老沈我去請求支援,說他在這邊沒熟人不知道找誰!”
“這些文化人就知道咬文嚼字。”吳忠國說:“說是說了,就是先說和後說的區別。”
陸野知道自己被耍還險些害死沈珍珠,氣勢洶洶說:“他媽的,我要去揍死他!”
吳忠國抓著他胳膊攔著說:“他都跑了,你上哪裡找去?消消氣,看顧隊怎麼說。”
陸野被他按著肩膀坐下來,胸口氣的起起伏伏,太陽穴都鼓起來了。
“他不當是對的,我們都不服他。”周傳喜悶悶不樂地說:“年紀跟我差不多,就因為在學校裡多學兩年就能成我領導?出這種政策的人肯定沒在一線待過。”
吳忠國沒啥太大的進取心,但是外來小年輕空降到四隊指使他,他也會不舒坦。
“咱們四隊的副隊優先在隊裡選擇。現在我搞一個不記名投票,你們看看投誰。”顧巖崢抬抬下巴:“想選誰選誰,不要考慮太多因素。”
陸野開啟抽屜翻找不到筆,從沈珍珠的鐵筆盒裡掏出一支鉛筆,一屁股坐在她座位上說:“還不記名呢?我們字兒你都認得出來。”
“那記名?”顧巖說。
陸野埋頭:“不記名,我現在就寫。”
周傳喜皺眉說:“老沈不在這樣不好吧?”
顧巖崢說:“她的票先留著,我看看你們的意思。”
吳忠國捏著鋼筆,在周傳喜和陸野身上打個轉兒,嘖了聲。
然後越過陸野的背影,看見被沈珍珠日日擦拭的水晶花瓶笑了笑,唰唰寫下名字,第一個交了上去。
陸野沒什麼主意,咬著鉛筆頭撓著頭皮,在周傳喜身上逗留目光。
周傳喜猴精,但武力值低下,心眼不大。陸野自認為跟老沈關係突飛勐進,一起破了多宗案子,打心眼裡欽佩她。可要是寫了她,小喜子會不會不高興?
周傳喜一點沒辜負陸野的腹誹,轉頭看著他說:“想寫誰寫誰,反正我也沒寫你!”
陸野:“…那我不客氣了。”
珍珠姐可比你合適多了。
顧巖崢自己也寫了一票。
開票時,他在黑板上寫上四個人的名字,開啟一票在他們面前亮一亮:“老沈同志一票。”
陸野嘿嘿笑,看向最後一桌靠窗戶的吳忠國點了點他。
被認出筆跡也無所謂,吳忠國覺得沈珍珠比他倆都靠譜,專業技能還有破案手段,加上犯罪心理學也有研究,這樣的小公安以後會有大前途。而且過幾天還有表彰大會,成為全市兩萬多名公安幹警中,被選為市唯一一個年度優秀青年公安,她不當誰當?
“老沈同志兩票。”
“老沈同志三票。”顧巖崢展開自己的票。
“老沈同志四票。”顧巖崢開啟周傳喜的票,笑著說:“恭喜老沈同志全票透過選舉,成為——”
“四隊副隊?”陸野嘴快說。
顧巖崢說:“成為四隊副隊的人選之一,選票代表咱們對她的認同,到底最後能不能成還得送到市局裡審批研究。”
沈珍珠定好房子後,著手打掃房屋和院子。
這季節不適合種植,等到來年開春,她想在院子裡種上朝天小辣椒。紅紅火火喜喜慶慶,還很好養活,就跟自己一樣嘿嘿。
收拾好房屋,買了些日用品,等到沈玉圓放學回來大驚小叫地在屋裡跑圈:“真好啊,客廳比咱們閣樓都大,以後我有自己的房間了。大姐,我能不能買個新書架?咱倆一起用。”
沈珍珠說:“可以買書架,我用舊的就行。”她洗完抹布曬在前院欄杆上,心滿意足地望著亮堂堂的新家。
沈玉圓高興的要飛起來了,她沒住過大房子,記憶裡就是在小閣樓里長大。每天在煙熏火燎的空氣裡成長,小時候總覺得頭髮油乎乎洗不乾淨。後來大了能自己洗,總跑到後院用冷水洗頭。
每次她凍得哆嗦,看一看一眼用冷水洗頭的大姐,也就不怕冷了。
姐妹倆高高興興從新家出來,打算到店裡搬家。剛到店裡,沈珍珠看到四隊的人都來了。
特別是陸野見著她擠眉弄眼,像是有話想說又不說。沈珍珠倒沒怎麼樣,把他自己憋夠嗆。
顧巖崢看她狀態不錯,知道要搬新家,二話不說脫下外套準備幫忙。在他的帶動下,陸野和周傳喜也動起手來。
沈六荷一臉不好意思地說:“怎麼能讓你們幫忙呢,快放下。回頭我們倒騰幾遍就好了,東西也不多。”
元江雪換上舊衣服摩拳擦掌地過來,見著已經開始搬了,跑出門喊道:“都別墨跡了,趕緊過來幫忙!”
在她的招唿下,商業街小老闆們紛紛走了出來,盧叔叔嘟囔著說:“我還沒釣大刀魚給孩子溫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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