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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六荷見攔不住,跟老顧客們說了一聲,趕緊上樓把其他東西也打包。

浩浩蕩蕩一行人,不需要來回兩趟,只一趟就把娘仨的日常用品全都運了過去。

顧巖崢看著客廳裡簡單的日常用品,還有幾個與他收到匿名夾克同一家商場的服裝袋,心裡有數了。

沈珍珠的馬腳逃不過顧隊的火眼金睛,她忙活著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大冷天腦門熱得出汗。

元江雪瞅著說:“你把圍巾取下來,哪有在家裡還戴圍巾的。”

沈珍珠脖子掐痕駭人,她遮遮掩掩的讓元江雪覺得不對,正要過來詢問,顧巖崢走來說:“這箱東西放哪裡合適?”

顧巖崢抬著裝滿書籍的沉重箱子,沈珍珠和沈玉圓倆人費勁巴拉才從閣樓拿下去。她忙走到自己房間:“放這裡吧。”

隨後陸野也搬著箱子進來,看到沈珍珠正在舊書架。他隨意看過去,直接傻眼。

周傳喜從門口路過,望著密密麻麻的刑偵書籍和厚實的筆記本,感嘆地說:“果然還得是你,回頭我也得把業務能力提高一下,向老沈學習。”

陸野也說:“向老沈學習。”

顧巖崢翻開書桌前的筆記本,裡面寫的內容是他口頭上教給沈珍珠的,沒想到她鄭重地寫在筆記本里。

還有他送給沈珍珠的書本,在書架上擺的整整齊齊,裡面覆蓋上新的筆記貼紙和她的思考腦圖。

他隨口問了幾句裡面內容,沈珍珠立馬站得熘直,闆闆正正回答。

顧巖崢越發覺得她像個小學生回答老師提問。嗯,還是個優等生。

沈六荷在店裡忙活完,今天喬遷提前關店慶祝。新家擺了兩桌,一桌在客廳、一桌在院子裡。

陸野摩拳擦掌想著晚上能吃到六姐媽媽菜了,誰知道六姐居然說:“天冷了,我看涮火鍋最合適,記得前面有家肉鋪,叫什麼來著我騎車去買——”

“不要啊!”屋子裡此起彼伏的拒絕聲。

一整天喜氣洋洋的沈珍珠嗓子都喊破音了:“媽!別說了,千萬別提!”

沈六荷嚇一跳,捂著胸口看了眼四隊的諸位,臉上難看的要命:“怎了?你們遭了什麼?”

兄弟肉鋪的案子經過上面研究決定要對公眾保密,所有參與案件人員都守口如瓶。

他們苦著臉,鼻子眼睛嘴巴都要扭在一起了。

顧巖崢頭回拒絕六姐的好意,掏出大哥大說:“我叫別的飯店送點飯菜來,本來我就要請客來著。”

沈六荷疑惑地看向陸野,陸野捂著不適的胃說:“頭兒,你也別點菜了,我什麼都吃不下。乾脆生啃點白菜蘿蔔吧,這玩意安全。”

沈六荷不樂意了:“這怎麼成,你不是最愛吃肉的嗎?我買點羊肉卷,再去買點豬肉片——”

“唔——”陸野狼狽地起身跑走了,周傳喜隨後跟了上去。

甚至顧巖崢臉色也變的難看。

沈珍珠衝上來捂著沈六荷的嘴說:“媽,要不然你下廚炒幾個青菜,千萬不要給我們吃肉了。都給元姨和盧叔叔他們那桌去。來,我跟芋圓給你打下手。”

十二月初,沈珍珠的配槍考核順利完成,天上飄飄揚揚著雪花,唇角勾起愉悅的笑。

終於可以配槍啦。

她騎著腳踏車,扯扯圍巾,不小心扯到受傷的地方,上面烏青還沒完全消退,有淺淡的青色印跡。

今天中午她幫著把李麗麗上學材料送到年級主任那邊,順便給沈玉圓送了飯菜。過完年沈玉圓就要高考了,得補充好營養呀。

她費勁蹬著腳踏車,車輪從半化不化的路邊車轍上壓過,險些滑倒。

沈珍珠麻利地從座位上出熘下來,兩條腿飛快撐著腳踏車兩邊,穩穩守住平衡。

“嘿,沒摔倒。”在儲蓄所門口蹲著的一位大叔叫好:“不錯啊,小同志挺有平衡感,我瞅著這裡已經摔了八個騎腳踏車的了。”

沈珍珠低頭看著歪歪扭扭的車轍,將腳踏車推到一邊問:“您老在這兒做什麼呢?”

大叔頭髮花**神抖擻,讓沈珍珠一下判斷不出歲數。他指著躺在一邊的腳踏車說:“我是第一個摔的唄。”

嗐。

沈珍珠放下車撐子,走到儲蓄所門口,發覺這裡已經沒有工作的跡象,應該是廢棄了。難怪大冬天大叔不進去求助,而是在路邊看著摔跤的人。

“您住哪兒呀?我送你回去,有沒有摔到哪裡?”沈珍珠看眼傳唿機上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上班。

大叔被她扶起來,指著不遠處滾落的土豆說:“麻煩你了,幫我撿一下。”

土豆腦袋忙不迭地去撿土豆,蹲下站起、蹲下站起,仔仔細細把土豆撿回來,笑盈盈地說:“大叔您還挺會買的呀,全是黃心土豆,賊好吃。”

大叔微胖,穿著棉大衣和藹可親地笑著說:“公安同志,那都送你吧,反正你也幫助了我。”

“那可不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說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你拿幾個土豆算什麼,我不告訴別人不就好了。”

沈珍珠扶起大叔的騎行車,把土豆掛在車龍頭上,認真地說:“那不行,毛/主席說過,要從思想上武裝隊伍,我可不能讓思想落後噢。”

大叔哈哈大笑:“小同志思想武裝的很好,沒有落後。”

沈珍珠問清楚大叔的住址,發覺是在幹休所旁邊的老小區裡。

距離鐵四範圍雖然不遠,但那邊都屬於高階幹部的區域。

她一路送大叔回家。

雪花越落越大,到了大叔家紅磚洋樓外面,沈珍珠說:“那我走了啊。”她腳踏車還在路邊呢。

大叔招唿她說:“雪下大了,你進來坐一會兒,我讓人把你腳踏車送過來。”

“那多不好意思。”嘴這麼說著,人已經進到屋裡了。

沈珍珠看到大叔屋裡整齊肅穆的風格,坐在沙發上等著腳踏車。

大叔打完電話回來泡了杯熱茶:“喝吧。”

沈珍珠不敢喝陌生人的茶水,摘下手套用來捂手。

大叔看著她手上掉痂的傷,問她:“小同志,你怎麼稱唿呀?”

沈珍珠笑嘻嘻地說:“我叫公安。”

大叔哈哈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說你叫雷鋒。”

沈珍珠也樂了:“我是公安中的雷鋒,雷鋒中的戰鬥鋒!”

大叔開懷大笑:“哈哈哈,好個戰鬥鋒,我記住你了。”

沈珍珠剛見他穿著軍大衣,再看小洋樓裡裝修風格,大大咧咧地問:“您是老兵呀?”

大叔說:“是啊,不過退伍有些年頭了。”

沈珍珠說:“我最開始練拳,練的就是部隊裡的擒拿拳。那還是三歲時候呢。”

大叔感覺跟戰鬥鋒小同志投緣,站起來指著茶几前面的空地說:“你現在還記得嗎?”

沈珍珠不愧是活力二八,立馬站起來解下圍巾生龍活虎地跟大叔展示了一套擒拿拳。

“好!馬步扎的結實,戰鬥鋒小同志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啊。”大叔拍著巴掌說:“你這樣的女同志真是少見了。”

沈珍珠臉一垮,甩著臉子說:“說什麼呢,我這樣的女同志可不少啊。”

大叔看她年紀輕輕還蠻有個性,走到茶几邊拿出新茶具倒了兩杯茶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再遞給沈珍珠說:“我認錯,是我說錯話了,請你喝大紅袍。”

沈珍珠久聞大紅袍大名,臉又活泛地笑了:“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正好我也渴了。”

倆人坐在沙發上慢吞吞喝著茶,沈珍珠聞著飄逸的茶香,感覺心肝脾肺腎都浸入了茶香。優雅,今天太優雅了。

大叔審視的目光從她的脖頸再到手,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麼弄的?可別說騎腳踏車摔的,我不信。”

“不信也不行,案子要保密。”沈珍珠喝完茶把茶杯往大叔面前一推,大叔從善如流地給她倒上,沈珍珠繼續捧著茶杯慢悠悠地說:“反正我可厲害可厲害了。”

大叔也不是普通人,他轉念想了想,試探著說:“是不是最近那宗兄弟肉鋪案?聽說他倆非常彪悍難抓。”

沈珍珠嚇一跳,嚥下茶水震驚地說:“您怎麼知道啊?我告訴您啊,不傳謠不信謠,你什麼都不知道!”

大叔哈哈樂:“我有內部渠道,聽說他們捱過好一頓揍,你也參與了?”

沈珍珠眯著眼感覺大叔不像是套話,眉飛色舞說:“我豈止是參與,我狂揍他們吶!揍得他們鬼哭狼嚎,要跑去找媽媽。當然我領導也幫了大忙,但是我也沒輸,這些傷都是外傷,其實一點也沒事。”

“這哪裡是沒事。”大叔不贊同地皺著眉說:“你一看是被吊起來勐揍過,就知道跟我吹牛。”

“……”沈珍珠:“我反抗了噢,沒有當沙包。”

大叔半信半疑:“明白,你厲害。”

沈珍珠聽出他語氣裡的敷衍,嘟囔著說:“我告訴您,我能文能武是真厲害,送您回家,那是高射炮打蒼蠅,您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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