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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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所有副局長全部站了起來,低頭聆聽領導訓斥!:“‘女同志’三個字在有的人心裡比犯罪還嚴重!我問你,‘女同志’在你心裡被剝奪過政治權利嗎?我這裡不是以性別待人的地方!老陳,這是你帶來的人,讓他從哪裡來滾到哪裡去!今天回去你也給我進行深刻檢討!看看他的思想是不是從你那邊耳濡目染來的!”
“我可沒教這些…是。”陳副局長本來只是想跟劉局唱反調,此刻冷汗津津地站在屠局旁邊,張了好半天嘴,不知道如何解釋,怎麼解釋都是錯。
這位男實習生從外省競爭來的,各方面都很優異,沒想到思想上如此落後自滿。本來還想深度培養,現在看來還是算了,趕緊攆回去拉倒。
屠局不給他說話機會,看向其他幾位副局長,質問:“剛才他說‘女同志’的時候,有誰點頭了?”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敢說話。
就連推舉沈珍珠出來的劉局,也忍不住額頭冒汗。
“用‘女同志’三個字來分辨一個人的工作能力,這種人不但蠢還很壞。要是當了領導,他根本不能勝任崗位要求,因為他只能依賴淺顯片面的性別來分辨能力。男同志怎麼了?男同志什麼都行嗎?因為貪汙腐敗搞權色交易進去的還少嗎?!以後再讓我知道這種事,我不光要停職,我還要嚴查,從上查到下!”
劉局旁邊的張副局捅咕著他:“你快勸勸啊,屠局身體不好,不能大動肝火。”
劉局想想這裡也就他能說幾句不被屠局罵,硬著頭皮站出來說:“屠局說得對,不光老陳要反思,在工作中我們也不能用老舊落後的思想觀念領導下屬,要時刻保持進步,跟上時代步伐。如今有不少女同志走上公安崗位,其中不乏如沈同志一樣優秀女同志,我們都得公平、公正、陽光的提拔和培養,不要讓人才失望。”
蜂擁而至的應答:“劉副局說得對,我們都要反思。”
“對對對,屠局教訓的是,回去我們也要做個同類思想會議,肅清崗位提拔上男女不平等和其他陳舊落後的思想觀念。”
“屠局消消氣,我們可不是那樣的人。”
陳副局長被連帶罵的狗血淋頭,他勉強打哈哈:“都是怕女同志嬌氣,刑偵工作難度大——”
屠局在陳副局的脖頸和手掌狠辣掃過,想起被吊起的脖頸和傷痕累累的手指,在雪地裡費勁地給群眾撿土豆,再一次拍桌子怒罵:“嬌氣?能有你嬌氣!我看你太久沒下一線了,給我滾出去檢討!”
劉局看到老冤家被領導罵出會議室,胖乎乎的臉上毫無表情,轉頭給屠局遞茶:“這次是老陳不對,您別大動肝火了啊,連城的安危還得您鎮著。”
陳副局顏面盡失,站在走廊上一直等著小會結束。
可屠局開完會就走了,還是沒給他解釋機會。
陳副局難得跟劉局低下頭,走到劉局身邊說:“老劉,回頭你幫我說句公道話,我真沒有打壓女同志,以前咱們隊伍裡女同志太少,現在有冒頭的了,我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劉局咯吱窩夾著公文包,另一隻手端著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次是屠局公正,要是遇到不公正的領導,你說怎麼賠?咱們鬥歸鬥,別讓下邊同志們寒心啊。”
“那個臭小子,以後別想在系統裡混!”陳副局再次吃癟,嘆口氣說:“我回去就寫檢討,深刻檢討。”
沈珍珠不知道上頭的血雨腥風,她還美滋滋擺著閣樓雙人“雅座”的桌椅。
貼著兩邊牆面各放三張方桌,雖然多了位置,但過來吃飯的隊伍還是排的很長。
粉刷過的牆面掛著海內外明星相框,她還弄了個情侶留言板,跟沈玉圓和李麗麗一起假模假式寫了一堆愛情小紙條吸引其他情侶留言。
一樓牆上有塊“顧客留言板”,給單身狗們準備的。想要交筆友、交驢友、交男女朋友的可以在上面留下聯絡方式,現在都是書信地址,等到九九年初才能有**呢。
對面牆上就很漂亮啦,全是沈玉圓和李麗麗收集她的剪報和錦旗,用大大小小的相框掛在牆面上,吸引許多人矚目和讚揚。
沈珍珠還沒把自己快要當副隊長的訊息告訴家人,還得審批下來,別像梁良那樣臨門一腳來個啞炮,等當了以後再給她們驚喜咯。
下面的油漆冷大哥已經刷完,鋪上新地板,冷大哥一條龍連打帶裝,物美價廉,讓整個店煥然一新。
老實說,他的棺材板要是賣不出去,賣點實木地板也挺好。
最近午休她沒去找張潔,天天回來幫忙收拾。眼下六姐餐館跟新開張的一樣乾淨漂亮。
冬天吃沈黑鴨的不多,排隊吃炒菜的不少。特別是六姐做的川菜,美名遠揚,沒到飯點就有人慕名而來。
聰明的顧客還會提前預定大菜包,等到吃完飯把大菜包打包回家,有冰箱放冰箱,沒冰箱掛在窗戶外面凍上,留作後面幾天的早餐。
“隔壁茶葉店怎麼又沒開門?大姐,明天你去領獎,我給你編個漂亮頭髮。”李麗麗照著港臺週刊的女星髮型,想要給沈珍珠打扮。
沈珍珠也想漂漂亮亮上報紙,可是要穿制服,遺憾說:“等我休息咱們逛街再編頭髮吧。”
元江雪還送來好幾套漂亮裙子,也是很可惜。
隔天早上去頒獎場地,市局安排了大巴車把刑偵隊一半的人載走了。
沈珍珠把襯衫洗乾淨疊得整整齊齊還給顧巖崢,他正好穿上,身量挺拔精悍,外面穿著警服大衣,俊臉嚴肅,正氣凜然。
隊長們坐在大巴車前面,沈珍珠還沒正式成為副隊,低調地跟陸野挨在一起。倆人鬼鬼祟祟在後面吃了四個包子兩顆茶葉蛋,大巴車也就停了。
這次年度大會在市工人體育館裡舉行,沈珍珠跟著隊伍進去,看到黑壓壓的許多公安同志,感覺體育館裡佈滿正氣的威壓。
陸野在前面走,壓低嗓音說:“這下你露臉了,全市局來了四千多人,還有媒體記者拍攝,待會別太緊張,等鬼見愁給你頒獎,之後就沒你的事了。”
“哦哦。”沈珍珠四處張望,沒聽到“鬼見愁”三個字,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當年參加武術競技比賽,不也在體育館裡辦嘛,她冷靜著呢。
‘連市公安隊伍表彰大會’的旗幟掛得老高,體育館最前面已經擺著兩排市局領導的座位。
最中間是一位姓屠的領導座位,應該是市局的扛把子!
旁邊依次是張XX副局長、劉XX副局長、陳XX副局長等等,在連城叱吒風雲的大佬都來啦。
“沈珍珠同志,你過來上點妝,再跟你說一遍待會的流程。”佈置會場的一名橄欖綠過來,招唿沈珍珠跟過去。
她越過陸野的位置,看到顧巖崢也被人叫走,還有人跟四隊其他人核對待會三等功領獎事宜,避免在這樣大場面出錯。
沈珍珠走進體育場休息廳,大廳裡擠著不少急急忙忙安排事情的人員。她站在牆邊昂著腦袋瓜,化妝師啪啪啪往她臉上拍著粉:“你們刑警風吹日曬的,難得你皮膚還這麼好,我看給你上點口紅得了。”
沈珍珠不敢太大表情,嘟著嘴等著上口紅,乖乖地說:“我剛入行沒多久,以後估計就不好了。”
“你是天生麗質,不可能不好。”
說話間隙,有人從她們中間穿來穿去,化妝師不小心塗歪了,趕緊給她擦拭:“這人也太多了,去年還沒這麼多人。我還得幫你把辮子扎一下,也沒個大鏡子——”
“上我這裡吧。”一個聲音從天而降,沈珍珠和化妝師往前一步,探頭往樓上瞧。
沈珍珠一眼認出對方,喊道:“大叔!”
屠局在樓上招招手說:“戰鬥鋒小同志,你們到我這邊。”
沈珍珠看到屠局身邊跟著幾個人,等到她跟化妝師美滋滋上去,發現只有他了。
“大叔,您老怎麼在這裡?”進到休息室,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瞅著他,大叔穿著同樣橄欖綠的制服,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感。
“來,你們在這裡化妝。”屠局一向威嚴的老臉笑呵呵地說:“我也來開大會,你看我是不是也很厲害啊?”
沈珍珠沒發現化妝師在她臉上的手有點抖,坐在屠局剛剛坐的位置上,傻乎乎地說:“嗯,咱們倆都挺厲害的。”
化妝師小聲說:“要不要口紅再紅一點?上鏡能好點,就怕影響不好。”
“一個口紅影響不到個人能力,誰要說閒話讓他來找我。”屠局立著眉頭說。
沈珍珠重新撅起嘴說:“那再紅點吧,拍照片好看。”
化妝師緊張說:“好的。”
見到沈珍珠眼睛偷偷瞅自己的警銜,屠局坐在她旁邊把肩膀遞過去說:“認識嗎?要不要摸摸看?”
沈珍珠伸出手,肥膽包天摸了摸,然後掰著手指頭算,一個花花是什麼、一個豆豆是什麼、一條槓槓是什麼…最後搖搖頭說:“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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