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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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一萬個信。”大叔似乎被她的比方逗到了,給她加茶水的手都顫顫巍巍的。
很快外面有人敲門,告訴他們腳踏車推過來。
沈珍珠看到車後面放著的小鹹菜盒還在,考慮到這裡居住層次老齡化,腦袋瓜靈光一現:“天寒地凍不方便,您要吃什麼也別大老遠去買。我給您留個電話號碼,想吃什麼點什麼,有專門的外賣小哥送。這個六姐餐館是我媽開的,保管幹淨衛生有營養哦。”
說著她又看眼時間,把小鹹菜盒往茶几上一放說:“沒事跟你們小區老頭老太太宣傳一下,我送您一份朝鮮辣白菜,開胃解膩消食,越放越好吃,我媽媽親手醃的噢。”
看出她表情裡的得意不是假裝,很為媽媽的手藝驕傲,大叔開啟小鹹菜盒,聞到裡面醇厚醃製的辣白菜味道:“小同志你放心吧,我一定按照你的安排幫你宣傳。”
“那我走啦,拜拜。”沈珍珠目的達到,沒發現站在門口的人緊繃著唇角,站得筆挺宛如士兵。
“戰鬥鋒慢走啊。”大叔站在門口,見著的小姑娘跨上破腳踏車,撅著腚往上坡騎:“這都不卡跟頭,她是真厲害啊。隊伍裡再多些這樣的年輕小公安,也挺好。”
第40章 喜事連連
“老沈能配槍了?恭喜啊。”陸野搓著手, 蹲在四隊辦公室比別的辦公室都大一號的火爐前,聞了聞上面的烤紅薯。
沈珍珠拿手指頭戳著烤紅薯翻面,被熱氣燙到, 趕緊抱著手吹了吹,指節上的傷痕若隱若現。
“嘖嘖。”陸野皮糙肉厚, 伸手飛快把紅薯換了個面:“誒,有個事你聽說了嗎?”
沈珍珠莫名其妙:“什麼事?”
周傳喜打著哈欠來上班, 聽到陸野要逗沈珍珠, 也加入進來:“涼涼要走了,不當刑警回學校去了。”
“啊?”沈珍珠漂亮杏眼瞪得跟貓咪一樣,聽到這個訊息五雷轟頂:“這可不行。”
陸野納悶:“怎麼不行?”
沈珍珠不知道他們背地裡幹了好事, 她琢磨著說:“我尋思梁良雖然笨點, 但是心不壞,照章辦事也能行。上面有顧隊壓著, 大不了讓他在辦公室裡幹文職寫材料唄,至少不會磋磨咱們是不是?要是他走了換了個磋磨咱們的副隊, 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周傳喜故意說:“哎, 我也怕被未來副隊磋磨啊, 這可怎麼辦啊。”
陸野也嚷嚷道:“這日子都涼拌了吧。”
沈珍珠沒聽出他們的揶揄,盡心盡力發著愁。
託年底嚴打的福,這幾天還算安寧,沒有命案發生,難得清閒。
“去劉局辦公室一趟。”顧巖崢帶著寒氣進來,今天劉局要找沈珍珠談話,關於副隊的事。
“什麼事呀?”
“你去了就知道。”
沈珍珠小心臟提到嗓子眼裡了,她起來先整理制服,一板一眼地往劉局辦公室去。
陸野和周傳喜倆人在後面傳著眼色, 都知道沈珍珠去幹什麼了。
果不其然,跟劉局就能不能勝任副隊和未來規劃等問題有了談話後,知道自己也許能當上四隊的副隊,沈珍珠像是熟透的蝦子,又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嗒一聲砸中!
臉紅通通衝到辦公室,驚喜地說:“劉局說是大家投票決定的!你們都選了我!”
顧巖崢看她興奮的臉蛋,還有露出明顯的梨渦,故意說:“可惜咱們五個人只有四票同意。”
沈珍珠呆若木雞,恍惚地說:“誰?還有誰有意見?不對,我不是找茬,我是想問問哪裡做的不好——”
陸野指著沈珍珠的鼻子說:“傻不傻,哈哈哈,你投票了嗎?”
沈珍珠一拍腦門:“哈哈,我忘記算我自己啦。”
大家都替她高興,陸野故意問:“當了副隊還給咱們烤地瓜嗎?”
沈珍珠說:“烤,你們願意吃,我天天烤。”
四隊辦公室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沈珍珠覺得自己以後會成為好婆婆。
她小手激動握拳,同手同腳地走到顧巖崢辦公桌前:“報告!”
顧巖崢滿眼笑意地說:“怎麼了?”
沈珍珠說:“那個…會不會太快了呀?”
顧巖崢說:“你覺得太快的話,那我跟劉局說換個人?”
沈珍珠手要擺出殘影了,忙說:“不不不,一點也不快,我覺得我完全能夠勝任副隊職務!”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場面話就別說了,咱們是憑本事爭取職務,大家覺得你行,你就是行!”陸野攬著沈珍珠的肩膀,把她帶回木椅前坐下,遞給她涼白開說:“喝一口冷靜一下,我都怕你范進中舉。”
“哈哈范進中舉。”沈珍珠乾笑兩聲,也差不多了啊。
周傳喜在前面看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又笑了。
過了會兒,聽到沈珍珠打電話給六姐:“媽——鍋包肉啊!還有什麼好菜叫大公雞送過來,你閨女出息了,今天要請客!”
市局領導班子會議室,開完九零年度覆盤會,各副局、分局局長、幹部處長們整理年度材料。
連城公安一把手,屠保國局長正在跟各副局長進行小桌會議,審視這一年度的各大決策以及判斷來年犯罪率與警力調配問題,這是每年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
連城屬於旅遊文化城市,城市不大,礙於流動人口逐年增加,犯罪率與破案難度也在提升。
“刑偵四隊集體三等功沒有任何問題。”休息的功夫,秘書拿來申報表,屠局說話鏗鏘有力,一頭銀髮,微胖的身體坐在頭把交椅上,仔細檢視刑偵四隊破獲的重大案件。
秘書順便給他遞把藥,他接過來吃了,飲了水問:“老劉,四隊副隊姓梁對吧?他怎麼不去了?”
劉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眼睛往陳副局長身上瞅,讓梁良過去捅婁子的就是對方,他直接開炮:“沒有一線經驗,只能紙上談兵,還是不適合直接進入管理崗位。這次險些造成一線同志殉職——”
陳副局長不能讓大帽子扣下來,他打斷劉局的話說:“根本沒有這麼嚴重,我瞭解過,受傷女同志傷情並不嚴重!只休息了一天,就繼續上班了。”
屠局垂下眼皮,伸出手打斷他們的爭執,指著面前的副隊申請表,上面有她的兩寸照片:“‘沈珍珠’是吧?你認為她合適?”
劉局把沈珍珠一年下來參與案件,發現關鍵破案線索、與孫家兄弟搏鬥等事蹟說了一遍,表示她思想境界高,在文化學習方面與武術方面都很優秀。
素來被稱為鬼見愁的屠局像是想到什麼,笑容一閃而過,這樣的表情實屬罕見。
戰鬥鋒小同志還真沒吹牛。
“當時她渾身是血,浴血奮戰,但凡有點差錯小命就沒了。命大不代表沒事,不代表捅過的簍子可以被遮掩過去。”劉局繼續推銷小苗苗,覺得她千好萬好,當副隊很稱職,順帶再給陳副局長上上眼藥。
一個支隊副隊長人選,簡單討論即可。屠局在簽字前,按照流程說:“那麼有人反對嗎?”
見沒人說話,屠局正要簽名,忽然陳副局長旁邊的人說:“我反對。”
屠局撂下鋼筆,靠在椅背上:“原因。”
陳副局一慣跟劉局唱反調,那人想得到領導認可,大膽子喊了聲。
陳副局眉頭倏地皺起,斜眼看著他,轉過頭給了個臺階:“那是市刑偵的重案組,恐怕對她擔子太重。她要是很優秀,那就沒問題。”
屠局又說了一遍:“那你的理由也是這個?”
陳副局長旁邊的年輕男子脫口而出:“她、她是個女同志嘛!”
“就因為是‘女同志’?”屠局淡淡地說:“我問你,你說的女同志她貪汙了嗎?”
年輕男子說:“這、沒有吧。”
屠局又問:“她腐敗了嗎?”
那人表情有點難看,後悔自己說的話:“沒有。”
屠局接著問:“那她搞權色交易了嗎?”
接連三句問話,已有雷霆之怒的徵兆,年輕男子嚥了口唾液看了陳副局一眼,陳副局根本不看他,他感覺不妙:“也沒有。”
陳副局垂下眼眸,年輕男子說出“女同志”三個字,他就知道壞事了。
屠局還是平靜的聲線說著話,卻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向陳副局長等人壓迫而來:
“她既沒有貪汙也沒有腐敗,更沒有搞權色交易,那‘女同志’三個字為什麼成為不能勝任的標準?新中國解放這麼多年,一直致力於男女平等。現在你們還用這種思想否定在一線浴血奮戰的同志能力?”
年輕男子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沒想不尊重女同志,想要解釋,可屠局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我剛博士畢業,做法律顧問…還在實習。”
“實習顧問?明明是年輕人,到底是誰給你灌輸這種思想讓你能夠在組織會議上越級對未來女性副科長指手畫腳?誰給你的膽子?你到窗戶邊看看,外面掛著的國旗上也流有她們的熱血!”屠山海勃然大怒勐拍桌面:“如今祖國安定,怎麼這時候說女同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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