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凃大力說:“那就說三萬塊!”

翠萍失聲道:“我的媽呀,你胃口可真大,換成我都不信,你還說!”

凃大力憨憨地抓抓臉,訕笑著說:“我就是抓人心切。”

他們過去時,商場快要下班,再一步促進盜竊者的行動。

矮胖身影賊眉鼠眼站在儲物櫃,不停試著密碼,鼻尖急得全是汗珠,嘴上還罵罵咧咧道:“去他祖宗,也不說是哪個櫃子,老子的錢不能拿不到!”

“同志,這是你的錢嗎?”一個甜美清脆的嗓音從耳後傳來。

“錢?錢肯定是我的!”矮胖的盜竊犯剛回頭,咔嚓一聲,低頭看到手腕被銀銬子鎖上了。

“你、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我?”

翠萍不顧周所拉著,衝上去來回打了他四五個耳刮子:“操/你媽的伍材望,你是不是個人偷我們經理的傳唿機!老孃要賠四千塊,老孃看你的棺材板值不值四千塊!”

伍材望渾身發抖,像是個崩潰邊緣的馬鈴薯,嚇得嘶聲力竭的喊叫:“不是我!是我撿的傳唿機,我根本沒有偷東西!”

“你還說沒偷!傳唿機鎖在我抽屜裡,鎖都被你撬開了,你還說不是你偷的?你還要不要臭臉?”翠萍一改崩潰情緒,發現揪不住伍材望的領口,另一隻手迅速薅上他的頭髮:“我抽死你個臭不要臉的賭鬼!”

“別動手啊,不許動手!”凃大力險些也被她抽著,身上抓住翠萍的胳膊往上抬,竟扯下來不少頭髮。

伍材望被拷住雙手無法反抗,脖子在她的動作下伸的老長。沈珍珠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顧巖崢看她笑,也溫和地笑了:“沈科長果然妙計。”

沈珍珠扭捏了一下,害羞地說:“多謝顧處誇獎,咱們還是趕快回去辦案吧。”

周所在旁邊不得不佩服道:“這麼簡單就把人抓到了!果然是重案組的同志厲害,腦子就是比我們轉得快。”

凃大力押著人,佩服地看向沈珍珠,小聲跟周所說:“叔,後面幾天你讓我跟著她破案唄。”

周所毫不猶豫:“成,你小子好好學學!咱們這裡你最年輕,還有文化,千萬別錯過機會,手腳都放麻利點。”

回去路上,翠萍還在車後座喋喋不休:“他成天偷雞摸狗,我幾次丟東西都懷疑是他,這次總算抓住姓伍的!首長?領導?你們看偷這麼貴重的東西,會不會槍斃啊?”

“只是盜竊不能槍斃。”沈珍珠笑道:“按照我國《刑法》規定,盜竊金額三千到五千之間,算數額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咱們人贓俱獲,他跑不掉的。”

翠萍遺憾了:“希望是十年。”

沈珍珠說:“並處以一定罰金。”

翠萍一把握著她的手:“他不知道偷了多少東西,罰,狠狠罰!”

回到縣派出所,翠萍一連謝過多次,這才揣著失而復得的摩托羅拉依依不捨離開。

小試牛刀的前菜過後,沈珍珠進到派出所。

二層假樓座子,看起來像是兩層樓,其實是一層,只是比平常的平房看起來高檔點。

實際上也就是氣派點的平房。

位置不大,有五間辦公室和兩間拘留室。

沈珍珠靠著窗戶邊坐著,避免裡面煙熏火燎的煙味把她燻個好歹。

“死者一號,馬勝,身高168,未婚34歲。傅家村宣傳幹事,本地人。五天前死在大窪採石場外部路,死因勒死,並在死後剜眼砸臉,其他地方除掙扎傷,沒有別的外傷。是被運石塊的大車司機發現,第一時間報案,沒有目擊證人。”

“死者二號,楊義樹,身高171,已婚有一兒子,本地人。他屬於無業遊民,在馬勝幫助下,進入大黑山櫻桃園幫忙,兩天前死在石橋橋頭,飲過酒,死因應該跟馬勝一樣,也是勒死後剜眼砸臉,在發現屍體的地方,找到一塊石塊有指紋,但是核對不上身份。”

周所做案情介紹,凃大力把照片遞給顧巖崢,顧巖崢接過後,直接放在沈珍珠桌子前。

周所看了沈珍珠一眼,接著說:“據說楊義樹跟一個寡婦牽扯不清,寡婦說他強/奸,他說寡婦勾引他,後來想爭取當村幹部,給寡婦一千元錢後不再糾纏了。”

沈珍珠低頭看著屍體現場照片,馬勝生前照片矮胖身材,剃著平頭,寬眉塌鼻厚嘴唇看起來可靠。穿著一身緊繃的黑色西裝,裡面紅短袖,跟屍體現場照片一樣的打扮,在90年代農村而言算是體面。

可屍體現場照片,他躺在血泊中,面部猙獰看不出五官,舌骨外突。

沈珍珠邊檢視照片,邊說:“頸部痕跡呈水平環繞,而非提空斜上。從這點可以確定是被勒死,而非吊死。痕跡邊緣有挫傷帶,表皮脫落,隱約可見麻繩紋理。頸後有提拉打結的痕跡,勒死的鎖溝附近有明顯出血和炎症反應,可以確定是生前被勒死。”

她仔細看著被砸爛的臉,雙眼只剩下血窟窿,照片拍到他手指彎曲:“受害者指甲檢查過嗎?有沒有兇手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

周所旁邊負責案件的唐勇說:“只有指甲斷裂的痕跡…當時大小便也失禁了。”

沈珍珠點頭,板著臉說:“死亡過程中,括約肌鬆弛有排洩現象正常。”

她又看向楊義樹的照片,與馬勝的差不多,都是呈現出生前被勒死,死後剜眼砸臉的行為。

“他們生前人際關係怎麼樣?有仇人或者交疊的關係嗎?”

唐勇說:“他們倆都是本地人,和另外兩家關係密切,馬楊牛朱四個人是異姓四兄弟,交疊的人際關係有很多,馬勝和楊義樹關係最好,據說都是熱心腸,生前雖然有得罪過人,也是小打小鬧,不至於被殺。”

沈珍珠讓他寫下名單,把來時的疑問提出來:“聽說馬勝見義勇為破格成為村宣傳幹事,那楊義樹表現的怎麼樣?”

凃大力在周所邊上露出輕蔑表情,被沈珍珠一眼看到,追問:“你知道些什麼?”

凃大力嗤笑著說:“一人得道雞犬飛昇,另外三個關係好的兄弟開始頻繁上宣傳欄的好人好事,都希望能借機吃皇糧,反正我不相信他們有多熱心腸。”

唐勇見到顧巖崢一言不發,明白這位領導打定主意讓沈科長辦案,於是小心提問:“會不會是被他們搶過功勞的人下手殺的?”

沈珍珠問:“他們不但不是熱心腸,還搶別人功勞?”

唐勇尷尬笑了笑:“也許太過熱心腸了呢。”

凃大力跟他們接觸過,沒有好印象:“挖掉眼睛或許就說他們有眼無珠。”

沈珍珠覺得有必要跟另外兩人聊聊,談話中對他們四人的熱心腸有些矛盾處,謹慎說:“這類行為有復仇、虐/待和迷信三種考量,作案動機需要多重考慮。他們屍體在什麼地方?可以看一看嗎?”

周所不大好意思說:“兩家人都覺得死的不明不白,還這麼慘,傷心之餘又覺得被侮辱,怕死者們被議論傳謠,都不許任何人去看。馬勝家還好,棺材還放著,楊義樹剛死,家裡就找地方草草埋了,還做了三天法事。”

沈珍珠知道農村法律意識還沒宣傳到位,迷信思想濃厚,嘆口氣說:“現場保護得怎麼樣?”

“哪有保護意識,全被破壞了。”

“還是要見一眼屍體。”沈珍珠幾秒後說:“麻煩周所再跟他們聯絡,要抓到兇手,必須要找到細微末節的線索,配合公安辦案才是唯一辦法。”

周所點點頭,從抽屜裡翻出電話本,一頁頁捻著翻。打過幾次電話,又透過村書記的溝通,馬勝家鬆口,可以明天一早去看。楊義樹家誰面子不給,直接掛掉電話。

會議開到十一點半,沈珍珠回到農家院的房間裡,簡單洗漱過後,依舊在研究疑點。

照片上可以看到發現屍體的地方沒有拖拽等痕跡,還發現兇手指紋,可以判定是第一現場。作案工具是麻繩和路邊石塊。犯罪目的和動機還沒明確,必須儘早摸清楚。

沈珍珠休息的房間簡單,桌椅和梳妝檯,兩米寬的小炕,燒得熱乎乎。炕邊是大衣櫃和收音機,牆面上掛著**和一幅列印出來的碧空花草的風景畫。

顧巖崢在隔壁,偶爾發出走動聲音,沈珍珠在盆裡倒上熱水,乖乖洗臉洗腳,撩起嘩啦啦水聲。

不大會兒功夫,隔壁也有嘩啦啦的水聲。接著水泥牆邊有扔衣服的聲音,沈珍珠轉頭研究牆面和炕,終於發現小炕有被水泥牆隔斷的痕跡,應該是一張與隔壁相通的大炕隔斷的。

難道是一間炕屋被隔成兩間?

沈珍珠站在炕上發現水泥牆最上面沒有封死,她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

顧巖崢就著冷水衝了身體,打著赤膊用毛巾擦身體,發現牆頂出現頑皮的手指頭,晃了一下馬上縮了回去。

“……”顧巖崢走上前,也發現這裡是被隔斷出來的。

沈珍珠在隔壁裝作自己什麼也沒幹,試著叫了聲:“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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