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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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資訊問了出來,沈珍珠鬆了口氣。這種一目瞭然的樣貌特徵,除非他剝掉臉皮,不然多少年過去,也不會從他臉上消失。
趙友超的畫像側寫結束後,高桂江進到辦公室。
高桂江在記憶裡找不到其他有效資訊,在沈珍珠偶爾引導下,艱難地確定了流浪漢長相。
高桂江臨走前,還跟沈珍珠說:“我今天說了太多,總覺得跟記憶不大一樣了。”
沈珍珠知道,二十年過去了,人的長相肯定會有變化,更何況在大災大難下逃脫的嫌疑人。
“沒事,我們還有另外一份畫像可以核對,你把心放到肚子裡等待訊息吧。”沈珍珠安慰著說。
沈珍珠拿著畫像師整理出來的最終畫像,跟她見到的側臉一模一樣。
沈科長,你真優秀。
沈珍珠偷偷給自己加油。
她往窗戶外看去,顧巖崢剛打完電話,正往辦公室走。畫像師遞煙給他,他擺擺手問了句:“怎麼樣?”
畫像師三十多歲,拍著胸口說:“我都來了,還能畫不出來?”
沈珍珠趴在窗稜上樂,看見顧巖崢發現她了,趕緊喊:“崢哥,可以找人了!”
顧巖崢已經做好打硬仗的準備,嫌疑人能夠悄無聲息的連殺兩人,還能夠光天化日之下想殺牛軍,哪怕是報仇,也能確定是一個兇惡歹徒。
他快步走到窗戶邊,接過沈珍珠遞來的畫像正要說話,驟然間瞳孔收縮,短促地說了句:“是他!”
沈珍珠飛快問:“你見過嫌疑人?”她的話驚動周所和其他人,大家都看向顧巖崢。
“是申總。”顧巖崢掏出車鑰匙,快步說:“迅速進行抓捕,原來他就是當年的流浪漢。我在傅家村徵人現場看過一眼,他找的都是馬楊牛朱四家的壯勞力!”
這無疑是平地一聲雷!
現場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沈珍珠一口氣差點沒嚥下去,趕緊往切諾基方向跑:“他知道鬧事的人往高寶婷家去了,所以故意說要檢查工地現場?”
“對,是為了阻止他們傷害高寶婷。”顧巖崢飛快地說:“如果真是檢查現場也就算了,恐怕他知道我們快要查到他,會加快進行殺人計劃!”
沈珍珠一下想到朱小平:“朱小平自投羅網了!”
“這、這可怎麼辦?領導們,我們縣可不能再出人命案了啊。”周所顧不上體面跟在後面,只要別再出人命案才好!
“調配人手進行抓捕。”沈珍珠跑上車,心急如焚地安排派出所人員:“你們從工地後門堵住!另外為了避免他逃竄到山裡,馬上跟上級請求增援,申請封鎖上下山必經路段,分發畫像下去。”
“好!”周所又猶豫著說:“他手上不會有武器吧?”
沈珍珠在副駕駛嚴肅地說:“很有可能,嫌疑人已經不是從前流浪漢,搖身一變成為申總,身邊不可能沒有傍身的武器,所有參與抓捕的同志,請注意安全!”
切諾基駛向大黑山方向,當年申總就是被“打死”在大黑山腳下。沈珍珠知道,大黑山是一切的開始,即將成為朱小平的終點。
“我擔心他特意把開發地點選擇在大黑山,恐怕還會有更深層次的緣故。”沈珍珠緊緊抿著唇,心裡油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彷彿危險正在悠然自得地等候著他們到來。
顧巖崢緊握方向盤,認同地說:“多加小心,必須阻止他。”
快到大黑山,派出所老舊的麵包車從另外一條岔路開上山,沈珍珠和顧巖崢帶著另外三名同志,從還在修建的土路上往工地去。
沒想到申總竟像是早知道他們要過來,每天乘坐的轎車不在工地,問了在場的其他人,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沈珍珠下車在施工現場找了一圈,碰到後門進來的周所問他:“看到朱小平了嗎?”
周所怔愣了下說:“沒有!申總真把他帶走了?!”
顧巖崢單手拖著一名年輕人過來,是下午在卡車上叫囂的人之一,他頭破血流,滿身灰土,呻/吟著說:“申總開車撞我…我要去醫院!”
沈珍珠快步上前問:“朱小平去了哪裡?!”
那人指著背後說:“跟申總一起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投胎,差點把我撞死了!”
周所氣急敗壞罵道:“怎麼不真撞死你!”
工地現場還有許多人是下午見到過的,看他們持槍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以為過來找茬的,拿著傢伙什遠遠圍觀。
“我問過幹活的人,所有人今天都在這裡。”顧巖崢跟沈珍珠說:“申總肯定留了話,讓他們守在這裡。”
沈珍珠說:“對,他除了要殺朱小平以外,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工程經理辦公室是鋼材修建的臨時兩層樓。
沈珍珠去往二樓經理室,路過其他辦公室,看到都還在正常工作。馬楊牛朱的人,足有上百名,他們在這裡被嚴加管理,絲毫不見流氓混子的姿態,為他們曾聚眾“殺害”過的人馬首是瞻。
沈珍珠越想越不對勁,申總把他們都聚集在這裡,不可能單單為了給他們提供工作,照理說應該恨得要死才對!
死?
沈珍珠進到辦公室,一眼看到朱小平的父親奄奄一息躺在血泊裡。
“救命…”
沈珍珠沒看到天眼,確定他沒有死亡。正要離開喊人,發現他的手掌緊緊攥著某樣東西。
“崢哥有情況!”沈珍珠跑到走廊上喊。
顧巖崢聯絡完增援,所有人抓緊時間進行搜山,還將申總汽車牌照與車型顏色給了出去。
顧巖崢第一時間跑了上去:“怎麼了?”
他走進老朱辦公室,眉頭緊蹙,嗅到了某種味道。
沈珍珠竟掰不動老朱的手:“崢哥,他手裡有東西,我掰不開。”
顧巖崢快步過來蹲下,握住老朱瀕死掙扎的手腕:“掰。”
沈珍珠要把吃奶的力量用出來,掰開老朱的手發現一把粉末。
顧巖崢眼神倏地變了。
沈珍珠捻在掌心裡一點,低頭聞了聞,臉色驟變,心中最壞的猜測成真:“是火藥!”
終於知道嫌疑人為什麼忽然把馬楊牛朱四家幹活的壯年苦力都叫回來,他是想一口氣炸死這幫仇人!
朱小平的父親想必透過蛛絲馬跡知道了真相,申總並非真想搞開發,而是藉著開發的名義,意圖炸死馬楊牛朱家的所有人!
為了阻攔他帶走朱小平,結果被重傷躺地。
“周所,快安排村民緊急避險!”大黑山腳下便是傅家村,一旦發生爆炸造成山體滑坡,傅家村將整個被掩埋。
沈珍珠迅速從工地辦公室跑出來,站在二樓喊住周所說:“動員所有力量馬上把這裡的人,包括山下村莊的所有人轉移!”
顧巖崢立即拿起電話,通知專業排爆人員趕來!
事情已經向危害公共安全的災難性爆炸事件發展,事情重大,刻不容緩。
沈珍珠臉色繃緊,站在人群裡發出緊急指令:“所有人保持冷靜,必須聽從指揮行動!如有發現嫌疑人蹤影,第一時間報告。”
“五公里外的杜鵑山巡防屋可以做為指揮部,裡面有電話線。”顧巖崢放下大哥大,一路駕車趕去。
到達臨時指揮部,上級領導的電話很快過來。
涉及到上千條人命,無法讓她一個副科長指揮全部,到後來都是由她和顧巖崢商議判斷,並且經過市局領導等人的批准行動。
清晨,天光矇矇亮。山中野鳥驚飛,對講機裡傳出排雷隊伍的聲音:“又發現兩處炸藥點,已經處理完畢。”
大黑山海拔三百五十米,山體延綿,對傅家村等山村呈懷抱形態。
“傅家村的村民已經全部撤離。”
“劉家村、張家屯的村民正在撤離。”
“報告,排爆人員不夠,急需要人手——”
臨時指揮部裡,沈珍珠放下電話跟顧巖崢商量:“縣委辦公室的電話,又趕過來兩位退伍老兵自願申請加入排爆隊伍。縣政府的人馬上趕過來,全力配合咱們的工作。”
顧巖崢在桌面地圖上點了點說:“按照嫌疑人掩埋的**,我懷疑這兩個地方還有炸藥。”
沈珍珠低下頭看向大黑山地形圖,顧巖崢標註的地方險要難尋,不光需要排爆人員,還需要攀爬負重能力。
“劉局說已經派人下來了,還有老兵…”沈珍珠望向他:“崢哥——”
顧巖崢坐在椅子上,俯身繫緊鞋帶,精悍腰身一覽無餘。
繫好鞋帶後,他脫下灰夾克搭在沈珍珠椅背上,神情嚴肅不容拒絕道:“嫌疑人不會等到他們幾小時後趕過來,一定會提前引爆。我參加過排爆訓練,有過排爆經驗,現場交給你指揮,拿不定主意及時跟劉局溝通,領導們已經碰頭,隨時召開電話會議,我不在這裡到時候你幫我解釋一下。”
“崢哥。”沈珍珠除了這麼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說。臉上的梨渦已經被緊張的細汗遮蓋,她緊握著椅背支撐著疲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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