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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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和他那一大幫親朋好友,哪怕包裝再好,都屬於脾氣不好,還打架鬥毆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誰都不想跟這樣的人家打親家。誰家女兒嫁過去, 不光是女兒,連自己家都會明擺著被欺負一輩子。
牛軍父親找了個結過一次婚,帶著拖油瓶的。牛軍嘴上嫌棄,其實也見過照片,照片上對方溫順賢淑,應該是個會過日子的。拖油瓶也不要緊,到時候收拾收拾,聽話就養著,不聽話總會有辦法讓他聽話。
牛軍對女方家高姿態不滿意,嘴裡罵罵咧咧提著酒水和禮品站在車站下面,等著巴士車。
天上響起幾聲悶雷,他心情莫名煩躁,腦後聽到些聲響勐然一看,渾身汗毛瞬間站了起來!
背後山崖上,滾落幾塊巨大落石,不偏不倚向他站著的地方洶洶滾來!
牛軍避讓不及,摔了一跤,腳踝被半人高的落石碾過去,隨著他的嚎叫,一塊又一塊落石滾了下來。
要不是妹夫拼了命衝過去拖出他,他必定被埋葬在石頭堆裡!
送牛軍到醫院後,牛軍腳踝粉碎性骨折,恐怕會留下後遺症。簡單說,日後得瘸。
聞言未來的老丈人二話不說跟他們家吹了。牛家還想跟他們爭辯,誰知未來老丈人家也不是好欺負的,在村裡頭也是一霸。他女兒上一段婚事就是被他攪黃的。
倆家人做不到好聚好散,也是散了。
牛軍回憶說:“我看到有臺拖拉機過去,高家兩個男人都會開拖拉機!他們不光要我娶不到媳婦,還想要我的命!”
牛家人召集工地幹活的其他三家,打算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一唿百應都要去高寶婷家問個清楚,其中屬朱小平喊得最歡!
縣醫務所的人聯絡到派出所,周所第一時間告訴了沈珍珠和顧巖崢。
他們都在縣城,去高寶婷家不遠。顧巖崢腳要踩到油門裡,終於在距離飼料廠宿舍還有兩站路的地方攔住他們。
隊伍裡一臺小轎車在前,後面跟著一臺卡車,卡車上拿著各式農具的都是馬楊牛朱四家人。
“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被害死嗎?!”嚇得瑟瑟發抖的朱小平不敢從轎車下來,他透過車窗縫隙,怒喊道:“我今天必須做個了斷,牛軍被廢了,下一個就是我!”
沈珍珠站在顧巖崢旁邊,掌心按著槍,隨時準備拔槍:“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高寶婷一家不是兇手!你們現在立即掉頭回去!”
顧巖崢明白要是攔截不住,又將成為集體施/暴行為,上一樁冤案讓他們掩埋到現在,如今又想故技重施!
卡車上不停有人在後面叫囂,看到攔車的只有七八個人,一個兩個儼然像是亡命之徒,唿喊著:“法不責眾,有本事你們開槍!你們要是不開槍,我們現在就弄死你們!”
有人帶頭,就有人敢動手。
從車上跳下來十來個人,手裡拿著武器躍躍欲試,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路邊傷害執法人員!
面對這樣的暴民,顧巖崢一聲令下:“鳴槍示警!”
沈珍珠掏出手槍對天空放了一槍,大喊:“第一次警告!”
聽到槍聲,路邊老百姓紛紛逃跑,再也沒有閒工夫看熱鬧了。
街邊店鋪關門的關門,路口等紅綠燈的汽車也不等燈了,一腳油門闖紅燈離開,哪怕被罰也不願意被捲到暴力行為之中。
朱小平整個傻眼,不知道漂亮女公安真能開槍!
面對躍躍欲試的暴民,沈珍珠又放響第二槍:“趕緊放下武器,第二次警告!”
朱小平教唆他們動手,自己卻躲在車裡不敢下車。他膽怯地看向車外,不可置信那幫人居然真被倆位城裡公安震懾住。
他搖下車窗,剛想開口說話,一個黑洞洞的管子在車窗外向他:“立刻掉頭離開。”
顧巖崢周身煞氣遍佈,隨時準備開槍。
“我爸是朱駿利!你敢——啊啊,別、別開槍!”朱小平看到顧巖崢指尖動了動扳機,嚇得話音變調。
顧巖崢又把話說了一遍:“讓他們離開!”
朱小平無奈之下,從車上下來,慘白著臉說:“算了算了,大家不要打了,看我的面子都回去幹活,咱們再給公安一點時間。他們要護著姓高的一家,我能有什麼辦法。”
沈珍珠打量他們手裡的農具,明白他們應該直接從申總那邊過來,正好有車有工具,一路耀武揚威,真當自己是古惑仔啊。
沈珍珠沒有扣動第三槍,因為朱小平的漢顯王亮了,他低下頭看了眼,神色慌張地說:“快走,申總要到施工現場檢查工作,咱們人不在可就完了!”
不光他完,他爸也要被牽連!鬧不好被申總辭退,他們全家都要喝西北風!
朱小平慌慌張張指揮車輛和暴民們離開,沈珍珠緩慢收起槍,忽然感覺肩膀重了重。
顧巖崢大手按在她的肩上,誇讚道:“控場不錯,臨危不亂。”
沈珍珠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悅道:“就這樣算了?他們真以為法不責眾。”
顧巖崢說:“先將案子處理完,這邊我會透過市局跟縣政府領導接觸處理。”
既然這樣說,沈珍珠也就放心了。
在九十年代初期,聚眾禍亂的事情並不少見,後續在政府、公安和部隊等部門聯合打擊下,逐漸減少。
高寶婷的大哥從人群裡擠進來,臉色難看:“同志,他們要是再來怎麼辦?”
他剛剛就到了現場,硬是不敢出來,知道自己要是露面,八成躺在地上動不了了。
顧巖崢看向沈珍珠:“你來安排。”
沈珍珠在現場點了凃大力在內三名公安,交代說:“帶他們一家找個安全地方保護,在破案前不要隨意走動。”
不等沈珍珠安排完,高寶婷大哥先說:“謝謝您同志,我們一定會老老實實等著破案那天!”
顧巖崢在一旁說:“放心,要不了多久。”
沈珍珠發覺顧隊對她還蠻有信心的咧。
“高大哥,還有件事需要你的家人配合。”
回到派出所,天已經擦黑。路上流浪狗三五成群往山上去,偶爾有麻雀在房簷下嘰嘰喳喳。
農家院後廚炊煙升起,一片寧靜。
沈珍珠等到市裡下來的畫像專家,坐在辦公室陪同畫像。
高寶婷的父親高桂江被接了過來,面對畫像專家還有沈珍珠等人,他緊張地說:“只需要我描述就好?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是有記錯的地方怎麼辦?”
趙友超隱約猜到事情真相,愁眉苦臉地說:“不是還有我呢,能錯到哪裡去,咱們倆人一起,應該八/九不離十”
畫像師希望倆人分頭進行描述,以免互相干擾,先由年紀大的趙友超來。
他坐在桌子對面,像是個被領導考察問題的下屬,唉聲嘆氣地說:“早知道當年我——”
沈珍珠打斷他的話說:“那時候你也想不到會這樣,我們先把人找到再說。”
“好,我配合。”趙友超知道尋找一個潛伏二十年的殺人兇手,無疑是大海撈針。
“顧隊不參加嗎?”畫像師跟顧巖崢認識,詫異看著沈珍珠一人守在裡面,顧巖崢成了甩手掌櫃。
沈珍珠說:“顧隊有要事聯絡局裡和縣政府。”
畫像師點點頭,準備工作,等著沈珍珠提問。
在畫像師面前,趙友超鎮定精神,聽到沈珍珠問:“嫌疑人據說流浪許久,他的頭髮顏色你能記住嗎?”
趙友超說:“分不清什麼顏色,搭在肩膀上,又髒又油。”
沈珍珠說:“臉型呢?國字臉還是圓臉?”
趙友超有些記不清,流浪漢太邋遢,一般都不會正眼看,後來被打的傷痕累累,不成人形,更記不得長相。他猶豫著說:“記不太…”
沈珍珠見到天眼裡的樣子,暗暗引導說:“他當時鬍鬚很長,要是呈現出三角形,也許是國字臉的可能性大,要是圓臉多數屬於平行的鬍鬚。”
趙友超馬上說:“是國字臉,還有絡腮鬍。”
畫像師飛快勾勒出大概輪廓。
沈珍珠又問:“當時你救了他,還給他擦了臉整理傷口,那他臉上受傷的位置你記得嗎?”
趙友超說:“記得,在左臉再深點都能看到牙齒了!特別可怕。”
沈珍珠說:“有多長?”
結果趙友超比劃的並不對,比真實的要短。
沈珍珠再次引導道:“你說能看到牙齒,按照這樣的距離,是不是應該從眼尾到嘴唇?”
趙友超猶豫再三,鄭重地說:“對,是我記錯了,他的傷害有半張臉那麼大。”
畫像師重新畫出來給他看:“這樣?”
趙友超點頭:“是這樣。”
沈珍珠沒想到這麼快問到“蜈蚣疤”的出處,轉頭跟畫像師說:“二十年過去,他要是活著肯定醫治過,暫時把他這道傷口畫成蜈蚣疤怎麼樣?”
畫像師同意道:“過去醫學美容技術不好,蜈蚣疤出現可能性很大,基本上都是草草縫合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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