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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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想了想說:“去連城動作不易太大,我聽說那邊接連破獲好幾宗大案,刑偵隊到處都有眼睛。想抓騾子可以,但不能讓老五去,他剛殺了一個騾子,手還熱著,別讓他給您惹事。”
“你說的一點沒錯,連城經銷部可以搞,到時候你過去負責,等到那邊騾子抓乾淨,再讓他過去玩玩。”
說話間,朱記者從賓館樓梯下來,她穿著夾克牛仔褲,腳上蹬著皮靴,走起路來勁勁兒的,正是鄭賢凱喜歡的範兒。
這輩子只有一個女人給過他這種一見鍾情的感覺,那就是何蓮娜,現在又出現一個她。
對何蓮娜他自認為百依百順,如今也覺得乏味了。
開門的服務員認識朱記者,大聲說:“朱記者您這是去哪兒?要是去景點咱們這裡有免費門票。”
沈珍珠回頭跟幹員假扮的服務員說:“我跟朋友去旋轉餐廳吃個飯,待會有人幫我拿行李,完事我就回省城了,咱們下次見。”
“朱小姐,請上車。”鄭賢凱沒有下車,戴著墨鏡和帽子的老三開啟車門請她上車。
沈珍珠跟昨天一樣,帶著兩個包。一個裝私人物品、一個是採訪器械。她坐在車裡發現從賓館離開後,並沒有繼續向市區行駛,而是往城郊去。
“不好意思朱小姐,我們不如去田園餐廳吃魚湯麵吧?是我沒安排好,旋轉餐廳早上不營業。”
鄭賢凱坐在沈珍珠旁邊,溫和地說:“我常年埋頭工作,對這些浪漫的事情一竅不通,讓你見笑了。”
“沒關係,比起旋轉餐廳我更喜歡吃魚湯麵。小時候,我家鄰居喜歡釣魚給我家,我媽媽經常做給我們吃。”沈珍珠對他的態度比昨天好一點,在鄭賢凱看來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鄭賢凱問:“哦,聽朱小姐的語氣並不是獨生子女?家中父親是做什麼的工作的?”
沈珍珠夾帶私貨說:“父親是殺豬的,專門殺肥豬,前幾年不小心傷人坐牢,留下個腦殘哥哥成天在家流口水。”
“嘖嘖,看來朱小姐的童年並不是很好。如果有需要我隨時可以給你任何幫助。”鄭賢凱說:“我有療養院的熟人,要是你哥哥情況不是很差的話,送過去可以免費治療。”
“求之不得。”沈珍珠忽然笑了,臉頰上的梨渦一閃而過,讓鄭賢凱瞪大眼睛倍感痴迷。
“今天工作結束一定要回省城嗎?”鄭賢凱繼續試探問:“要是不走,可以跟我去連城看看。”
“工作不能耽誤。”沈珍珠總算拿正眼看他,表情淡漠地說:“去連城做什麼?”
鄭賢凱說:“那邊三面環海,是旅遊勝地,主要想有幸帶你過去玩兩天,可惜你要走了。其次打算在連城設定經銷部,擴大一下生意,提供就業崗位,你覺得怎麼樣?”
沈珍珠又笑了:“去連城?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果然很有眼光。”
鄭賢凱厚實的唇笑得越發燦爛:“朱小姐似乎對我這個人說話辦事很滿意,老實說我也是故意投其所好。像我這樣成功的生意人,每年到手的錢足夠養活一大批貪慕虛榮的女人,可是我不願意。我喜歡的女人得有自己的事業和執著,並且要像你一樣足夠優秀,附庸別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並不在我的擇偶範圍內。”
鄭賢凱的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臭氣熏天地擺在眼前,話裡話外朱記者是他的擇偶標準。
可惜朱記者性格高傲,不乏追求者,對他的話只不過是聽了後笑了笑。
鄭賢凱並不在意,他習慣先禮後兵,既然喜歡吃硬骨頭,那硬骨頭啃起來不能著急。
沈珍珠如他所說,吃到魚湯麵。味道其實還可以,但是對面坐著鄭賢凱,讓她覺得喝到嘴裡的都是豬油。
他們吃完早餐,要回紅磚廠。昨夜下過雨,老三開車門時被輛計程車濺了一褲腳的水,他沒叫罵而是暗暗記住車牌號打算回頭收拾,開啟車門請鄭賢凱和朱記者上車。
沈珍珠也被濺了點水,隔著車窗看到開車的是趙奇奇,能理解他想要一車撞死鄭賢凱的心,但請不要連她一起撞噢。
好在老三開車上路不久後,後面換成陸野開車跟了上來,沈珍珠的心也放了下來。
進到紅磚廠前廠,沈珍珠拿著相機一邊參觀一邊拍照。
“這裡是最開始的饅頭窯,有二十七年歷史了。最開始燒的黃坯磚,封窯灌水的技術提高後,水蒸氣能完美滲入到磚坯裡讓磚塊變成紅色,也就讓我們廠能生產出赫赫有名的紅磚。”
說起自家紅磚鄭賢凱還是很驕傲,一路上跟沈珍珠喋喋不休的介紹,沈珍珠悶頭拍照很少說話。
參觀要結束時,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顧巖崢扛著兩袋磚渣過來,旁邊跟著老五,應該是惡聲惡氣地罵過人,老五臉還紅著。
鄭賢凱皺著眉頭問老五:“怎麼到前面來了?”
老五目不轉睛地盯著朱記者說:“聽人家說池塘裡放點磚渣對魚好,還能把髒東西過濾掉。”
聾子扛著倆個麻袋彎腰站在他們面前,沈珍珠打扮靚麗,與聾子面對面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
“誒,你手背怎麼流血了?”朱記者上前掏出手帕給聾子擦手背,聾子拒絕了。他怯懦地收回手,背被麻袋壓的很低。
朱記者擔憂地對鄭賢凱說:“叫人弄點紫藥水來消毒,這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鄭賢凱和氣地說:“老五,你帶他去醫務所擦擦藥,幹活歸幹活也太不小心了,再查查哪裡還有傷。”
沈珍珠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澆在聾子手背上,忽視背後兩道探究的目光,嘴上說:“我剛看到那邊大夫都在,你彆著急好好查查,費不了多長時間。”
聾子不會說話,受寵若驚地嗯嗯呃呃幾聲。
沈珍珠洗完手背,看到礦泉水瓶也髒了,皺著漂亮眉頭說:“你嘴巴也幹了,還剩下點你喝了,不然也浪費了。”
聾子聽不太清楚,轉頭看了老五。老五拿過礦泉水親手喂到聾子嘴裡:“喝吧喝吧,你命硬,毒不死你。”
聾子迫不及待嚥下潔淨的礦泉水,等他喝完朱記者已經離開了。
“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也想跟昨天摳的那兩個作伴?”老五惡狠狠地說:“那妞以後是未來嫂子,是你這種垃圾能看的?大哥玩膩了也輪不到你,趕緊幹活,別他媽浪費時間。要不是那頭騾子病了,我也不能叫你到前面來。”
沈珍珠聽不到他們的話,她手心裡緊握著顧巖崢的紙團。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沈珍珠裝作沒發現被翻動過的包,而是當著老四的面接聽代售票務點的電話。
“怎麼晚點了?”沈珍珠不悅地說:“我訂的晚上八點半的票,是不是搞錯了?”
對方在電話裡說的話老四聽不見,他站在門口抽著煙,往樓下池塘裡看過去。
沈珍珠語氣越發激烈,在大哥大里喊道:“原來的時間沒問題可以走,換到三號站臺,我東西多,到時候讓人來接吧,還能有什麼辦法。”
電話那頭,周傳喜飛快地跟吳忠國他們說:“接應地點改變,地點為後廠區三號區域附近,按照原定時間行動,加派人手進行火力支援。”
沈珍珠參觀完廠區等待鄭賢凱,鄭賢凱有客戶過來,據說還是幾位大客戶。
沈珍珠從辦公室窗戶裡看到幾對中年人乘坐外地巴士下來,並不像談生意的。他們表情耐人尋味,見著樓上有人看,有的人下意識地擋住臉,加快腳步往前走,像是做了見不得光的勾當。
老三過來說:“朱記者,距離紅磚工藝演示還有一段時間,老闆讓我請你去休息室休息。師傅們把這次開窯時間定在晚上,具體時間另外通知,你要是餓了咱們可以先去吃飯。”
沈珍珠站起來說:“早上面條吃多了,我想去休息。”
老三於是帶著沈珍珠去往休息室。在路上,沈珍珠問他:“鄭老闆的妻子我什麼時候能見到?”
老三詭異地勾了勾唇角說:“這個要聽鄭老闆的意思,也許晚上就能見到了。”
休息室跟辦公樓是同一棟,處在二樓最裡間。裡面條件不錯是個套房,有起居空間。
沈珍珠開玩笑地說:“即便住在這裡也沒問題了。”
老三話裡有話地說:“朱記者願意的話想住多久住多久。不過還有條件更好的去處,得聽老闆安排。你先在這裡休息,晚一點老闆忙完我會請他過來。”
沈珍珠坐在起居室外間的沙發上,聽到老三離去後門口發出咔噠一聲響。她輕手輕腳走過去,門從門外鎖上了。
她轉頭來到窗戶邊,發現後面就是後廠區,窗戶用鐵絲網封著,徒手弄不開。
沈珍珠從靴子裡抽出小銀刀,撬開鐵絲網的邊沿,順利將整張鐵網揭開。
門口走廊上傳來聲音,她收好小銀刀,將鐵網原封不動地按在原處,坐在沙發上欣賞雜誌。
老三去而又回,端著一盤水果切送到沈珍珠面前說:“櫃子裡有水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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