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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什麼櫃子?”

老三走到電視機櫃下面,開啟後回頭說:“是我記錯了,沒有水。”

沈珍珠催促道:“我的火車定在八點半,你讓鄭老闆快點,我讓人把我行李送去寄存——”說著她掏出大哥大作勢要打。

老三一把搶過大哥大,在沈珍珠詫異的眼神之中說:“廠內禁止私自聯絡,大哥大我先幫你保管,等你走了再還給你。”

沈珍珠倏地站起來說:“憑什麼沒收我大哥大?!你沒有這個權利!”

老三說:“昨天跟你說過了,我們使用的是保密專利技術,為了不洩密,還望你理解。”

他拿起大哥大大搖大擺地離開,還把工作包也提走了,朱記者一介女流氣得跺腳也無法奈何他。

沈珍珠在休息室裡待到天黑,看著天色等待行動。

另外一邊,顧巖崢傳達完訊息,回到後廠磚窯裡繼續幹活。

他像是頭不知道疲倦的壯牛,悶頭幹活得到不少工頭的誇獎。這次因為背部被蒸氣燙傷,工頭大發慈悲讓他回大通鋪休息。

顧巖崢回到大通鋪裡躺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忽然,他睜開雙眼向後廠區三號區域的方向看過去。

來了。

他翻躍起身,來到門口掏出藏起來的鐵絲從裡面鉤開鎖頭。這些天他摸清後廠殘障人員集中的區域,這兩天因為有“女記者”採訪,後廠沒有燒磚,幾乎所有人員都被鎖在廢舊廠房裡。

他趁著夜色與潛伏進來的人員接頭,如同黑夜裡急行的螞蟻,悄無聲息地轉移殘障人員。

萬幸的是,開啟幾間倉庫,裡面的殘障人員雖然害怕恐懼揹帶槍支的他們,但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沒有思考能力的騾子,緊緊跟著前面的人往外走。

待到裡面的人轉移的轉移,被暗中抓捕的抓捕,前面廠區還不知曉。

……

沈珍珠推測何蓮娜應該被關在廠區的某一處地方。

她隔著鐵門能聽到樓下喧鬧,像是開宴會。鄭賢凱震耳欲聾的大笑聲從腳下地板傳上來。

沈珍珠試著推了推鐵門,門口站著的人吼道:“老實點!別鬧!”

沈珍珠喊道:“放我出去,你們憑什麼關著我!”

門口的人不耐煩地喊:“蠢娘們現在才知道自己被關起來了,誰讓你自投羅網。我告訴你,你現在最好乖乖的,哄著老闆對你好一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說完沒聽見朱記者的回答,貼著門聽到對方在裡面嗚咽的哭聲,嗤笑一聲說:“哭吧,哭累了睡一覺醒了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嫂子了。還是當女人好啊,只要願意張開,什麼好處都來了。”

沈珍珠沒聽見他的汙言穢語,她卸下鐵絲網整個人掛在二樓的牆壁上,遠遠看過去像一隻出動的壁虎。

她從牆外一間間檢查過休息室,沒看到何蓮娜的身影,應該是被關到所謂“更好的地方”。

沈珍珠不知道鄭賢凱對何蓮娜做了什麼,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等到救援人員的到來。

順著下水管道爬到四樓,總算找到一間開著窗戶的辦公室讓她跳進去。

她要抓緊時間跟顧巖崢匯合,從四樓躡手躡腳地向房頂去。廠區呈現辦公樓回字形,從下面走容易被發現,她接連從這棟樓的房頂,翻到另一棟樓的房頂。

突然一聲槍響,有人被發現了!

沈珍珠握緊手槍迅速向三號區域奔跑——

…

丁隊萬萬沒想到“豬圈”裡面被關押的有鄭賢凱自己人。

他明明是救對方上來,差點從背後被對方刺殺。

“只要抓住你我就能將功贖罪,老闆一定會放過我的!”要是顧巖崢看見,一定會認出來這位是他在水牢裡的難兄難弟,被關了二十二天的男人。

既然已經被發現,廠區裡鳴響警報聲。刑警隊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兒,一個個亮出家夥跟對方對槍火拼。

鄭賢凱引以為傲的獵槍,在正規軍面前一敗塗地,他從“送子廟”裡跑出來,趕緊把所有“送子娘娘”和顧客們往地道里送:“快跑,快跑!”

他龐大的身軀笨拙地抄起獵槍要往回去,老三攔住他說:“大哥,別回去了,大蓋帽已經進來了!”

鄭賢凱氣的雙眼通紅,抓著老三的衣領罵道:“是誰引的他們進來?!是誰?!”

老三說:“不知道,突然就來了。”

刑警隊員們神通廣大,從天而降,殺的他們四處逃竄,根本顧不上怎麼進來的。

唯有鄭賢凱身邊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等悍匪,他們守在原地拿著自改的獵槍,一槍接一槍的回擊回去。

“只要‘送子娘娘’們還在,咱們不怕不能東山再起!”

老三想要拽著鄭賢凱進地道,而鄭賢凱死死看向休息室大樓的方向說:“不行,要把她帶上!還有娜娜,她們兩個女人要是能陪伴在我左右,這個磚廠丟了我也不可惜!”

老三正要繼續勸他,他又說:“她們這麼漂亮智慧的女人,要是能當‘送子娘娘’那就是兩棵搖錢樹,不比那幫傻女人強嗎?!棄車保帥懂不懂?我費了那麼大力氣弄回來的女人,以後肯定能讓咱們東山再起!”

老三明白鄭賢凱的意思了,哪怕不情願還是說:“你進地道等著,他們肯定不會發現這裡,等到外面沒聲音了,你帶著他們找機會離開。我去找她們,半小時之後要是沒回來,就不要等我直接把門鎖上!”

地道的路口在一處饅頭窯的火道里,從外觀上難以將它跟其他饅頭窯分辨出來。幾千平米的廠區,天兵天將也難一寸一寸土地的挖掘,只要藏住了,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鄭賢凱見老三要走,趕緊說:“他們的目標肯定是要解救那幫騾子,其他的他們還沒發現。你遇上老二讓她小心,混在裡面不要被發現。她要是能逃出去,以後咱們找機會匯合。”

老三重重點頭說:“知道了。”

……

顧巖崢藏在油漆桶後面,幾枚子彈擦著鐵桶飛過,留下一道道彈痕。

人員轉移的差不多,可他沒看到丁隊。

“丁隊呢?我沈呢?”顧巖崢取得對講機,喊道:“有發現老丁和老沈的說話!”

邊上丁隊的隊員聽的心涼,“丁隊”,“我沈”,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滋啦幾聲電流,眾人紛紛回復沒有發現,唯有一名隊員說:“報告,在一號區域發現沈科長與兩名男子搏鬥,抓捕兩名男子後,沈科長說還有問題,一眨眼就跑了。”

“報告,丁隊去地牢解救受害者,目前還沒上來。”

抓不到顛跑的兔子還抓不到落水的王八嗎?顧巖崢安排幾句後,前往水牢撈王八。

丁隊在水牢裡將那兄弟揍的不省人事,拖著他往外走。水牢潮溼陰森,老鼠四竄。

外面對槍的聲音傳不進來,裡面的打鬥聲也傳不出去。

距離地面還有十來級臺階,他聽到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從裡面喊:“是誰?不要殺我、別過來!”

丁隊馬上說:“我是公安,站住別動!”

他將背上的人放下,銬在一邊的鐵桿上。自己舉著槍過去,看到一位瘦弱的女人縮著身體在地上瑟瑟發抖,見到他以後淚水漣漣,抽泣著說:“救救我、求你救我出去…”

…

顧巖崢來到水牢入口,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氣勢洶洶地衝進去,喊了一聲:“老丁!”

水牢裡只有慌亂的腳步聲,並沒有老丁的回答。

過了片刻,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在這裡。”

顧巖崢始終端著槍,一路過去發現躺在地上的丁隊和那位兄弟。他用槍指著瓜子臉白皙面孔的女人說:“你是誰?他們為什麼躺在這裡?”

女人擦著眼淚說:“我什麼也沒幹,我、我想逃跑、不知道為什麼跑到這裡來了。過來就發現他們躺在這裡。”

顧巖崢用槍對著她,歪歪腦袋說:“舉起雙手,讓一邊去。”

瘦弱的女人貼著潮溼滴水的牆面,緩緩挪到遠處。

顧巖崢慢慢蹲下來,將剛才在女人腳邊的手槍拾起來,收好後拍了拍老丁的臉:“喂、喂?”

老丁想要抬起胳膊,可他怎麼也動彈不了,全身肌肉像是被卸掉力氣。

他想用眼睛來告訴顧巖崢小心遠處的女人,可他的眼皮如千斤重,完全沒辦法給予警示。

顧巖崢叫來女人,讓她拖拽著那位二十二天兄弟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後面。

瘦弱女人歪歪斜斜地拖拽著男人,時不時回頭面對顧巖崢黑洞洞的槍口說:“我真的沒力氣了,不然我在這裡守著,您去找人來好嗎?”

“少廢話,在不能明確你身份之前,我不能把人交給你。趕緊走,馬上出去。”

顧巖崢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用槍指著女人逼迫她拖著男人離開水牢。

步行七八十米,已經能看到辦公樓,隱約可以聽到斷斷續續殘餘的槍聲,顧巖崢見女人動作越來越緩慢,於是說:“在花壇那邊休息一下,不許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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