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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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過去嗎,盯著你的小飛機。”
“不了, 回家。”
沈序臣走了。
裴達勵看看沈序臣,又望望陸溪溪:“我錯過了什麼嗎?”
“沒有,你來的剛剛好。”陸溪溪冷冷一笑,“正好看到了難得一見的世界奇觀。”
“嗯嗯?”裴達勵環顧左右,“哪裡有世界奇觀?”
“你正對面啊。”陸溪溪朝淋雨的沈序臣背影努努嘴,“那位神仙的失意時刻,還不算奇觀嗎,想想平時他怎麼刻薄別人的。”
她嘆了口氣,“我還是太善良了,居然沒有抓住機會挖苦他。”
裴達勵認真點頭:“真的,溪溪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
陸溪溪憐愛地睨他一眼:“你也是我見過最單純的男孩。”
裴達勵當成了誇獎,有點不好意思:“是嗎。”
陸溪溪本來想說,單純有個同義詞,和純同音,只不過是三聲。
想了想,人家都誇她善良了,那今天就再善良一次吧。
畢竟,這麼多年兜兜轉轉,塑膠姐妹一大堆,留下來能夠再危難時施以援手的朋友,就剩這麼幾個了。
“送老子回家。”她說。
“好!”裴達勵直接一個公主抱,將她輕輕鬆鬆地抱了起來,朝著前面的賓士大G走去。
陸溪溪感受著少年身上這結結實實的肌肉塊,看著他那張硬朗的臉龐。
非常標準的中國男人一身正氣的長相。
硬帥硬帥的。
真是可惜啊,如果他再稍稍有點錢,聰明點,還這麼死心塌地對她,陸溪溪覺得自己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了。
還奢求什麼沈序臣。
但世間事,就是不完美。
連沈序臣都不能擁有完美,她又憑什麼擁有。
……
天空陰陰地飄著雨,他在雨裡漫不經心地走著,沒有撐傘。
他不是一個容易沉湎在情緒裡的人,他以為自己可以很灑脫,以前任何過不去的坎,想想宇宙廣袤,星空浪漫,都能過去了。
沒什麼了不起…
只要他一直在她身邊,就算贏。
她結婚了,他等她離婚,要是不離婚,他就等她男人死。
總能等到雲開月明的那天。
到小區門口時,雨勢漸漸大了,站在雨中的人不止他一個。
荊晏川撐著傘,走到了小區門口。
看來兩人這一頓晚餐吃得相當愉快,從小區門口一直送到了單元樓棟下,荊晏川還是戀戀不捨不想離開。
兩人站在屋簷下,她看著他傻笑,他也在笑。
沈序臣白眼。
“那我…走啦?”雲織放在胸口的手,小幅度地搖了搖。
“嗯,拜。”
雲織攥著斜挎包走進入戶大廳。
“那個…”
“我…”
兩個人同時欲言又止。
“其實,我是有點事情要告訴你。”荊晏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那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雲織臉頰開始發燙,“男士優先。”
荊晏川走到他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雲織,其實我…”
下一秒,只聽雲織叫了一聲——
“臥槽!”
說完,她就像兔子似的從荊晏川脅下一閃而過,荊晏川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女孩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她毫不猶豫地衝進大雨中,將倒在水泊中的沈序臣扶了起來。
沈序臣彷彿是唿吸困難一般,手緊緊攥著她的小臂,幾乎快要勒出紅痕。
雲織被嚇壞了,忙不迭摸出手機打了120。
看到他臉色都青紫了,想起高中的時候學過急救,雲織立刻將他放平了,雙手摁住了他的胸腹,開始按壓——
“沈序臣,你怎麼了?”
“你要死了?”
沈序臣似乎有話要說,雲織俯身在他耳邊:“你說,我聽著。”
沈序臣:“別壓我肚子。”
“……”
很快,救護車趕過來,沈序臣被送進了醫院,荊晏川拉住要跟著一起上車的雲織:“給他家長打電話吧。”
“我就是他家長。”雲織毫不猶豫爬上了車。
……
晚上,沈序臣被推出急救室,脫離了危險,周幼美也匆匆趕了過來照顧他。
陸溪溪給雲織打電話問今天的情況,雲織走出病房接聽。
“是花粉過敏引起的唿吸困難。”
“那他這過敏…過得真是巧啊。”陸溪溪意有所指地說,“正好趕在你們那層窗戶紙戳破的關鍵時刻!”
“還不知道荊晏川要說什麼呢。”雲織趕緊補充。
“你不也決定要告白了嗎?”
“還沒想好”
“你啊,你永遠想不好。”陸溪溪嘆了口氣,“說回沈序臣,以前也沒聽說他花粉過敏啊。”
“醫生說是因為雷暴天,電火花把空氣中的某些過敏原擊碎,更好被人體吸收才會這麼嚴重。”
“不愧是他,連生病都生得這麼不同尋常。”
“你別說風涼話了,剛剛嚇死我了。”雲織心有餘悸,背靠著牆,望了望病房裡那個醒來就在安靜看書的少年,“還以為他要死了。”
“喲,你挺關心他嘛。”
“死前跟我大吵一架,估計做鬼都不會放過我。”雲織撇撇嘴,“天天到我夢裡嚇我,誰受得了,寧願他當人,我還能制裁他。”
“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麼吵架?”
“是我放他鴿子吧,他說我言而無信。”
“只是…因為放鴿子的事情嗎?”
“不然還能因為什麼,確實是我不對,不過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道歉。”雲織悶聲說,“看他等會兒表現再決定。”
“那你好好照顧神仙哥,他要是寄了,也是人類科學文明的損失。”
“放心,惡人活千年,我死了他都不會死。”
“那你剛剛這麼擔心,簡訊轟炸我,說你竹馬哥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怎麼辦。”
雲織撇撇嘴:“你要是看到他臉色青紫喘不上來氣那樣兒,你也會被嚇懵的。”
“所以,他還是對你很重要的,是吧。”
“都老朋老友了,幹嘛說這種肉麻話,掛了掛了。”
雲織不等陸溪溪回應,結束通話了電話。
磨磨蹭蹭回到病房門口,沈序臣已經放下了書,望向她。
“阿姨呢?”她看看空蕩的病房。
“看我暫時死不了,她和醫生溝通完,又去劇團了。”
“阿姨不愧是工作狂啊。”雲織坐到沈序臣身邊,拿起床櫃上的蘋果,禮貌性地問,“吃不,給你削一個。”
沈序臣掃她一眼:“那是隔壁病友的蘋果,我媽什麼都沒買。”
雲織連忙放下:“哇,阿姨真是…”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想想,要是自己住院了,雲驍毅肯定緊張死了,寸步不移守在病床邊。
“在她還沒有學會當母親的時候,我已經長大了。”沈序臣淡淡道。
“也是。”雲織經常想,要是自己有個像沈序臣一樣懂事又高智商的小孩,輕鬆無痛當媽,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所以,你住院都沒人朋友來看你的嗎?”
“跟你一樣,朋友不多。”
“我們才不一樣嘞,我人緣比你好多了。”
沈序臣:“你最近的確多了新朋友。”
面對他審視的眼神,雲織有點小心虛:“你說荊晏川哦?”
“你們剛剛在樓下演什麼校園偶像劇?”
“你都看到啦?”
“不僅看到了,還過敏了。”
“哦。”雲織故作輕鬆地開玩笑說,“原來是我讓你過敏了。”
“的確是你。”
話音未落,雲織忽然湊近他。
猝不及防間,兩人唿吸交織,小姑娘一雙漂亮水潤的杏眸,溼漉漉望著他,前所未有的專注。
沈序臣的手攥著被單,緊了緊。
雲織:“再過一個敏給我看看?”
沈序臣管理著自己的表情。
可是好吵,失控的心跳都吵到他耳膜了。
他無法控制…
雖然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但面對她,沈序臣一而再、再而三陷入秩序失常。
兩人對視了片刻。
雲織忽然“咦”了一聲,摸摸他的臉。
“好像真的又要過敏了,這裡都紅了,醫生…”
她起身就要找醫生,沈序臣一把揪住她,“不用。”
雲織擰著眉頭:“靠!我不會真的就是你的過敏原吧?事情開始離譜了。”
沈序臣:“誰知道。”
“那我離你遠點好了。”說罷,她起身後退,挪到了床腳,又挪到了牆邊,“保持五米距離,夠不夠?”
沈序臣沒搭理她的戲精行為,只問道:“你剛剛,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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