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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晟居高臨下,聲音裡的怒氣還未消:“阿樂,跟你家王爺回,凡事適可而止,太過分了可對他沒好處!”

阿樂接過聖旨,躬身應了聲是,後退三步離開金殿。

再次回到陵陽已是天黑,他下了馬,快步前往前廳,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池淵與唐軟語跟前。

唐軟語看他累壞了,給他遞了盞冰涼可口的綠豆湯,他仰脖子一飲而盡,將聖旨給池淵,池淵接過扔在一邊似乎並不打算看,慢悠悠地問他:“池晟怎麼說?”

阿樂抹了抹嘴巴,嚴肅地看著池淵回道:“皇上他說了,你不識抬舉,他不跟你一般見識,讓你少跟他拿喬!別過分!”

池淵那個暴脾氣,一聽此話還得了?就連站在一邊地唐軟語都扶額無言以對,心說:池晟也是,都什麼時候了,還擺架子。

他擰著眉毛大踏步走到阿樂面前拎著他的脖領子瞪著他厲聲質問:“池晟真是這樣說?讓我別過分?!少跟他…拿喬?!”

“昂…真這樣說的,說完就寫了聖旨讓我帶回來了…”阿樂呆呆點頭,他顯然被池淵震懾住了,聲音裡染上了恐懼。

正巧這時阿心掌燈走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幾人,池淵眼睛盯著她手裡跳躍地燈花,越想越氣,拿起旁邊的聖旨,想也沒想的奪下她手裡的燈,取下燈罩,將聖旨燒了,氣憤甩袖離去。

聖旨掉落在地,只燒了個拐角,阿心踩滅熘著邊的最後一點火苗,撿起來一看,上面赫然三個大字:朕錯了!

阿心的眉心劇烈跳動了兩下,哭笑不得,轉頭看著正在喝綠豆湯的阿樂,連連搖頭嘖嘖兩聲:“你是會傳話的…你家王爺有你算他命苦倒黴了…”

阿樂嘴裡塞的鼓鼓囊囊的,聽見這話,不高興地翻了個白眼反駁道:“有我是他的胡氣!”

“胡氣胡氣…”阿心嫌棄地離他遠遠的,生怕他的傻氣會傳染給自己。

她走到門邊往外看,庭院的拐角處,樹林那邊,池淵正坐在那裡,旁邊陪著他是唐軟語,她垂眸想了想,現在不方便過去。

她將聖旨收好,準備一會兒交給唐軟語說清楚來龍去脈。

池淵氣壞了,一隻手託著腮,一隻手也沒閒著,修長的手指正無情摧殘唐軟語好不容易栽活的小花。

她看著滿地破碎的藍色小花瓣便覺得肉痛,可想著現在池淵心裡不開心,也只有忍痛割愛。

又過了一小會兒,她皺著眉頭看著池淵,伸手拉住他的手:“打住打住,別薅我花花了,這花可金貴了呢…”

池淵幽怨看她一眼,她心軟,放開他手無奈妥協:“好好好,趕明兒我再種點…”

他變本加厲,辣手摧花已經滿足不了他了,又張開雙手要抱抱:“阿語…我心裡難受…”

“抱抱。”唐軟語看他不開心,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二話不過跟他抱抱,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地說道:“好了好了,你皇兄可能是話說的有點生硬,但你想想,你給他回了那六個字,不給他個臺階,他礙於天子顏面,自己哪能下得來臺?”

“你還幫他說話,胳膊肘子往外拐…”池淵聞聽此言,不悅,伸手繼續薅她花花,唐軟語微微撇著嘴看著散落一地七零八落的花瓣和空空如也的花杆,心裡一陣難受,默默在心中為小花哀悼。

“我沒有…”唐軟語重新抱住他,嗲聲嗲氣撒嬌蹭蹭他,池淵還後仰身體,似乎跟她賭氣一般。

阿心默默觀察,看兩人氣氛有些凝重,她心中等不及了,拿著聖旨走到唐軟語面前:“小姐,王爺,別聽阿樂瞎傳,聖上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開啟聖旨,真正的聖旨內容映入池淵和唐軟語的眼中。

短暫寂靜之後,池淵耳朵旁邊傳來一陣怪聲,唐軟語咬著後槽牙,母老虎上身似的捏著他耳朵吼道:“池淵!你賠我花!!”

“阿樂呢?我今兒非廢了他不可!”說罷,池淵忙不迭地掙脫她的手趁機熘走。

三日後,

池晟捏著池淵給自己回的那封信來到了太后宮中告狀,那封囂張至極的回信被太后看在眼裡,心中欣賞池淵的脾氣,差點笑出聲音。

但作為一個長輩,又當著池晟的面,只能正兒八經的說道:“這小子確實過分了…但…”她話鋒一轉,笑眯眯看著池晟說道:“但你這個當哥哥的也要理解,畢竟池淵的脾氣你也是清楚的。”

池晟回想從前,他這個弟弟從小脾氣就不好,又倔又硬又暴躁,最嚴重時便是池淵少年時期。

“你記得嗎?十年前,那會兒你剛學會騎馬,有次你攛掇池淵出宮,你們結伴去了宮外,御馬不純熟,差點人仰馬翻出了大事,回來被一頓好打,又被罰跪了半日,先帝問他,是誰出的好主意,他都硬是沒說出你來,只往自己身上攬,整整一日水米未進…”

安韻太后回想往事,美眸中是掩飾不住的蒼老,彷彿是昨日才發生的事,說著嘆了口氣,心中不由得質疑自己,是否是自己的手段太過於極端,致使這兩個原本感情很要好的孩子硬生生的形成了對立…

池晟點頭:“兒子記得…池淵他,從小就比兒子有骨氣。”

他登基之初,池淵替他東奔西走,剷除異己穩固朝政,為了抓山賊,帶了一小隊人馬潛伏在深山老林,那裡環境險惡,幾乎不是人待的地方,他都咬著牙熬過來了…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漸漸地,池晟也覺得是理所當然,因為池淵是天馳的七王爺,是自己的手足,肩上也扛著一份責任。

“他心中有氣這也是人之常情,池晟,換位思考,你若是池淵,又該當如何?”老太后聲音柔和,心中也在反思自己,是否該放手頤養天年,至於朝堂之事,她也不想再幹涉。

“兒子…明白。”池晟點點頭,離開寧安殿。

他換下龍袍,午後前往陵陽,準備登門去找池淵。

池淵此時正忙著,手裡拿著鋤頭,在小花園裡翻土播種。

他薅完了唐軟語的精心種養的花花,她不依,鬧脾氣,自己跟在後面哄,這幾日好話說盡,對她又親又抱,結果毫無意外的被唐軟語連推帶打的推出門外,請他喝了一碗閉門羹。

她在房中生氣,看見池淵就冷哼一聲,由打鼻子眼兒裡出氣,更可惡的是阿樂這個萬惡之源居然還敢笑!

他果斷罰了阿樂半年的月錢,還讓他自掏腰包去買這個珍稀的鮮花種子,買回來之後阿樂一點都不想笑了,池淵跑去拍唐軟語的門,急切地說:“阿語,花朵種子我讓阿樂買回來了,你別生氣了,我賠給你還不行嗎?”

唐軟語在屋中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紙上寫了句話,讓阿心給他,池淵展開那張紙:什麼時候開花,什麼時候再理你!

他苦笑,欲哭無淚。

讓他帶兵攻敵,飛馬擒賊,查案斷案這個他會,但是種花這事兒,他沒做過,有點手生。

又滿城問了幾個花匠,花匠說這花金貴難養,開花時日晚,花謝的快…

一聽時日晚,池淵重重嘆了口氣,撓著門框跟唐軟語商量:“總不能數月不理我吧?阿語…你就通融通融吧,以後我不揪你花了還不成嗎?我知道錯了…”

唐軟語心說也是,真要是數月不理他,只怕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巨大的挑戰,想到此,她從屋中出來,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也罷,這次就饒你一回,但你要幫我把花種上,好好種,不然…我還是不理你!”

池淵眼眸閃亮,剛想衝過去抱抱她,唐軟語故意飛快閃進屋中隔著窗子對他搖頭晃腦:“不給你抱~”

不抱就不抱,等花種好了,攢著一起抱!

他一邊翻土,一邊看向窗內,唐軟語正在看書,儼然一副乖乖的可人模樣,他咬著牙,眼裡都是勢在必得,自言自語:“等種好了花,我非把這個張狂的小美人兒親的喘不過來氣不可!”

話音剛落沒多久,池晟和趙公公就走了進來,趙公公看見池淵的模樣上下掃視幾眼,不可置信地說:“王爺…您…您這是?”

兄弟相見,竟無語凝噎。

前廳一左一右坐著兩人,池淵沒想到他會找到這裡來,池晟也沒想到一進門自己矜貴傲氣凜然的七弟正手拿鋤頭弓著腰撅著腚頂著午後烈日在花園幹農活…

阿心端了茶水放在兩人桌前,後退幾步回到唐軟語身邊。

唐軟語看著池淵那滿身塵土,袖子挽到手臂處,衣角塞到腰帶上的狼狽樣子,此刻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心說,自己使喚的可是皇帝的親弟弟,並且這一幕還被皇帝看到了!

“七王爺真是閒情逸致,就連種花這種小事也要親力親為…”趙公公打破了寂靜,率先開口恭維道。

池淵心說,可不敢這麼說…事關唐軟語,也關於自己以後的幸福日常,種花可不是小事。

他笑笑:“趙公公不必如此客氣,只是本王這些日子想體驗另一種生活而已,簡單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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