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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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切並非天災所致,而是因大人而起,周遭百姓居無定所,失了煳口營生,這些損失也得請大人承擔了…”池淵蓋上茶蓋,放下茶杯,不輕不重的聲音聽得張大人心裡咯噔一下,認命似的點頭,聲音顫顫巍巍:“回回稟監國令…下官自當承擔百姓一切損失!”
池淵滿意笑笑,站起身輕言道:“如此甚好,若是張大人覺得人手短缺,本官府上有些閒人,明日便撥過來打打下手幫幫忙,一個月內,務必恢復原狀,你可明白?”
池淵笑的陰惻惻,他口上說的好聽,名為幫忙實為監工,畢竟張大人自掏腰包,偷工減料的事兒放在蓋房屋上可是要留下隱患的,不如看緊些省心。
張大人自然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在心中長嘆一口氣後,只得微笑點頭咬著後槽牙:“下官…多謝監國令體恤!”
池淵微笑離開,身邊跟著的阿樂轉頭看看張大人的表情,直捂嘴偷笑連唿大快人心。
“別笑了,也不知阿語現在進宮了沒有,你出來時可跟阿心說了?”池淵快步上馬準備回府換衣服前往宮中。
阿樂點頭:“按照王爺的意思跟阿心說了,今日中秋月圓之夜,想必郡主不會遲來。”
池淵心中隱隱打鼓,心說那可不一定。
果不其然,他走進太后宮中,左看右看都沒看到唐軟語的影子,一問紅袖才得知唐軟語還沒趕來,他正在門口踱步,遠遠望過去雲安公主的侍女小跑趕來。
小侍女穿了件寬大男裝,嘴角鬍子還被風吹掉了一塊又滑稽又狼狽。
他黑著臉走過去問:“怎麼穿成這樣,你家公主呢?”
“正要跟王爺回呢…”小侍女神秘兮兮左右看看,低聲說道:“襄沁郡主和公主在宮外的醉夢館中喝醉了,不省人事,奴婢一個人忙不過來…”
“醉夢館?”池淵皺眉。
“就是公主之前愛去的那個館子,有…有…有不少好看的公子的…”小侍女怯懦地抬眼看他回著話,越說聲音越小,看著池淵鐵青的臉色頭皮微微發麻。
池淵深吸一口氣,磨著後槽牙伸手一指,冷聲道:“頭前帶路。”
小侍女連忙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他一路走一路想:中秋佳節,舉國歡慶的好日子!
結果雲安這死丫頭卻跑去逛館子去了?!自己去也就算了,還把唐軟語帶去了!這不是把自己未過門的七王妃往臭水溝裡子裡帶嗎?!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兩人就來到了醉夢館前。
一路進去暢通無阻,從老闆娘到端茶遞水的雜役誰都能看出這位爺的不好惹,只能目送他越走越遠。
推開房門,唐軟語抬頭,看見池淵的眼神後越發的心虛,趕緊走過去拽著他的衣袖解釋道:“你不許生氣,我什麼都沒幹!連酒都沒喝,沒跟別的公子說話也沒看他們!”說著她目光怔怔伸出三根手指正兒八經道:“真的!我發誓!”
聽她說完,池淵冷哼一聲,眼裡怒氣消失了一大半,但還是咬著牙撂下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回去你給我等著!”
“本來就沒有嘛…我陪雲安來的…”唐軟語嘟囔一句,耷拉腦袋摳著手指跟在他後面,兩人坐下,池淵看著趴在桌子上的雲安,用手拍了拍桌子:“堂堂公主居然爛醉如泥在這煙花柳巷之地,成何體統!”
雲安沒說話,也沒起身,細細聽,還有抽泣聲音,池淵眉毛輕挑,用眼神詢問著唐軟語,唐軟語用口型說道:“為情所困…”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便如同假小子一般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如今這小女兒家的模樣他倒是第一次見,即是事出有因,池淵這個做哥哥的聲音不由得放柔和了一些:“別哭了,有什麼難受的說出來,我就不信,這普天之下還能有誰敢欺負你不成?”
唐軟語拍了拍池淵用口型又說:“楚雲詭。”
池淵會錯了意,以為雲安被楚雲詭吃了豆腐佔了便宜所以才哭,心說這還了得,他立馬站起來就要去將楚雲詭薅過來。
“不是!”唐軟語連忙按住了他,推搡他走出去:“出去說給你聽…”
兩人來到醉夢館僻靜的一個角落。
“這些天你忙的腳打後腦杓都不知道其中緣由,雲安她,跟楚雲詭表明心意了…”唐軟語往嘴裡丟了個花生嚼了嚼說道。
大約是四五日前,雲安和楚雲詭相約去城南遊玩,兩人直到太陽下山才回來,回來的路上雲安喝了些酒,藉著酒勁就將自己的心意坦坦蕩蕩的說了出來。
貴為一國公主,又如此勇敢坦蕩率真,身家樣貌樣樣拿得出手,基於此,雲安十分有信心,可她沒有想到,卻被楚雲詭拒絕了。
池淵聽完來龍去脈,心裡又心疼又生氣,擰著眉頭一拳打在桌面上:“他楚雲詭算個什麼狗東西?!誰借給他的狗膽!”說著又要走:“老子這就去平了他的墜花山莊!”
唐軟語把他拽回來,無奈地笑:“你認為雲安會讓你傷害楚雲詭嘛?”
“這男人有什麼好值得她護著的…天下比他好的男人數不勝數!”池淵氣不過,手撐著大腿坐在石凳上嘆氣。
他心中納悶兒,明明之前楚雲詭也很喜歡雲安,兩人追逐打鬧情投意合的樣子他不是沒見過,按理說,雲安表露心意之後,兩人應該順理成章的開始接下來的發展,怎麼會…被拒絕了呢…
他與唐軟語對視一眼,唐軟語臉上也帶著疑惑,看樣子與自己是一個想法。
但不管怎麼說,今夜是中秋,在這待著也不像話,池淵只好將此事擱置,一手牽著唐軟語一手拽著雲安回了宮裡。
唐軟語或許還在為雲安憂心,整個宴席上都心不在焉的,笑容都很牽強,池淵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道:“明日我再勸勸,不行帶她出去散散心,她最愛玩兒了,一出去肯定就把煩惱拋至九霄雲外了。”
她點點頭:“嗯,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正說著,池晟走過來。
他此次回來倒是滄桑不少,即使換了尊貴華服收拾了臉面,但眼中疲憊還是難以遮掩。
“走吧,咱們哥倆去外面說會兒話?”池晟放下酒杯看著池淵說道。
唐軟語眨巴眨巴眼睛,眼裡露出光彩,小聲催促道:“去啊…”
看樣子哥倆是準備來一場月夜談心,藉著佳節疏解對彼此的心結了,好事一樁啊~
他們二人走後,唐軟語一個人在御花園熘達,酒意上頭,她有些暈暈乎乎,走的乏了,坐在花壇上聞著花香昏昏欲睡,大腦騰雲駕霧似的昏沉地很,抵擋不住連綿不絕的睏意,正想撐著桌子閉目養神一會兒,突然一塊小石子落在自己腳前的路面上。
她四處張望,張望之際,只聽得上空傳來聲音:“阿語別怕,是我楚雲詭。”
說著,楚雲詭輕手輕腳跳下屋簷,落在她面前,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唐軟語那點兒酒意徹底醒了,她瞠目結舌地看著身穿一身夜行服的楚雲詭結結巴巴問道:“你你你…你怎麼來了?”說著瞪他一眼:“你還來幹嘛?”
“我找雲安啊…”
他話沒說完,唐軟語抬手就是一捶:“你還有臉找雲安!?”
楚雲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揉了揉胳膊問:“我為什麼沒臉啊?這些天雲安都沒出宮,我不來找她怎麼見她?”
唐軟語越聽越覺得不對,她問:“雲安那天不是跟你表明心意被你拒絕了嘛?她哭的很傷心,拉著我去醉夢館喝悶酒呢…”
楚雲詭聽完反應了一會兒,扶額無力嘆氣:“唉呀我的娘啊…竇娥都沒我冤枉…”
“冤枉?什麼意思?”唐軟語拉他坐下,眼裡帶著不解。
“那天我沒想到雲安這麼有勇氣跟我說那些話,我一愣神又高興又愧疚,愧疚的是,我還沒她一個姑娘膽子大,一時不知怎麼辦了,就說了句:你不該對我如此。”
楚雲詭的原意是想說,自己是個男人,不該讓女兒家這麼主動,後半截話還沒說出口,雲安以為被拒絕了,又羞又氣轉頭就跑。
“你都不知道,我喊都喊不回來!這小娘們兒頗具輕功天賦,跑的可快了…”楚雲詭哭笑不得。
“那你後半句想說什麼?”唐軟語問道。
“當然是想告訴她,我對她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我喜歡她,想與她廝守一生,阿語,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女子,又好看又直爽性格也好,既可溫和善良,又可潑辣古怪,很奇妙的女子。”楚雲詭說著托腮笑了起來,眼中神往顯而易見。
唐軟語是過來人~
真心還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穿。
楚雲詭的表情告訴她,他何止是喜歡啊…簡直就是太愛了~
她為雲安感到高興,笑容浮現在臉上,伸手笑眯眯的替他揉著胳膊:“原來是場誤會啊,我說呢~你放心吧,雲安那邊有我呢,把誤會說開了不就好了嗎?”
當天晚上回宮的路上,唐軟語就想和池淵說這事兒,可偏偏池淵與池晟大約是話說開了,心結疏解兄弟二人和好如初,一時高興喝多了,直到出宮回王府,池淵都抱著唐軟語不撒手,他唿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處,讓她覺得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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