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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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韻太后說完看了池淵一眼,池淵心領神會低聲道:“兒子明白。”
“寵冠六宮,雖是嬪位卻不得不防,他日若是持寵生嬌,再有皇子勾結前朝以謀皇位,你皇兄只怕會遭受天下黎民,文武百官之非議臭名千古…在這件事上,哀家寧願他恨我。”安韻太后望著偌大的宮殿,聲音篤定。
“皇兄天資聰穎,老練穩重,治國平天下是明君,我這個當弟弟的,自然不願他成為紂王之流,在這件事上,兒子與母后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池淵說道:“母后與皇兄關係不可太僵硬,待到皇兄放鬆警惕後,兒子就會悄無聲息的了結季嬪。”
安韻太后眼中似有淚光出現,她拍拍池淵的肩膀,眉頭舒展了不少:“好兒子,比你哥強多了,那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
“是,兒子告退。”池淵說完起身離開了太后宮中。
阿樂見他面色凝重的出來,連忙上前問道:“王爺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別多問,去唐府。”池淵道。
“是。”
約摸一刻鐘的功夫,二人就來到了唐府門前,阿樂輕車熟路的跟著門口家丁前去拴馬,池淵抬腳往裡走。
剛走沒幾步便看到了從裡面迎來的唐江,唐江滿臉堆笑:“下官想著這個時辰您也該來了,果然下官猜的沒錯。”
說著走到池淵身旁:“王爺放心,午後我已把那對母女送到下官的岳丈家中,讓她們在那裡小住幾天也就是了。”
“如此甚好。”池淵面無表情冷聲道。
“上次在炎郡時,瞧您喜歡吃糯米藕,今日也讓他們做了。”唐江和池淵走到涼亭處坐下,微風吹過清涼怡人。
不遠處唐軟語帶著阿心走來,她今日穿了件淺藍色雲錦織就的煙羅裙,袖口處繡了幾朵小花,頭上戴著幾日前在炎郡添置的珍珠流蘇步搖,耳飾也是成套的流蘇珍珠。
池淵見了心中稍微滿意一些,這樣一打扮,她總算有個官家小姐的樣子了。
阿心手裡放著一個托盤,盤中是幾樣點心和香茶,她來到涼亭對著池淵歪頭笑道:“王爺好~爹爹說您要來府中,我做了上次做的茶點,除此之外還有紅豆餅,燕麥酥,配著香茶吃是最好不過的了,您和爹爹嚐嚐。”
她邊說邊把盤中的點心和茶放在兩人面前,唐江慈祥的笑著看唐軟語:“哎哎好閨女~”習慣性的抬眼看池淵的臉色,卻看到池淵嘴角掛著一絲淺笑正盯著低頭的唐軟語看。
畢竟是過來人,唐江心中咯噔一下,心說:兩人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阿語手藝見長。”池淵吃了一口燕麥酥,笑眯了眼睛。
唐江腦中轟的一聲:阿語?他叫她阿語?兩人都這麼熟悉了?
“多謝王爺誇獎~”唐軟語燦爛一笑,活潑又俏皮。
唐江內心苦笑:看來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這未來的三女婿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七王爺了。
他眼珠一轉,捂著肚子哎呦一聲。
唐軟語忙問道:“爹爹怎麼了?”
“不妨事不妨事…”唐江擺擺手站起身來:“年齡大了,午飯吃了一點油膩的,肚子不太舒服…阿語,你幫我陪王爺坐坐,爹去去就來。”
說完捂著肚子離開了涼亭。
涼亭內就只有兩對主僕,池淵看唐軟語的眼神被阿心盡收眼底,這位七王爺對自家小姐還真是非比尋常。
“阿樂走,姐帶你去餵魚,老爺養的幾尾老大的紅錦鯉,漂亮極了…走吧走吧!”阿心不顧阿樂掙扎,推著他小跑著離開涼亭。
他們走了沒多久,一陣風吹來,唐軟語別過頭打了個噴嚏,池淵見狀說道:“女兒家身子嬌弱,你又清瘦,這個月份的風還是有些涼,弄不好就感染風寒了,咱們別在這坐著了…”他環顧四周低聲說道:“阿語若不嫌累,陪我走走吧。”
“好啊。”唐軟語抿嘴笑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王爺請隨我來。”
“那邊是什麼地方?”池淵指了指右邊牆頭,那裡有一整片銀杏樹“那棵樹的枝頭怎麼還黑黢黢的?”
唐軟語隨著他的手看過去無奈地笑:“那邊是我的灑金閣,那棵銀杏樹是被雷噼中了,就是王爺你們去炎郡那幾天…”
他們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坐下,唐軟語忍不住跟他說起那天唐嬌母女來找茬結果被雷嚇的屁滾尿流的事。
池淵聽了不停的低笑,抱著胳膊打趣唐軟語:“看來阿語的保護神是雷公啊,這下可再也沒人敢上門挑釁了。”
唐軟語哈哈一笑:“我倒覺得雷電是巧合,若說保平安…”她指了指脖子上的平安扣瓔珞揚眉淺笑道:“還得是它。”
13章
第13章 飛醋
◎“那人與你家小姐什麼關係?”◎
池淵輕笑一聲,眼中笑意漸濃,他坐直身體點頭贊同道:“那倒不假。”
無人注意的暗處,唐江躲在大樹後面,鬼鬼祟祟的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捋了捋鬍子,默默給唐軟語豎起大拇指:“真是爹的好閨女~”
晚飯時,唐江讓廚房做了好大一桌子菜,把池淵推到主坐上,他與唐軟語一左一右,映著燭光,唐軟語覺得十分和睦溫馨,池淵一點也沒有王爺的架子,反而如同朋友一般與她說笑。
唐江在一旁低頭啃雞腿也不言語,看著平時懼怕的七王爺與自己家閨女說說笑笑,心中感慨自己命苦,平時不能讓王爺對自己和顏悅色一點。
“阿語,聽聞陵陽境內明日有個廟會,不知你可有空一同去逛逛?”池淵柔聲問道。
唐軟語簡直太有空了,一聽明天要去玩,眼神頓時亮了,轉頭看向唐江滿懷期待徵求同意:“爹爹?”
同時看向他的還有池淵,他面帶微笑,眼中卻含著威懾,他歪頭問道:“唐大人?”
池淵的聲音在唐江聽來冷若冰霜,他被那眼神威脅到了,艱難的把雞腿肉嚥下,點頭如搗蒜:“可以可以,跟王爺一同出遊,爹很放心!”
“很好…”池淵笑眯了眼睛,聲音不難聽出愉快之情,他對唐軟語說道:“那明日巳時我來接你。”
“嗯!”唐軟語笑眼彎彎,把手上剛盛的一碗湯遞給池淵:“王爺喝碗湯。”
池淵接過,一飲而盡。
唐江再次震驚,又啃了一隻雞腿,心說:真是讓幹嘛就幹嘛,看來還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池淵吃完晚飯後小坐一會兒便離開唐府,回到王府,沐浴更衣後,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本聊齋志異在看,阿樂進來給他遞杯茶,瞄見他手中的書名,忍不住打趣道:“王爺這是被三小姐帶偏了,阿樂記得您以前從不愛看這些書,之前雲安公主愛看讓您給她買,您還說什麼神鬼妖狐,天方夜譚,通通扯淡,如今您自己也…”
在看見池淵的死亡凝視時,阿樂噤了聲,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時不時快速抬眼察言觀色。
“本王博覽群書,豐富視野見識有何不可?再者說,人是會變的,而且這些書大都是以鬼寫人,警醒世人切勿做虧心事,人有時比鬼可怕多了你懂個屁…”池淵翻了一頁書,嫌棄的看了阿樂一眼,越看越來氣,不耐煩的低吼道:“東西放下,歇著去吧!看點書不夠你小子叭叭的…滾滾滾!”
阿樂被衝了一頓,摸摸鼻子,低頭走出去,在門口還不服氣的小聲嘟囔:“誰叭叭了…真真是陰晴不定…”
池淵坐了一會兒回房間掀開被子躺下準備休息,他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又睜開,翻個身又繼續睡,但心中隱約有些興奮,直到快三更他都還沒睡著,抬手看著手腕上的青金石手串,莫名又想起唐軟語的笑臉,慢慢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坐起身,走到窗前,抬頭看著天空上的那一彎娥眉月,過了沒多久,又怕睡晚了眼下烏青給唐軟語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強迫自己睡著。
次日天明,他一夜無夢,醒的很早,用完了早飯以後帶著還在打哈欠的阿樂一起前往唐府。
與阿樂同樣被薅起來的還有阿心。
大約天剛矇矇亮,阿心就被唐軟語從被窩裡拎出來,她一臉急吼吼的樣子,阿心還以為出什麼大亂子了,忙問她發生什麼事兒了這麼急?!
而她的三小姐卻笑眯眯的說道:“今日要去陵陽縣遊玩,我想給七王爺留下個好印象。”
阿心把自己裹在被子裡,打著哈欠說道:“小姐,你還沒明白嗎?你都無需大費周章費勁打扮,往那一戳,七王爺的眼睛就跟點了兩盞大燈一樣,咻地一下就…亮…了…”阿心越說聲音越小,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打哈欠就不能捂著嘴?姑娘家家的,嘴咧的跟荷花似的…”唐軟語一邊照鏡子把衣服往身上比劃,一邊頭也不回的噴射毒液。
“哪有…”阿心這樣否認著,還是用手捂住了嘴,她越坐越困,看著忙忙叨叨的唐軟語,索性掀開被子走下床給她配衣服,配首飾,配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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