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頁
“哦,那兔子啊…”唐軟語低頭翻了頁書,神態自若道:“過年的時候見它肥美,根據我的建議,它成了年夜飯桌上的一道菜了。”
池淵聽完愣了一下,隨後低聲笑了起來:“我就說你是個小老虎吧…”
“多謝王爺誇獎。”唐軟語面不改色的一抱拳。
池淵見狀扶額低笑:“哈哈哈…”
雨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停,路面溼滑還積了不少水,空氣格外清冽,唐軟語和池淵告別以後,拎著裙子踮著腳尖,輕巧的跳過小水坑,帶著懷裡的幾本書像是揣著寶貝疙瘩似的,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池淵收回目光,阿樂從後腰拿出帶著的油紙傘嘟囔道:“王爺,阿樂一早便說過今日有雨,咱們行囊裡也帶了傘,下雨怕什麼,咱們何苦在這書屋坐了幾個時辰,您還跟解語花似的…”
“嘖!你哪這麼多話?誰是解語花?本王權當日行一善了…”池淵收起摺扇敲了敲阿樂的頭,咬著後槽牙說道:“唐老頭確實不像話,瞧給人姑娘委屈的,剛才本王見她眼中似乎有淚花…”
“哎呦…阿樂也見著了,她還打了倆哈欠呢,下雨天身體疲倦,估計三小姐是困的眼痠了呢?”阿樂話音剛落,頭上又捱了一下,看著池淵即將發怒的臉色,他只好閉嘴。
回到王府,池淵沐浴更衣,用了晚膳以後往床上一躺,沒多久便睡著了,阿樂走進來替他吹滅了蠟燭,瞧著他消瘦了的面龐,邊往外走邊嘟囔:“您都累瘦了,還給人當解語花去了,您也不是多事之人啊,真邪門兒…”
第二天一早,唐江的馬車在唐府門前停下,孫管家趕緊來迎接,唐江從車上下來說著:“卸貨卸貨…”
孫管家一臉茫然:“老爺您…搞了個別的營生?帶了貨回來?”
“嗐…什麼別的營生,老爺我哪有那個心思精力,這是這次給三丫頭買的東西,我讓王爺陪我一同給她買的…”他說著跟孫管家說道:“整整一小箱子首飾,你知道多少嗎?”
孫管家搖頭:“多少?”
唐江不語,伸出兩根手指讓他猜,孫管家面色平靜:“二百兩?”
唐江搖頭:“太少,繼續猜。”
“兩千兩呢!”孫管家有些吃驚,嘴上還不忘說著拍馬屁的話:“老爺這是辦好了差事,王爺賞了不少?”
“兩萬兩…紋銀!”唐江說完,四處張望趕緊捂住嘴巴悄咪咪地說:“老孫,咱哥倆兒名為主僕,實為兄弟,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中有數,為兄的只讓你做一件事,就是你可別給我走漏了風聲,為了唐府和平,再說了,這兩萬兩是王爺借我的,我哪有這些錢…”
孫管家已經驚訝的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唐江擦了擦汗:“你趕緊,把這箱東西送到灑金閣去,千萬別被那娘倆看見!不然又不知道得鬧成什麼樣…”
說完腳底生風的進了內院,邊走邊自言自語,一臉命很苦的樣子:“兩萬兩…王爺您讓我拿什麼還…”
孫管家依照唐江吩咐,忙不迭的抱著那一小箱子來到了灑金閣。
“三小姐,老爺回來了,說是這裡有給你的禮物。內院還有事,我先回。”孫管家放下東西就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唐軟語。
昨日她就聽池淵提起,說爹爹給自己帶了禮物,看著那箱子不小,有些好奇裡面裝了什麼小玩意兒,把箱子開啟後看見裡面放了許許多多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看著像首飾的包裝。
她把那些盒子一一開啟,看清裡面的東西以後,她倒抽一股涼氣,眼裡的笑越來越張狂,她搖著阿心的肩膀:“發財了發財了!”
主僕二人一邊拆盒子,一邊感嘆搖頭,灑金閣頓時被她倆此起彼伏的哇聲以及我的老天爺聲充滿。
唐江暫時還沒去灑金閣,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前往七王府報平安。
只是今日來七王府,看見池淵的臉色和看自己的眼神,心頭莫名發憷。
“王爺為何這般看著下官…”唐江低下頭,眼睛提熘轉,迅速在腦中回憶,應該沒有冤假錯案了,那池淵為什麼看見自己就冷哼,甩袖子,當真是喜怒無常…
池淵把長腿架在書桌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穿著一身藏青色織金緞子長袍,烏髮隨意散著,眉眼壓低,眼中沒有溫度,他慵懶的抬眼看看唐江冷聲道:“你自己心中有數,還來問本王?”
“下官…似乎不曾在公務上出錯讓王爺顏面掃地啊…”唐江慫慫的低下頭為自己辯解。
“只是公務上?”池淵合上了書坐起身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吼道:“唐軟語不是兔子!為什麼只給她吃胡蘿蔔!”
12章
第12章 貓膩
◎阿語?他叫她阿語?◎
唐江驚恐之餘大腦在飛快運轉,心說這位爺說的什麼密語,什麼兔子蘿蔔,他惶恐不安,又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的連連後退躬身回道:“王爺…下官實在愚笨無能,沒聽明白您是什麼意思,還請王爺明示。”
池淵站起身,怒視著唐江,好半晌沒憋出一句話,只好一甩袖子不耐煩道:“算了算了,跟你也說不明白,反正有的是以後…”
他斜楞唐江兩眼,重新坐下給自己扇風消氣,他沒那個閒心給唐江明示暗示的。心裡想著唐軟語的情況他也差不多瞭解,她年幼之事所遭受的不公畢竟都過去了,他也無法干涉,再提也是唐軟語的痛處,也改變不了什麼。
唐江補償唐軟語的事,他要親自監督!他收起摺扇,眼中餘怒未消,瞪著唐江咬牙切齒的說道:“唐大人,你還欠本王一頓飯。”
“下官記得…別說一頓飯,就是一千頓飯,下官也是榮幸之至。”唐江連忙點頭,心說何止一頓飯,還有兩萬兩紋銀呢…“若是王爺有空,下官今日便可請王爺來府上小坐半日。”
池淵臉色稍有緩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一早宮裡來人傳旨,午後本王要進宮一趟,本王忙完了會過去的。”
“是是是…王爺何時來都可以,下官必定恭迎大駕。”唐江臉都快笑抽筋了。
“你先回吧…先說好,本王不想在你府中再看到二小姐了。”池淵說著重新拿起桌上放著的書,絲毫沒掩飾眼中的嫌棄。
“是是是…那下官先告退了。”唐江擦了擦臉上的汗,人都快退到門口了。
他走了以後沒多久,池淵換了一身硃紅色暗紋常服前往宮中。
阿樂抱著一個包袱跟在後面離著老遠正好在太后宮殿附近看到雲安公主,他眼神一亮說道:“王爺,雲安公主好像也要去太后那裡,咱們趕緊把書給她吧?好重啊這二十多本書,快累成狗了…”
經過阿樂這麼一說,池淵果然注意到了前方那個鵝黃色的身影,又看向一臉生無可戀的阿樂,抿了抿嘴輕斥道:“多大的出息…幾本書就給你累壞了?”說著單手拎起那個包袱快步走到雲安公主面前,把包袱往旁邊侍女手中一扔冷聲道:“你要的書。”
雲安還沒反應過來,抬頭看見池淵面色鐵青的臉,心中大約知道大事不妙,此地不宜久留,她主僕二人抱著書一熘煙兒的跑了,侍女還問:“公主,咱不給太后請安了?”
“等七哥走了再來,你沒看見他那臉色嗎?跟要吃人似的…”雲安走的急了氣喘吁吁道。
“七王爺每次來都是這個臉色啊…奴婢就沒見他笑過。”侍女騰出一隻手給自己扇了扇風。
“呵…他笑更嚇人…”雲安邊說邊心虛的回頭。
太后宮中
“兒子給母后請安,母后祥康金安。”池淵施禮。
“起來坐吧,你我母子二人不必行此大禮。”安韻太后坐在圓桌前,見他來了,微微笑道。
池淵走到她身邊坐下,見她眉間似有憂愁於是說道:“母后可是為了季嬪之事跟皇兄產生了嫌隙?”
“人都說養兒防老,可老太婆我啊,現在就想有個知書達理的女兒在身邊能寬慰寬慰我的心…”安韻太后掩面嘆了一口氣。
看安韻太后這神態,池淵心中知道必定是為了季嬪的事跟皇上鬧得不痛快,老母親寒心了。
“母后可讓雲安那丫頭過來陪您說說話,或者…兒子接您去王府小住都可以,只要母后開心便好。”池淵關懷道,心中對池晟也略有不快。
安韻太后的親生兒子就只有他和池晟,至於雲安是施貴妃所出,雖然也跟著叫母后,但到底不是親孃,更何況她整日只知道尋些新奇玩意兒供自己逗趣解悶,不招致禍端就罷了,哪還能指望她排憂解難。
安韻太后看看他,滿眼慈愛地說道:“罷了…母后年事已高,不便出宮走動,雲安…她嘰嘰喳喳的吵的哀家頭疼,都指望不上。”
“那季嬪的事…皇兄準備怎麼處理?”池淵問道。
“說只是罰俸半年,不降位不禁足,小懲大誡即可。”安韻太后冷笑一聲:“你皇兄是真寵愛這個季嬪…”她眼中寒光浮現:“可正因如此,季嬪才不可留!他若秉公處理,哀家未必會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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