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唐江腦袋都大了,他一擺手喝道:“都閉嘴!大早上的吵的我不得安生!”
兩人住了口,唐江嘆了口氣跟唐軟語說道:“跟我到書房來。”
唐軟語乖乖上前,跟著他去了書房。
“為父這些年,薄待了你…”他從架子上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這是半月前七王爺賜我的一個墨翠平安扣,今日你生辰,這個歸你了。”
掌心中放著那個精緻的錦盒,唐軟語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她道了謝,走出唐江的書房,正好撞見迎面而來的大夫人和唐嬌母女倆。
唐嬌看見她手中的盒子,心裡有些不高興,嘴上奚落一番:“這麼點小玩意兒就給打發了,妹妹是該長長見識了。”
她正說著,腳下一滑差點被滑倒,驚魂未定的站住腳,唐軟語與她擦肩而過,順口嘀咕了一句:“怎麼沒給你摔死掉在魚塘裡呢…”
話音剛落沒多久,身後傳來唐嬌落水聲和夫人的尖叫怪叫,大夫人費勁想要把唐嬌拽上來,結果人沒拽成,倒是被唐嬌拖下了水。
家丁們來了好幾個這才把娘倆拽上岸,兩個人喝了不少髒水,正伏在草地上吐,唐軟語見狀樂出聲,小跑著回了自己的灑金閣與阿心說起這事,主僕倆笑的前仰後合。
“真是大快人心!”阿心遞給唐軟語一杯茶和一碟點心,臉都笑酸了。
“我還收到了爹給我的禮物呢!”唐軟語嘴裡噙著半塊龍鬚酥,從盒子裡拿出那個墨翠平安扣,翻來翻去的瞧著,唐軟語這才發現,那個小盒子上還有個淵字。
唐軟語看著手裡的小盒子,喃喃自語:“爹說這個墨翠是七王爺賞賜的,難不成七王爺的名字裡有個淵字?”
她聲音很低,阿心只顧欣賞墨翠,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問道:“小姐,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唐軟語舒展眉毛,把墨翠放進盒子裡收好,阿心見她不戴著直唿可惜:“成色這麼好的墨翠小姐不戴上不就白白浪費了嘛?而且這個寓意好啊,平安扣保平安的,說不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呢?”
聽阿心這樣說,唐軟語想想也是。
先不說保不保平安這類的,畢竟是爹送自己的,若不戴著,他肯定會以為自己不喜歡,萬一不高興呢…
她點點頭,從盒子裡拿出平安扣,阿心樂呵呵的接過給她戴著,又從身邊拿了個鏡子給她照:“小姐你看,多好看啊…”
銅錢大小的墨翠點綴在自己原本空落落的頸間,映的膚色雪白,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唐軟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微笑。
【作者有話說】
早上九點更新~[撒花]
2章
第2章 遷居別苑
◎“你是何人?”◎
次日午後,七王府中。
池淵靜坐在書房,他穿著紫金長袍,系在腰間的黑色絲絛隨意的垂落在地,青絲用一支白玉簪子束起。他左手扶額,右手邊堆滿了卷宗,面容冷峻,下顎沒有一絲贅肉,眼神陰鷙冰冷,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戴著扳指的修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釦著桌面,他神情倦怠的懶懶抬眼,書桌對面站著的正是唐江,唐江臉上的冷汗就沒有停過,他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心中對這位喜怒無常又陰冷的七王爺懼怕異常。
“聖上聖體抱恙需要好好休養,本王奉聖上和太后旨意封為監國令,意為監守百官,以免有心者從中作亂,攪得天下不安。”池淵看了看桌上的卷宗,怒極反笑,將那捲宗捏在手中,走到唐江面前。
鋪天蓋地而來的壓迫感讓唐江二話不說就跪了,池淵薅住唐江的後脖頸,滿臉怒容,把卷宗放在他面前:“你不是大理寺卿嗎?專治冤假錯案,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唐江用袖子擦了把臉,口中辯解道:“下官哪有那個膽子,一沒貪贓二沒徇私情,實在是面對皇權為官不易,如同被人拿捏的兔子一樣,左右為難…”
“哦?聽你這麼說,像是有難處?起來說與本王聽聽。”池淵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臉上怒色退了幾分。
“此案原是前任大理寺卿張大人經辦,張大人告老還鄉之後,下官受王爺恩惠,被聖上提攜為新一任的大理寺卿…”唐江說到這,深深鞠了一躬,接著說道:“下官上任沒多久,這個案子就被翻了出來,被告人季州強搶民女,棒打鴛鴦,致兩死一殘疾,下官原想發回重審,但…季州的身份讓下官不得不退縮。”
“什麼身份?皇親國戚不成嗎?”池淵微微皺起了眉毛。
唐江點頭:“這季州原本是一介紈絝子弟,雖無心詩書,沒有功名,但也沒有惹出事端。但半年前聖上寵幸了一個宮女,宮女就是季州的堂姐季冉,半年以後宮女做了寵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所以…下官實在不得其法…”
原來是事出有因。
聽唐江這樣說,池淵臉色緩和了不少,他對唐江所說的話深信不疑,自己提攜他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他的人品池淵是再清楚不過的。
唐江本人謹慎有餘,魄力不足,這種人不惹事,但若沒有提攜,也成不了事。
“下官為此夜夜不能安寢,只恨自己身在其位卻不謀其政,實在是愧疚…”唐江撲通一聲跪下,用膝蓋當腳走,移到池淵書桌前,雙眼飽含熱淚懇切:“如今可好了,王爺奉命監察百官,是國之棟樑!由您親自監理,想必就算他季州是皇親國戚也無法逃出生天!”
“你本事越來越大了,給本王戴高帽,倒是想躲在後面讓本王出面?”池淵斜睨他一眼,開啟扇子給自己扇風消氣,唐江苦哈哈一笑:“王爺…那可是兩死一傷啊…”
“本王心中有數,你先回吧。”池淵靠在椅背,把腿架在書桌上說。
唐江如獲大赦,忙不迭的站起來,後退三步剛想轉身,池淵抬眼:“慢著!”
“王爺還有何吩咐?”唐江努力保持微笑,眼中含有懼怕。
“無事…”池淵隨意從桌上拿了一本書翻了幾頁悠悠道:“聽聞唐老爺三日後要遷居雅苑,不知尊府宴席上可有小王之位?”
唐江受寵若驚慌忙道:“王爺若是能來,舍下必定蓬蓽生輝,下官一家老小求之不得,恭迎王爺大駕寒舍!”
他說完,池淵嘴角揚起一抹不起眼的弧度,眼底帶了笑意,笑意轉瞬即逝隨後被冰冷所替代,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本王會去的,你回吧。”
“是。”唐江退下以後,一直到走出王府,這才終於長長唿出一口氣。
縱使池淵喜怒無常,可到底是對自己有恩,而且恩重如山,若非是他,自己也坐不了這個大理寺卿的位置。
唐江回到府中,大夫人楚顏走過來看他面色,小心翼翼的開口:“如何了?”
“王爺知曉實情並沒有責怪我,只說心中有數,估計…是要親手料理。”唐江把官服脫下,大夫人接過遞給旁邊站著的侍女,又從櫃中拿出一件玄色常服給他換上。
“他還說,三日後要來府中做客,到時候可不能出紕漏!”唐江嚴肅的跟大夫人吩咐。
大夫人點頭,兩口子說起家常話。
“老爺,您說這七王爺也老大不小了,上次見他約摸著二十三四,丰神俊朗,冷逸俊秀,跟神仙似的…怎麼就沒從這些貴族小姐中挑去一位做王妃呢?”
唐江正閉目養神,聽楚顏說這話,抿了抿嘴說道:“我曾聽說是他自己不願意,太后急的跳腳,他就是不願意,實在逼得沒法了,打點行李雲遊四方,為此,聖上才不喜歡他。”
“他這是為什麼呢?”楚顏不依不饒的問。
“我哪兒知道為什麼!”唐江被她推搡的有些急了“我只知道,他出身皇家身居高位,高處不勝寒,咱們這位王爺其實很通情達理,也喜歡人間煙火…”唐江說著看向正在皺眉沉思的楚顏,他意識到和她說的有點多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老爺您說,咱家嬌嬌會不會有那個王妃的命?”楚顏在唐江快要睡著的時候冷不丁說了這句。
猶如平地一聲雷一樣,唐江勐然坐起來低吼道:“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跟孫子似的,你居然想讓我做他老丈人?!你把方圓十里的狗全殺了也湊不足我一個狗膽!痴心妄想!”
楚顏只好閉嘴睡覺,唐江罵罵咧咧蓋上被子。
次日一早,太后宮中。
池淵靜坐在圓桌前,對面坐著的那位雍容華貴的婦人便是本朝的安韻太后,安韻太后年過六十,年輕時也是花容月貌,如今美人遲暮,但還是美人,她髮絲銀白,眼神黑亮有力,皮膚白皙緊緻,歲月只輕輕給了她幾道眼角的紋路。
她喝了一口面前的綠豆百合粥,看著對面坐著的池淵笑而不語,池淵一大早的便來請安,剛想走就被安韻太后留了下來。
池淵知道,太后免不了又要讓自己看她精心收集的小冊子,冊子上是各家的美貌小姐,個個靚麗搶眼端莊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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