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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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他所料,太后樂出聲,她低頭舀了一杓粥說道:“以前哀家催你,你不想聽還能出去遊山玩水,現在哀家讓你皇兄給了你這個監國令的職位,你還往哪逃去?”
池淵欲言又止,只能嘆了口氣嘴硬道:“兒子沒想逃,再者說,監察百官為民除害,這是兒子實現自我價值的好時機,還要多謝母后…”他露出微笑,慢悠悠的吹涼了粥說道:“只是如此一來,兒子更不會考慮母后所說的找個官家小姐成親的事了,還望…母后體諒?”
安韻太后挑眉,沒想到被這小子反將了一軍,她笑了幾聲看著池淵讚賞的點頭:“果真這樣想,便是為你皇兄解憂了…”
“母后…”池淵放下碗筷鄭重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從來不是一句空口白話,兒子還真有一樁案子與皇權有關,說不定還會使皇家顏面掃地。”
安韻太后聽完,放下碗筷,遣散眾人只留貼身侍女在宮內,約摸半個時辰後,池淵從安韻太后那裡出來,回了七王府。
兩日後的唐府熱鬧非凡,唐江很滿意大夫人的佈置,他滿面笑容的四處尋找唐軟語的身影,尋遍了目光所及之處也沒見到她,他問大夫人:“阿語呢?”
大夫人眼裡染了些不耐煩說:“闔府上下我都得盯著不成?這幾天只顧忙活府中還要迎接七王爺,阿語這麼大一個人了,我又不能揣口袋裡…”她說著把唐嬌拉至身前,笑容可掬道:“有我們嬌嬌在,也是一樣的嘛~”
唐嬌得意洋洋,好生的梳洗打扮一番,身上的脂粉香氣把唐江燻的直皺眉頭,他看著唐嬌滿腦袋花,插了一頭寶石簪子的豔俗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著一會兒七王爺要來,今日又是喬遷之喜,便忍下沒有發作。
唐府舊宅子已經空了,只有灑金閣還未動,主僕兩人正琢磨著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阿心猶猶豫豫:“三小姐,這不好吧,不是說今日七王爺要去新府嗎?您不露面還滿街亂跑,老爺知道了肯定要怪你…”
唐軟語不以為然的給自己描著眉:“今日七王爺駕到,唐嬌身上燻的香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大夫人擺明了想讓她閨女露露臉,我去幹嘛?”
阿心嘁了一聲:“就二小姐那輕浮勁兒,我若是個普通男子都看不上,更別說七王爺了…”
“別亂說話。”唐軟語拿起口脂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阿心縮了縮頭:“只是…老爺真的不會怪小姐嗎?”
“他今日才沒空管我呢,我們只需要悄悄地出去,再悄悄回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唐軟語抿了抿,放下口脂,穿了件純白的月影紗裙,外面罩了件天水碧色的小褂,俏皮靈動。
她們二人走到門前,拉門,門紋絲未動,晃了晃,聽見鎖鏈的聲音,阿心驚唿:“小姐!這門鎖上了!”
唐軟語倒是鎮定,心中猜測肯定是大夫人乾的好事!她氣唿唿的說:“有人怕本小姐跑出去搶了她女兒的風頭,我卻偏偏不依她!”唐軟語說完擼起袖子,搬來一張凳子,阿心扶著她上凳子,她爬上牆頭,坐在牆頭之上,對著阿心伸手:“快點兒,別墨跡!”
阿心怕高,猶猶豫豫怎麼都不肯下。
唐軟語沒辦法只好跳下院牆,準備砸開鎖讓她出來,她跳下來沒有站穩,尖叫著往後一仰,手指勾住了一片涼涼軟軟的布料,下一秒她整個人陷進一個懷抱裡,那人低沉詭魅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你是何人?”
3章
第3章 青眼有加
◎他不是為你,還能為誰?◎
唐軟語受到了驚嚇,驚魂未定中聽到阿心院牆內喊她,她忙回答:“我沒事兒!你先等一等。”
池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視線移到她的脖子上的墨翠平安扣上,眼裡有一絲疑惑,心裡想這個姑娘應該不會是小毛賊,估計是唐江的女兒。
“多謝公子搭救…”唐軟語衝他抱拳言謝,池淵被她充滿江湖氣的動作惹的輕笑一聲。
“你還沒說你是誰,不會真是小毛賊吧?”池淵低頭整理剛才被唐軟語弄亂的衣服,抬起眼皮懶懶看向她問道。
“才不是…”唐軟語急忙擺擺手,低聲道:“我是唐軟語,是唐家的…庶出女兒。”她看著池淵的衣服,上手去幫忙,哪知兩人一點默契都沒有,三下兩下,那衣襟反而越來越大了。
池淵氣的閉眼,拍掉她的手瞪她一眼斥責道:“笨手笨腳!”
他說完抬腳就走,唐軟語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新宅那邊,唐江急吼吼的跑出來迎接,唐軟語看在眼裡,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人可能就是七王爺。
她找來磚頭,砸開那鐵鎖,阿心跟她一起前往新府。
唐江以為她貪玩,根本不知道她被大夫人鎖在了舊府中,用午膳之前把她拉到無人處好一頓說,她低著頭不發一言。
“今日七王爺駕臨,你去後花園逛逛,順便看看你的新院子,要是有不順心的地方,我再著人改一改,記住!千萬別給我添亂!”唐江嘴上責罵著,可忽略唐軟語這些年,心裡到底有些愧疚難當,想著在新家給她一個小院子,大家住在一起其樂融融。
“謝謝爹。”唐軟語紅了眼眶,低聲說道。
唐江說完便走了,唐軟語帶著阿心來到後花園西北角的一處別院。
這裡佈置的跟往日的灑金閣沒有差別,就連名稱都是一樣,唐軟語很是開心,帶著阿心在鞦韆上坐著說話。
宴席上,池淵坐在主座上,沒有繃著一張臉,臉色輕鬆,看著像融化的冰山,唐嬌看的有些痴了,池淵被她這樣盯著,眼神一冷,瞥了她一眼,離開座位。
唐江也不是傻的,心中埋怨大夫人沒管好唐嬌,剛才唐嬌那個眼神像是餓老虎一樣要把七王爺吃了。
他跟在七王爺後面賠笑:“王爺,小女…不曾見過什麼世面,多有得罪,還請王爺恕罪。”
“不是聽聞你有三個女兒,還有兩個呢?”池淵負手而立,眼睛看著不遠處鞦韆上的唐軟語問道。
“大女兒出嫁了,方才宴席上的是二閨女,還有一個庶出女兒唐軟語,四歲因病失語,前些日子被雷噼中,居然可以說話了…真乃奇事。”
池淵聽完,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他挑眉笑道:“當真是奇事,這位三小姐可想而知是個天命眷顧之人。”
唐江隨聲附和連連點頭。
“本王未成人父,只聽人說女兒是個小棉襖護心寶,這樣的寶貝唐大人有三件,更不該分了嫡庶尊卑才是。”池淵眼神帶了一絲柔和,唐江詫異的看著他,覺得今日的七王爺特別的近人情,一時有些適應不了。
“今日我只過來看看,人多眼雜本王不喜太熱鬧,明日本王再來,正好與你商議季州一案。”池淵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
唐江連忙推脫道:“王爺肯下降寒舍就是下官全家的榮幸了,怎可再收王爺的恩賜…”
“即是恩賜,為何不收?”池淵冷臉說道。
唐江只好雙手接過,看著池淵離去的身影心內感激不盡。
唐家新府迎來送往一直到天擦黑才恢復了寧靜,灑金閣內,唐軟語靜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仔細翻閱,阿心掌燈走來輕聲喚了聲小姐她才回過神。
“小姐,白天你遇到的那個男子是誰?看起來應該挺有權勢的,連老爺都親自出門迎接…”阿心鋪好了床,唐軟語走到床邊合上書說道:“應該是七王爺吧,這次道賀而來的也就只有這一位位高權重,爹爹升到大理寺卿想必也是靠他的提攜。”
“小姐怎麼這麼確定?”阿心疑惑不解的坐在她旁邊問道。
“午膳時我倆在後花園的鞦韆上我聽到他們的談話了。”唐軟語雲淡風輕的說。
“這麼遠都能聽得見?小姐真是聽力奇佳!”阿心有些詫異。
“這有什麼…我這灑金閣常年累月不見人影,萬籟俱寂,我坐在屋裡似乎都能聽到風颳動小花小草的聲音。”她說完繼續翻開膝上那本書。
她愛看書,四歲失語,好在跟在兩位姐姐身後上了幾年學,自己親孃還能教一教,所以即使不能說話也是知書達理的,即使沒有出手好文章的本事,卻也不是沒有教養的丫頭。
親孃一死,親爹不管不顧,她成了散養的,管家僕從也沒拿她當個小姐看過,這些年的冷眼嘲笑她也是受過不少,卻無法反擊,但只要沉浸在書裡,那些煩惱和傷心也就隨風而去。
阿心見她看的投入,心中好奇便瞅了瞅書名,心裡一跳:“小姐,大晚上的怎麼看起這個了,不怕嗎?”
“《狄公案》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聊齋志異》…”唐軟語滿不在乎地說,眼神似乎在嫌棄阿心大驚小怪。
“你的枕頭邊上不就放著本《聊齋志異》嗎?”阿心好心提醒,狡黠一笑隨口編起瞎話來:“小時候聽老人說,萬物有靈,凡事萬物皆有靈氣,小姐看這個等於和書中的它們通了靈,就不怕冤魂晚上站你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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